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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灵桃花开 ...

  •   宣布我外伤愈合后的第二天,凛皇兄难得应下我的请求,摘下他那张丑面具,露出脸来给我瞧了瞧,调笑着问我有没有被帅到。
      被我一巴掌呼在脸上推开后,凛皇兄笑得前仰后翻,直呼弟弟这是害羞了!
      我瞧瞧他俊朗面颊上那道划过眼帘的细长刀疤,没写字笑话他。

      据大皇兄透露,他当初是在战场上受伤被擒,因伤势较重差点一命呜呼。
      碰巧被魔龙皇选中(莫非是看脸??),从|俘|虏|群中挑出来改造成魔修才保住了小命。
      虽说后来顶着魔龙皇大皇子的身份,受|控|于魔龙皇,干了不少坏事。
      但细究起来,若不是魔龙皇,凛皇兄一早便没命了,哪儿还能在玄云剑宗的地界里独自活得潇洒呢?
      是以,凛皇兄虽然站在堕龙渊的对立面,但心里头对魔龙皇的观感,其实还是挺复杂的。

      【你就是寂寞吧?】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凛皇兄恼羞成怒,扑上来按着我的脑袋胡乱揉了几把,差点把藏在发间的小分分给揉出来。
      我连忙护住脑袋推开他,指着洞府敞开的大门,让他赶紧走(滚)。

      凛皇兄状似无所谓的样子,理了理衣袖,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转头去请了我师尊一同过来。

      美其名曰陪师尊过来探望我一二,实则就是借着师尊的名头过来看热闹、看笑话。
      谁让我不怕他,却一面对师尊就犯怂呢?

      凛皇兄也不多话,就戴着他那副丑面具,静静坐在一旁,围观我与师尊是如何相处的,背地里笑话我一见了师尊就如那雪云兔见了天敌一般,特别乖巧(怂……)。

      我拿他没辙,只能假装他不存在,抱着雪云兔小黑黑在怀,与师尊比比划划着问好,让师尊勿须担忧我在禁地内的生活,说这儿很清静,又没印鉴崖那边那么冷,挺好的。
      凛皇兄在旁边大声咳嗽。

      我忍!

      师尊让我除去上衣,露|出|各个|钉|伤|处给他验看伤情。见那些伤口确实已经愈合,动作间对我也无太大妨碍,这才松了口气。

      在我更衣时,师尊忽然问我喜不喜欢那雪云兔。

      “若是不喜欢,回头为师再给你寻其他灵兽来。”
      师尊温言道。

      这态度可是比早先我在师尊手底下受教时候都温和许多,让我有些接受不良,以至于好半晌都没答上话。

      见师尊伸手过来似乎是想带走睡在我脚边的小黑黑,我这才回神,连忙扑过去抱住它,连着毯子一起搂进怀里,表示我很喜欢,不换!

      师尊神情有些古怪,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到我发顶抚了抚,又去摸了摸小黑黑的耳朵,跟哄娃娃似的,说什么你喜欢就好。
      我忍不住抬眼去看师尊,不明白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去学弦歌兄的唠叨?

      关键是学得不像啊!

      师尊大约也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在查验完我各处伤情,确定已无大碍后,师尊便从储物戒中掏出带来的各类灵食、玩具等等物资放下。不待我拒绝,便匆匆起身离去。
      我送师尊至结界旁,师尊也未多说什么,只叮嘱我好生休养,勿要多思伤神。

      “等外界谣言平息,为师便设法接你回印鉴崖居住。在那之前,委屈云歌你暂且在此地忍耐些时日。”

      师尊如此说罢,转身飘摇而去,留我在禁地内傻站着,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啥啥?!师尊那意思是说……他敢把我这个坏魔修从禁地里放出去,藏进他洞府里偷偷养着!?
      那岂不是说……弦歌兄或者行川兄或者师尊他本尊,今后很有可能轮流天天来盯着我?
      那我的逃跑大计岂非要完?!
      不不不!不可以!!

      我咬住指甲,心绪急转。
      看来,唯有加快我的恢复进程了!

