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明 略有点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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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孩子死掉的话，禅院透是绝对不会为他流泪的。
它很小，小的可怜。
但带来的痛苦却是巨大的，真是恶心至极，偏偏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或许是天生无法拥有母爱这样的东西，禅院透冷漠的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许连旁观者都不算，她是怀着先入为主的憎恶之情来看待这些东西的，就连现在也是，她垂眸望着臂弯里小小的一坨，安静的思索着如果这时候忽然送开手任由他掉到地上，会摔死吗？
所有人都很高兴。
直哉的高兴里却夹杂着一丝惆怅，半晌，周围人都走的干干净净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道，“之前想的名字都不太合适……”
“……？”
从一开始，直哉对孩子取名这件事情非常的执着。
鉴于这是除了术式之外陪着孩子一辈子的东西，他非常想要听听透对这个重大事件的看法，并在适当的时候提出点建议，好叫他不那么晕头转向，毕竟她是孩子的母亲，也是自己唯一的侧室，取名字这样的事情她应该参与进来。
——但很显然在剧情里扮演妈妈这个角色的女人对此并不感兴趣。
“直哉大人想叫它什么，它就叫什么好了。”敷衍的几乎不加掩饰了。
“它？”直哉侧过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是他，或者是她。”
因为根本没有把那东西当做人来看待啊。
侧室的脸始终眺望着远方，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作风，但没多久她就张开嘴解释了起来，并温柔的笑了笑。“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不太好取，不如由直哉大人来吧，它一定会对此感到幸福的。”
这种阴阳怪气的不赏脸没能浇熄直哉的取名欲望，他将手指放在下巴上摩擦，故作出思考的模样，莫约有了一小会儿。
随后深沉的说，“叫小莲吧。”
“禅院小莲。”
天边飞着几只成群结队的大雁，浮云被晚霞照成了橘色，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浅紫，非常的漂亮，绚烂的像是一幅画。在嘎嘎声里，禅院透忽然僵住了，她缓慢的扭过头看着直哉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在说笑话。
沉默，沉默就是今夜的康桥。
“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不满的嚷嚷，桌子拍的砰砰响。
“不，名字很好听哦。”
——
禅院透很安静，多数时候她都一直这样安静，就像是在和谁生闷气一样。
那天摔断了的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先是一根筋被绷直了，再是肌肉和骨头的痛，就像是被看不见的蚂蚁啃咬一样。她脸色发白，逐渐变得难看，视线停留在右臂那素色的布料上，其实它早就已经长好了，好的不能更好了。
或许是幻痛吧？
就像是她每到冬天都无比的困厄那样，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抽离了一干二净，像是人拧干海绵里的水那样，她觉得没办法呼吸，就快要因为窒息而死掉了。
生孩子的时候很痛。
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的。
她也承受了这样的疼。
但母亲不会后悔。
透是会后悔的。
“阿透。”那个穿素色和服的女人微微笑着，“回家了哦！”
呼唤声穿过林叶间的缝隙，短暂的盖住了蝉鸣，蹲在石头背面乘凉的小女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狗尾巴草。
“啊啊，知道了！”
母亲就站在桥边，她纤细的胳膊提着一个略大的木盆，那个木盆与她的胳膊比起来实在是大的不太合适，属于那种看了会让人担心胳膊是否能承受得住的大，而她另一只手空着的手则伸了过来，逆着光的脸颊已经模糊不清了，依稀能看出来是在笑。
透跑了过去，一大一小的手触碰在了一起后继而紧紧握住，肩膀并不宽广的女人牵着小女儿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照的满地橘黄，禅院透那时候对这种自然的美还产生不出什么兴趣，她只知道母亲的手因为洗衣服变得很凉，知道今天晚上会有红薯吃，知道或许不是木盆太大，而是母亲太瘦了。
她的笑容也一天一天的变浅，直至显得牵强。
“妈妈是在不高兴吗？”透仰起头，她小幅度的晃了晃两个人握着的手，深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晚霞的橘色，像是一簇燃烧着的小火苗。
“是因为我吗？”
“她们都说是因为我妈妈才不幸福的。”
女人停顿了片刻，随后将装着衣物的木盆放在石头上，彼时街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空空荡荡的，禅院透垂下头，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被称为逢魔时刻，那是邻居告诉她的，他说，如果在此时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就会被妖怪迷惑，继而失去灵魂。
但她不会害怕，因为自己面前站着母亲。母亲肯定也不会害怕的，因为站在一起，就是两个人了，这样肯定不会被偷走灵魂。
“一想到透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啊，我觉得很难过，因为透太好了。”年轻的妇人半蹲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分认真的说。
“透是自己的。”
“如果哪一天，透想要离开的话，请不要忘了妈妈。”
她很认真，认真到瞳孔里甚至流露出几分绝望，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禅院透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大概就和现在的直哉一样，不明白，或者根本不在乎。她知道母亲日渐消瘦，知道她逐渐不再露出笑颜，她一直都知道。
但是羁绊已经在那个冬天被彻底斩断了。
哪里都很痛，好像有风从胸口穿过去了一样。
禅院透在这个午后忽然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