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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皇子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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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尊完成碎|魔|种、钉|镇|魔|钉的任务之后,我便在昏迷中,被移入位于玄云剑宗剑冢之内的宗门禁地中,严密|监|管|起来。
那奇怪的丑面具黑袍子,竟然是我的主要监管者之一,就住在我隔壁的石洞内,随时能过来查看,应对突发情况。
幸好,这个“隔壁”,是我住的这个石洞或者说小洞府所在的山峰旁的另外一座山,地势比我这儿还要险峻几分,没那么容易天天过来窜门。
真是谢天谢地~
实在是这黑袍太烦。
也不知他是不是独自在宗门禁地里待久了。
这位监管者话特别多,每次来看我都要巴拉巴拉地问我做魔修之前的经历,八卦些有的没的,有事没事就跟我提师尊的过往,说他斩杀了多少|作|恶|多|端的|魔|修、说他废了多少|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说他性格像冰山行事像冰刀又冷又硬不知变通。
叽叽喳喳,烦得要命。
我是想赶他走的,无奈身上新近钉了三七二十一枚钉子,伤口未愈,仍不时滴滴答答地淌血。
另一方面,我丹田受了重创,其余五感皆有些退失,眼睛受截脉影响暂时有些看不清东西。
我一时还未适应,躺在石床上根本动弹不得。
弦歌兄他们不得轻易入得宗门禁地里来,我如今全赖他这个监管人照料,能拿这个大嘴巴怎么办?
只能继续忍着他喽~
何况,我对他着实有些好奇。
师尊那日唤他凛,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呢。
若他只是个普通道修,我也就不在意了。
偏他灵力魔气都能用上些,言语间又似乎对借噬灵藤运行的那一套东西很熟悉。
前来照看我的时候,他有次不慎说漏了嘴,问我潜入须臾秘境厚德山石牢内|劫|狱|之时,狠心抛下我,独自带着魔龙皇伴侣|冰|棺|跑路的,是不是那丑八怪二皇子律?
我本还没想起这出的,被他一提醒,这才忆起当初在堕龙渊时候,丑八怪律弟弟曾经提到过的他那位已逝的兄长。
似乎、好像,就是叫凛?!
我又忍了黑袍子一段时日,在勉强能动弹几分后,便蘸了伤处渗出的血渍,在|床|上|胡涂乱划,唤他大皇兄。
他……
“嗨呀!被你发现了呀~”
据说早已战死沙场的“大皇兄”凛沙哑大笑,抬手在我脑袋上揉了把,又转手去捏我耳朵,说我这小妖弟弟的尖耳朵真!可!爱?!
我最讨厌别人乱碰我耳朵,登时气得不行,当场嗷嗷吐血给他看。
凛皇兄这才仓促停手,急急忙忙地扒开我嘴巴给我灌药。
我毫不客气,转头趴在石床边,合着血通通给吐了个干净。
呱噪凛拿我没办法,只得掐诀收拾那一地乱相。
一面哄我莫生气,乖乖吃药尽快恢复早日起身,好能自己出去走走,一面坦陈他与我一般都曾被丑八怪律弟弟坑过。
凛说我那二皇兄他一向没什么主心骨,只会听魔龙皇的话行事,其实真得没什么坏心思。
他劝我想开些,不要记恨那个呆子。
我当然不会记恨律弟弟了,反正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去找他算清总账。
倒是老大凛皇兄……
我极严肃地问他——他与律弟弟是否都是爹亲所出?律弟弟说他不是。
我以前信,现在不信。
呱噪凛……
他戴着面具,我看不见他面上神情,但能觉出他态度有些奇怪。
难道他们兄弟两不是父皇与爹爹在前来真龙界后才有的?难道他们都是父皇与旁的什么奇怪家伙养出来的?!
我顿时生起闷气来。
凛皇兄见我生气,还在那里笑,说我是不是被魔龙皇|洗|脑|太过,以为自己真得是魔龙皇跟他伴侣养出来的孩子,为着上头多出来的两个哥哥生气呢?
我很不服气。
我才不是呢好嘛!我跟你们两根本不一样!!
但这些隐秘我哪好跟大嘴巴凛皇兄讲?
凛皇兄当我与他一样,都是被魔龙皇抓住以后|强|行|改造出来的魔龙皇子嗣(嗯嗯??),可劲儿问我变成魔修之前,到底是何来历。
我瞧他那态度,估计是全然站在父皇对立面的。
想想自己与父皇和爹爹之间的关系,我怎么敢将自己真实来历道出?
我只能拿出父皇之前为我准备的假身份说事,试图让他相信那身份是真的!
他信不信我是不知道,反正后来就很少再在我面前提及有关魔龙皇、我爹亲和丑八怪律弟弟的话题还有我的真实来历了。
谢天谢地!
