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讨人厌的侧室》白鹤一羽

7、谷雨 爱情滞销

　　“如果他没有继承有用的术式……”
　　“没有如果。”

　　“……万一呢。”
　　“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的。”

　　如果一直生不下来继承术式的孩子，就要一直生吗？如果一直都没有呢？那没有术式的孩子会怎么样？直哉的身边不会只有禅院透一个人的，但他现在只想要有术式的孩子是从透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这一个孩子身上押了很多赌注。
　　透不知道。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

　　那个孩子长大了一点，逐渐变得不那么丑了，眉眼里甚至还能看出一点点直哉的影子，禅院透沉默的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哭。
　　她既觉得恶心，又觉得可怜。
　　长得太慢了，春去秋来就高了一点点，从学会坐，学会爬，再学会走，花费了好久的时间，真是弱小的可怜，她甚至不敢想他要怎么去面对那么多双眼睛，粘稠的黑色会把他沾湿，不论用什么也无法洗掉。
　　但小孩子是不会忧心那么多事情的。
　　他很爱笑，偏偏笑的时候会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禅院透看了眼，只觉得很丑。
　　后面好不容易长了几颗牙，看着终于有了一丝可爱的感觉后，却开始成天咿咿呀呀，很烦。

　　那一天直哉抱着孩子，胳膊像是痉挛似的抖，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那是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有笑着恭喜的，有奉承讨赏的，有深藏恶意的，一切都像是隔了层薄纱似的，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甚至还有人胆大妄为的呵斥自己抱孩子的姿势不对。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的端详着自己的儿子，那孩子的脸颊只从布里露出了一半，皮肤很红，手攥成拳也没半个橘子大，呼吸很微弱，哪怕是他这样不懂的人也能看出，这孩子实在是太瘦了，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健康。
　　太小了。
　　他比了一下，发现似乎没有小臂长。
　　是呀，孩子想要长大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蝉鸣声吵闹，夏日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浑身发烫，那个孩子无知无觉的站在那儿，漂亮的幽暗的深绿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孺慕，但自从他生下来，见过的面甚至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还没有揣在肚子里的时间长。
　　所以透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样的感情来的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她侧过头去看他，两人无声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自己快要不耐烦的站起身回屋内的时候，那个孩子才动了几步，他先是无意识的攥住拳头，随后像是踩了弹簧似的冲了过来。
　　透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悠悠的想，紧张就攥拳的动作这一点似乎更像直哉一点，她紧张的时候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妈妈。”
　　一阵风吹过，热浪铺面。
　　就和直哉一样，仿佛无视了透的冷漠和疏离似的，仿佛对母亲的反应毫不在意，固执又倔强的向前冲，除非头破血流，否则不愿停下。但尚且年幼还不知如何遮掩自己的无措，置于身侧的拳头时松时紧，汗也流的厉害。
　　“进屋内吧，外面很热，不是吗？”禅院透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施舍似的解围，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恻隐之心吧？就像是直哉对那时候自己的怜悯一样。
　　“好…好的。”
　　小孩子的开心是不会遮掩的，起初是一脸苦相的踌躇，现在则是他露出了个相当羞涩的笑容，唇边还浮现两颗小虎牙，禅院透注意到他的牙齿早就长齐了。
　　再也不会再同小时候那样一张嘴就露出粉色的牙床了，意外的，这时候看着并不丑，甚至可以说很让人怜爱，比小时候刚生下来时那副小猴子的样子来看，现在确实是清俊了太多太多。
　　但是也失去了一点乐趣。

　　那时候前前后后拖延了几个月，最终直哉大手一挥，给那个孩子定名叫做见月，虽然还是非常的偏女性化，但禅院透想，还是要比小莲还是要好上很多。
　　直哉真不愧是嫡子啊，能从一众非常不错，按着辈分中规中矩的名字里，挑出这么一个看着就俗套，宛如随口胡诌的女孩名字，该说是品味独特吗？但其实就算是禅院透这样大门不出的人都清楚，其实这动作也是被默认的挑衅
　　只可惜直哉好像是真觉得这名字不错。
　　这个孩子没有继承直哉的术式，除去优秀的外貌后，可以说是毫无天赋，平平无奇的让人无法接受。
　　她不知道直哉是怎么想的。
　　毕竟毫无用处的人，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算了。
　　他能容忍这个孩子活到现在或许只是因为他占了“第一个”这个地位而已，不论是什么，第一个总是让人万分珍重的。包括侧室，她垂眸，随后抿唇微微笑着，只不过是碰巧占了第一个这样独特的东西而已，换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而其他人容忍他活到现在也不过是想借此来嘲讽罢了，包括见月这个名字。
　　他很乖，坐姿很端正，或许是因为紧张，脸颊泛着红晕。
　　透觉得他可怜。
　　因为没有继承有用的术式，哪怕是跟随一生的姓名，都不过是为了挑衅和嘲讽。那么他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不知道直哉拥抱他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恶心？他或许都不想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吧？她见过没有咒力的孩子被推进咒灵堆，生命是那样轻，只是因为没有用，就应该去死吗？
　　但禅院透和那群施暴的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她对那一切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自那午后，见月就开始天天往禅院透的院子里跑，开始和自己母亲分享着所见所闻，但大部分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起初还会有些羞涩，后来则是自顾自的玩闹了。
　　就像是放飞了自我，反正他笃定了禅院透不会把自己赶出去的。
　　或许是母亲这个特殊角色带来的光环，他觉得这个院子哪里都很好，好的让人想要住在这里，母亲的话不太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那样的安安静静，似乎是在看天上的飞鸟。
　　“妈妈在看什么？”
　　“大雁。”
　　“为什么要看大雁……？”

　　“如果是大雁的话，就可以随意的飞来飞去哦，你知道院墙外面是什么样的吗？说来也是，直哉怎么会带你出去呢？你见过你的父亲吗？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那一天，是禅院透问题最多的一天。
　　然而见月却没有一个能回答的上来。

　　“妈妈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吗？”
　　“有光哦…有宽广的，看不到边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