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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镇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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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鞭不负其名,当场将我击垮,打倒在地动弹不得不说,其中所携带的雷霆之力,由伤口灌入,威力数日不减,折腾得我死去活来,差点一命呜呼。
不过,我也因此得了几日清静,能在囚牢中养养伤,好好恢复一下。
师尊为了避嫌,只在当夜|陪|护了一晚,第二天见我恢复意识,便让弦歌兄进来,代为照顾。
在弦歌兄的悉心照看下,我背后的鞭伤渐渐收口,高烧退去,勉强能起身。
弦歌兄悄悄告诉我,我之所以伤势恢复这么快,全是因为师尊在被迫对我动用|鞭|刑|后的那天晚上,将打|入|我|体|内的雷霆之力吸走了大半,只余下几丝覆盖在伤口上装装样子。
我心情复杂,揪住弦歌兄追问|审|讯|结果,特别是巡查司那边的说法。
弦歌兄眉头微皱,言辞躲闪,不愿与我多说,显然结果并不理想。
我实在不想再难为师尊对我用|刑,更不愿继续白白受这番罪,让巡查司那些人看戏。
踌躇良久,我拽了弦歌兄靠过来,在他手上写字,将我早先藏在印鉴崖下灵池中净王莲根须间的储物袋的秘密悄悄告诉他知晓。
我叮嘱他——如若巡查司百般纠缠,死活不肯放弃借我的事去|构|陷|师尊的话,便想办法引戒律堂靠谱弟子,前去灵池内将那储物袋取来,充作证物直接递交给玄阴长老。
当初,为了让师尊消气,信里的内容我写得可直白可拉仇恨了,就差没把玄云剑宗上下包括师尊在内,通通给贬低到地底下去。
我想着这样总该足够撇清我(魔修)跟师尊的关系了吧?
师尊若真是与堕龙渊魔修有什么关联,能被我这个魔龙皇三皇子留信|羞|辱|成那样?!
至于信中提及的我那所谓魔龙皇三皇子身份,虽然不太好,但反过来也能护住我自己的小命。
想必那些中界来的巡查司专员是没胆子在上界总司审议判定之前,直接打杀魔龙皇子嗣的。
嘿嘿嘿~
而师尊那边得知此秘密后会作何反应……就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了。
谁让巡查司这么烦呢?本来应该至少拖上三年的,那时候说不定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现在……只能自己担着喽~
让我没想到的是——
弦歌兄当面跟我点头保证会仔细注意着巡查司动向,以便及时呈上证物,助师尊与我撇干净关系。
谁知他刚哄我睡下,转头便奔去灵池,跟被我拜托守护储物袋的喵菖蒲和描金游鱼打了一架,抢到证物在手。
而后,弦歌兄顶着满头满身的水,捧着我好容易才寻到地方藏严实的储物袋,跪到宗主师伯跟前,把我的秘密通通告诉大师伯,求他出面相助。
大师伯他看了我那封特拉仇恨的信,肺都要气炸了,当即冲进囚牢,把好容易才睡着的我拽起来,劈头盖脸狠狠训斥了一番。
一顿火发完,被骂得满脑子嗡嗡响的我还未回过神呢,宗主大人又当着我的面给师尊传讯,让他来好好认识认识我这个“尊贵的魔龙皇三皇子殿下”!
我……我简直没脸见人了好嘛!!
师尊他突然得知这个大秘密,似乎也被惊到了。匆匆赶来,杵着他那柄神剑端端正正地跪坐到我跟前,直直地盯着我瞧。
上看下看,也不知看出些什么来。
弦歌兄衣服也未换,顶着一身水跟着师尊一起进来,冲过来拽住我的右手不放,哽咽着问我怎么不早点儿将自己真实的身世来历告诉他?!
我这会儿被大师伯骂、被师尊盯着瞧,也没心思去问弦歌兄他为何前脚答应我保密后脚就把我给卖了个彻底。
我那来路麻烦巨大,怎好轻易说出来?