      于是乎,当日待师尊走后,我便赶走碍事的凛皇兄,坐到结界旁悬崖边那颗大树下,加速|清理那些麻烦的|魔|种|碎屑。

      因着凛皇兄跟师尊都来查验过我身上已完全愈合的镇魔钉伤处,近期估计不会再复查。
      我便开始放心大胆地动手,将其一一拔除,好放可怜的噬灵藤老株自由。
      老株为了保命,答应不再给我添乱,我才能在拔除的过程中,只需忍痛,兼处理伤口破裂所带出的血迹,而无须耗费多余的精力去压|制|噬|灵|藤|暴|动,好歹让我轻松不少。

      只是因着一面要忍受去除魔种残余碎屑时,丹田内|魔|气|翻滚的剧痛,一面又要忍受钉伤再度崩裂的痛楚,还得小心掩藏因此出现的伤口和新鲜血迹,不在凛皇兄跟前|露|馅。
      耗神巨大的我,很快又回到了病病殃殃的状态中,让皇兄担忧不已。

      幸好我之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树立得挺牢固,各处伤口凛皇兄也亲自查验过,我那些外伤确实都已痊愈。
      此次病倒,他以为是我之前骤然受制,褪去修为之后,身体不适应所造成的反弹。

      玄明师叔来闻讯特意来看过,被我所呈现出来的假象欺骗过去,也以为是正常反应,直言治不了根,只能靠慢慢温养,待我身体适应了才能恢复健康。
      师尊信了他的话,凛皇兄也信了。
      我这才顺利蒙混过关,得以继续我的逃脱大计。

      进程虽快,却因我连番受创,又处在虚弱期,神力不济,也没快到哪里去。

      转眼间,又到了年末。

      这几天临近年关,结界外阴云笼罩,寒风呼啸,天色暗沉。
      凛皇兄提前来给我添置了些越冬物资后,便嘱咐我乖乖在洞府内休养。
      他自己也减少了出门次数,说是要避寒养生,让我也照做。
      我听了他的劝,停歇了一日,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睁开眼望出去,只见外面已是银装素裹,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真龙界下界的冬天,终是来了。

      裹紧师尊所赠厚重大麾,我踏出洞府大门,朝着悬崖边缓步行去。
      因着所居山峰外封禁结界的存在,禁地内昨夜没有一片雪花飘入,依旧灰白单调又枯燥。
      结界外却因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雪,改头换面。

      我扶着树干立在悬崖边向外张望,隐约望见远处宗门各个山头,都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猛一瞧上去,那层层叠叠的雪白山峦,竟与神山的景象有些相似。

      我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坐倒在树下冰凉的躺椅上,眼前一片模糊。

      爹爹被律弟弟带回父皇身边,也不知从那冰棺里出来没?
      银龙和哥哥他们受困于隐幽秘境中,不知如今是否安好,又是否真得入父皇所言,需待隐幽秘境入口下一次重开之时,才能从中脱出,与我团聚?
      师尊将我从那大魔修闻八手中救出,悉心教导,在我魔|修|身|份|暴|露|后仍愿相信我有什么所谓的苦衷,一力相护,我却成天只想着尽早还清欠债,抛开一切逃之夭夭……

      回头想来,似乎来到真龙界以后所发生的一切糟心事,都源自我这个不该出生的子嗣,也难怪我始终不被父皇所喜了。
      只望爹爹他今后再不受我连累;
      只望师尊他今后不受纷扰,修为精进,一片坦途;
      只望弦歌兄早日甩脱傀儡之身,转为灵修,与雅意兄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遥望|禁|锢|着我的结界外那苍茫大地、浩瀚群山、皑皑白雪。
      天大地大,真龙界却非|生|养|我的故乡所在。
      耳边唯有呼啸风声,不见亲眷,不见伴侣。
      周围空旷无人,勿须再假装坚强。
      我再也止不住心中悲戚,扑倒在躺椅上,掩面而泣。