镇魔钉确实不负镇魔之名。
即便对我这个假魔修,其威力也未曾减弱多少,导致我病病殃殃地在小洞府内躺了大半年,伤口才渐渐愈合,不再隔三差五滴滴答答地淌血,日|夜|折|磨|我。
凛皇兄嘴巴虽然碎了些,在照看监管我的任务上倒是还算尽心尽力,偶尔还会温言宽慰我几句,说我那师尊已是来探望过数次,并非对我毫不留情。
不过为了避嫌,师尊都是趁夜而来,天明而去。
我因为伤病缠身,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因此才一次都未能与师尊对上眼。
我借着他搀扶从|床|上下来,行到洞府外头那片光秃秃的铺满碎石的空地上,四下张望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空地尽头、灰暗的封禁结界边沿、悬崖之上立着的那唯一一颗泛出色彩的大树,让皇兄带我过去。
凛皇兄看出我不愿谈论师尊的意思,终于讪讪地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地扶着我慢吞吞地挪到那树荫底下。
我摸着那树干出神。
凛皇兄留我独自呆在树下离开了片刻,而后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陈旧的躺椅,搁在树荫下,铺上软垫,招呼我过去试试,看合不合意。
我摇摇晃晃地蹭过去坐下,任由凛皇兄扶着我缓缓躺下去,又摸出条软毯盖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没有触碰到我的伤处。
凛皇兄让我不要瞎想,说他会陪着我好好休养。
“早晚会放你出去的。”凛皇兄这样安慰我道。
我歪过脑袋,眯眼仔细地打量他,试图透过他的面具,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律弟弟当初可是告诉我,大皇兄凛已经逝去多年了。
然而事实上,这位传说中的大皇兄却活生生地隐藏在宗门禁地里,看上去活得还挺潇洒。
就不知,他脱离我父皇控制之后,以着魔修的身份,被宗门独自|关|押|了多久?
几百年有没有?
我猜应该是有的,不然他怎么会从律弟弟口中的榜样大哥(酷|炫|狂|霸|拽?),变成了如今这副呱噪模样?
我更猜测,他也曾与我一般,被|坏|魔|种、钉镇|魔|钉|入|体!
我不想自己乱猜,索性趁着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的时机,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直接将心中问题问出。
凛皇兄尴笑着,随口敷衍过去。
我却从他的反应中,看出答案。
他果然如我所料,有过与我相似甚至相同的糟糕经历,而且被困宗门禁地的时间,绝对不短!
我默默收回手,蜷在躺椅上,闭目假寐,心中暗暗开始与那噬灵藤老株讨价还价起来,争取早日搞定它,挣脱束缚,恢复神体。
然后就想法跑路!
在随身空间内暗藏着还没用完的那破禁神器的我,自信外头那封禁结界,绝对关不住我!
只要我挣脱噬灵藤束缚,不再是什么魔修,相信宗门也没法再拿我当寻常魔修看待才是。
到时候,一旦宗门对我监管有所松懈,我便可寻机破开结界,顺利逃跑!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得应先老老实实地窝在禁地内,养好这副饱受伤害的身体,兼带获取这位监管凛皇兄的信任,是为上策。
思及此,我瞥了眼一旁突然不太敢说话的大嘴巴皇兄凛,再次感谢父皇对我声带动的手脚。
凛皇兄发现了,也问过我,我索性向他坦白了。
皇兄对此颇为同情。
但他搞不定魔龙皇亲自种下的血咒,所以就没对师尊他们说,以至于师尊他们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个“天生喑哑”的小可怜呢。
哈……
——无聊的分界线——
养伤的日子漫长且无聊。
禁地内空空如也,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具,什么都没有。唯一的色彩,便是悬崖上那颗歪歪扭扭的树。
白日里,那颗树下的躺椅,便成了我唯一的去处。
凛皇兄大约是看我一直病恹恹的,心情不佳,恢复很慢,有些同情,不知从哪儿给我寻来只通体黝黑发亮的小可爱,说是什么宗门地域特产,叫雪云兔(为啥不是白的??),给我养来解闷。
我这时已经搞定(威逼利诱)了|体|内|的噬灵藤老株,在它的配合下,开始一点一点把残留在我假丹田内的|魔|种|碎屑掏出来丢掉。
每每动起手来,都疼得不行,又得在凛皇兄面前装作身体无恙。
耗去太多心血,根本没精力去养什么雪云兔。
架不住凛皇兄送来的这只黑兔实在太过乖巧可爱。
小兔见我总不去碰它,便自作主张跳到我躺椅上,占据我脚边的一块地方窝着。
平日里紧跟着我,蹦蹦跳跳地不离半步,甚至自说自话跑进我洞府内寻了个干净角落住下,让我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被凛皇兄问了数次是否不喜此种兽类,要不要换一种小兽送来陪我后,我实在没法再无视可爱的小黑黑。
在它竖起耳朵,又一次主动蹦到我脚边的时候,我弯腰将它抱起,拥进怀里,低头去亲它耳朵。
小黑黑耳朵一抖,抬头拿鼻子蹭我下颚。
痒痒的、软软的,可爱极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
一旁静立观察的凛皇兄突然长叹一声。
“弟弟,你可终于笑了啊……”
我怔了怔,收了笑,抱着小黑黑侧过身去,缩进毯子底下,闭目假寐。
凛皇兄果然闭嘴,不再啰嗦,伸手给我拉了拉毯子边角,低声说晚间再来看我,随即便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去。
我待他走远,一手按着小黑黑在颈侧不让它乱跑,一手贴上丹田位置,借着毯子遮盖,咬牙忍痛,暗暗吸附|魔|种|碎|屑|出来,捏在指尖,转手丢向悬崖外的结界。
星星点点的碎屑扛不住结界威慑之力,半点波澜都未能荡起,便消失在其中,不见踪影。
我忍过丹田内传来的那阵剧痛,低头在被我方才的阵阵|痉|挛|和|颤抖所惊扰到的小黑黑脑袋上亲了亲,充作安抚,收回手蜷成一团,搂着小黑黑在怀,疲惫地睡去。
如此这般,每次一点点的,早晚能将那些富含|魔|气|的|魔|种|碎屑清理干净。
再驱走盘踞在我|体|内|的噬灵藤老株,送它去与小分分团聚,我便能摆脱|束|缚,恢复神体,不再是什么魔修了。
我一点都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