要不是巡查司那边逼得紧,我才不会这么早便|暴|露|自己底盘呢~
师尊盯了我好半晌,待宗主师伯骂够了闭上嘴,这才伸手过来,顺了顺我耳畔的碎发,问我是否真得是那从未有所耳闻的什么魔龙皇三皇子赫。
“赫?是你真名?”师尊意味不明地问道。
我不敢再靠近他,拽了弦歌手写字,拜托他帮我传话。
弦歌无奈地捏了把我脸蛋(干啥?),顺从地替我当了个传声筒。
【是】我这样回道。
师尊握剑的手,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在那之前呢?”师尊又问道。
我顿时心中一紧。
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那之前?
我假装不懂,让弦歌兄帮我问他意思。
师尊未作答,而是去与宗主师伯对眼神,大约又是在偷偷传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悄悄话,非要避开我。
哼!
他们两传音商谈了会儿,没再问我什么问题,只让我好好休息,勿要多想,言明宗门会将有关我身份的消息,绕过此地的巡查司,上报上界总司。
“事涉|魔龙皇子嗣,此地巡查司|无|权|过问,你且安心修养吧,云歌。”
师尊离开前这样安慰我道。
正合我意啦啦啦~
师尊与大师伯一同离开囚牢,我趁机拉住弦歌兄,让他先去换了衣服,再来陪我。
弦歌先前卖了我,这会儿怎好意思再拒绝我央求,只得点头应下,匆匆回住处换了套衣服,带了铺盖回来,入了|囚|牢|来与我同住。
这一住,便是十多日。
我身份|曝|光|之后的这段时日,巡查司那边果然没再来烦我,会审也因此暂停。
晚一步得到消息的几位宗门长辈,陆续来牢中探视。
半是关心,半是惊讶,送了些东西过来让我好生养伤的同时,顺便或提醒或敲打,让我管住嘴巴(手),不要轻易被旁人拿捏了去,构|陷|无辜人士(师尊)或是攀咬到宗门头上来。
只关照我好生修养不用担心的,我自然笑眯眯点头应下;
虎着脸跑来敲打我甚至威胁我的,我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只要我闭紧嘴巴不写字不比划,谁都拿我没办法。
感谢父皇……
然而,事实证明,我放心得太早了……
前来玄云剑宗参与会审的中界巡查司确实无法直接对身为魔龙皇子嗣的我这个所谓的三皇子施加惩处,但,上界的总司可以。
巡查司作为主职在于维护真龙界稳定、护持正道、威慑四海妖|魔|的官方机构,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么个突然冒出头来的魔龙皇亲眷。
虽然因着我修为低下又“天生喑哑”的缘故,对我并没有生出多少在意。
但因是许久不见踪迹的魔龙眷属的再次现世,又身负千年难遇的通明体质,我到底还是惹来了上界总司的注意。
——奇怪的分界线——
上界特意指派官员,下界来复核之前|审|讯|的卷宗,驳斥了中界巡查司对玄清尊者和玄云剑宗的无端指控,又提|审|被|押|剑宗戒律堂内的魔龙皇子嗣,就|劫|狱|事件前后始末细细问询了一番,与卷宗所记述的供词相比对。
未见异常。
特派官员即敲定此|案|结束,案卷|封|存。
调查结果上报总司后,巡查司未免节外生枝,与宗门商议,迅速定下对那小魔修的惩处决定。
——务必坏其|魔|种,镇压此魔,严加看管,引其向善,以彰正道!