      也不知哭了多久才缓过来。

      结界外,大雪稍停。

      我爬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望着外头群山,默默垂泪。
      方睡醒的雪云兔小黑黑从洞府里蹦出来,翘首望见我身影,便朝我奔来。
      小黑黑跳上躺椅,扑进我怀里,拿脑袋拱我。
      我按住它脑袋揉了下耳朵,将它抱起,贴到脸颊边亲了亲。
      小黑黑扬起小脸,鼻翼微动,伸出舌头去舔我未及时擦去的眼泪,而后又拿鼻子蹭了蹭,似乎是在安慰我。
      情绪失控偷偷躲起来哭还被发现的我有些尴尬,连忙撩起袖管把脸抹干净,扯出个笑脸给小黑黑看,再伸手把它从头到脚|撸|了个遍。
      一顿|撸|下来,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我搂紧可爱的小兔,重又裹上那厚厚的大麾,回洞府内避寒,接下去好些天都没再出去看什么凄凉雪景。

      触景伤情,实在有些难过。

      大约是因为年关将近的缘故吧。
      天寒地冻的,师尊怕我一个人在禁地里难捱,数日后突然出现在结界内。

      师尊说是为我身体着想,趁夜将我偷偷带回印鉴崖,让我在他洞府内好生将养过冬,待大地回春之后,再送我回禁地常住。

      我不想去,便扯着凛皇兄作大旗,问师尊怎么不带他与我一同离开禁地去过冬?

      师尊颇为无奈,抬手揉了揉额角,言我那位大皇兄成为|魔|修|之前的身份比我还要麻烦几分,恐为宗门惹来大麻烦,根本不敢轻易|露|面。

      凛皇兄过去身份到底为何,师尊不肯说。逼得急了,让我自去问凛本人。

      我只好遂了他的愿,压下心中好奇,老老实实留在师尊洞府内,度过这一场严酷寒冬。

      虽说有师尊在旁相伴,让我的心绪有些许平复。
      但在师尊的眼皮子底下,我的逃脱大计,这一整个冬天都是没有半点进展的。
      唉……

      幸好,师尊遵守之前的承诺,不曾将我|强|留下。

      待到寒冬过去,冰融雪化,春暖花开之时,师尊便松口放我返回禁地自住。

      禁地内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度过的那严冬影响,依旧苍白枯燥且无趣。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那颗悬崖边矗立着的歪歪扭扭的大树。

      春风过后,我以为早已枯死在初冬时节的这颗老树,竟然开出一树淡粉色的花来,坠得枝头都弯了。
      花瓣随风飘落,铺沉满地,给苍白的禁地平添了几分色彩和清香,异样惹眼。

      师尊说那是灵桃。待桃花凋谢,若能结出果来,可摘取下来给我尝尝。

      我对真龙界的灵植并不怎么熟悉,只在之前受教于师尊名下时接触过些基本常识,对灵桃并没有多少了解,之前也未认出这老树的品种来。
      架不住那满树的灵桃花开得太过绚烂,我一时间看迷了眼,竟将它们误认作故乡的沙橘树,不慎当着师尊的面落下泪来。

      师尊半跪下去,拥|我|入|怀,任我趴上他肩头无声哀泣,染湿一大片衣袍。

      “莫哭。”师尊抬手在我后背轻拍,“为师会常来看你,争取早日带你离开禁地,不再受困于此。”

      我抽泣着抱住他,暗下决心。

      三日后,我送别前来探望的师尊,撵走碍事的大皇兄凛,趁着小黑黑正睡午觉没有跟着我的大好时机,溜到老桃树背后,拔除最后三枚镇魔钉。

      胡乱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撸|起袖子,倒转钉尖,在左右手手腕上各划开一道长长的竖直血口,催动噬灵藤老株,在小分分的牵引和帮助下,将它|残|躯|自血口中|逼|出,与小分分团聚。
      小分分与我道别,裹住半死不活的可怜老株,卷卷绕绕着滑下悬崖,消失不见。

      而后,随着老株抽离,得以再度吸纳|灵|气|入|体|的我,贴上灵桃树干,借了它的充沛灵气帮忙,抬掌|击|溃|我那脆弱的假造丹田,一口气将里面所有剩余的|魔|种|碎|屑|全都驱出来,丢向面前结界。
      星星点点的光在结界上依次|闪现,又飞速消逝,带走所有的|魔|种|残余。

      由此,我终于摆脱了|魔|种|及|噬灵藤的|束|缚,不再是什么魔修了。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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