在宗门坚持下,上界巡查司并未绕过宗门,而是将他交由玄云剑宗代为|看|押,刑|期|待定。
“厚德山那边此次能轻易被|魔|修|潜|入,内外守卫布置上,定然存在极大漏洞。
近期,巡查司上下正在仔细筛查,恐仍有|纰|漏|存在,怕是短时间内都无法接纳|囚|犯|入内。只能再次辛苦贵宗门代为看管了。”
被上界总司指派来玄云剑宗调查魔龙皇眷属一事的监部官员,乃是出自灵蕴宗上界主宗的玉磐尊者。
他素来知晓自家宗门那位石修士的脾|性,也对玄清尊者与中界巡查司某官员之间的恩怨有所了解,又与玄云剑宗有旧,因此才在得到消息后,主动请缨,下界来办事,顺便敲打敲打某些行事不知收敛的中界官员。
玄云剑宗作为盘踞中界与下界的剑修大宗,多年来也为巡查司出过不少力,办过许多事,甚至帮着巡查司在宗内秘密看押着一位魔龙皇眷属。
这回冒出来的这位三皇子,虽曾在魔修身份暴露之前,做过一段时间剑尊的亲传弟子。但据玉磐观察下来,他没之前那位有本事,性|情|倒是可圈可点,行事间,都有些不像魔修。
据说因着|性|情|不错,又在会审时对悉心指教过他的尊长一心维护,这位三皇子在宗门长辈间,还博得了些许同情。
宗门感怀之下,对他心生怜悯,一力应承,想要留他在宗门内,修心养性,以图感化。
正巧司里近期事多,厚德山那边短时间内恐怕都抽不出手来。
玉磐尊者与上司商议后,干脆放手,将看押一责,全权交给玄云剑宗处置。
“也好,让他们这对难兄难弟互相做个伴。有那位压着,想必这位实力本就不及兄长的小弟,也翻不了身。”
玉磐感慨道,
“堕龙渊那边勿须担心。巡查司这边放出消息,言那被抓的小魔修已被|关|进|厚德山石牢。除了你我,无人知晓他的真实去向。贵宗只需小心看管即可。”
玄清尊者敷衍着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宗主玄崟谢过从中调解的玉磐尊者,一路将他送出宗门,这才得了空,返身回来,责问师弟玄清,得到如此皆大欢喜的结果,怎还不满意?
“那师兄你去坏他魔|种,镇他魔脉?”剑尊冷声道。
玄崟指着自己惊道:“你……你让我去?!”
剑尊斜瞥过来:“师兄不是一向不喜他?”
玄崟气了个仰倒:“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是我宗门弟子!你身为他师长,不愿对他动手,难道我这个当宗主的就愿意了?!”
剑尊状似平静道:“之前我不愿对他|用|刑,宗门逼我用了。现在,谁也别想再逼我对他动手。”
玄崟作为|逼|迫|者之一……略感心虚。
悄悄打量了一番师弟面上神情,玄崟心中有些后悔,只得任由师弟绕过他,前去戒律堂探望他那个麻烦的小弟子。
不想对那小弟子动手的宗主大人回去以后,冥思苦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召集诸位长老前往宗主殿开会,商讨动手的合适人选。
哪想到他们竟然没一个肯!
没人肯动手,又不好将这凶险到一个不好便要出|魔|命的任务交给门下那些不靠谱的弟子去做。
万般无奈之下,宗主大人想出了个好办法——抽签!
姗姗来迟的奉剑长老、万剑锋锋主、北院主事、剑冢守护、宗门战力第一的剑尊大人,最后一个上前,不幸抽到了那唯一一枚短签。
看清手中签条长短的那一刻,剑尊腰间的神剑争鸣,嗡嗡作响,震得宗主玄崟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不敢去触他霉头。
犹豫了片刻,实在不忍心让师弟再度对他那心爱小弟子出手的玄崟,小声提议——
要不换他来?
剑尊捏碎手中签条,回了句不用,闪身离去。
留下满殿师兄师弟,忧心忡忡,生怕因此影响到玄清心境。
但,弟子是他自己收的,签也是他自己抽的,如今,一切的后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承担。
若能顺利度过此劫,想必剑尊的心境,应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那小弟子……着实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