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讨人厌的侧室》白鹤一羽

2、立春 起承转折

　　直哉没有去计较为什么这个侧室会胆大包天的不看自己。
　　准确来说他放弃和透理论规矩这件事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愿意为了对方让步，这种一时兴起的怜悯被拉长再拉长，久而久之就成了纵容，成了习惯。
　　他转过头，被树叶之间缝隙搅碎的阳光就落在了脸颊上，眉梢似乎带了一些痒意，初春的凉风习习，吹的人短暂的失神。
　　禅院透很爱哭，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吃不到糖会哭，被说几句也会哭，不理她的话，也会哭，一个人悄悄地躲起来哭。
　　她很娇气。

　　其实一开始就应该把她忽略掉的，但那时就如同此时，直哉伸出手犹豫了几秒，最终缓慢的替她擦拭掉了眼泪，用自己的肩膀遮挡住阳光，将她庇佑在自己的影子里。
　　或许从第一次为她让步开始，就注定了会有第二次，恻隐之心总不会一直这样延长的吧？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承认而已。
　　他本来只是想可怜可怜她，这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是不平等的情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是什么其他的，总之是看着别人的不幸，就会庆幸自己过得还不错的想法而已。
　　明明她的身份那样的卑贱，根本就不该走进这里。
　　但还是出现了。
　　直哉穿过回廊，午后的阳光被屋檐切割，正巧只能落在脚背上，昨夜下的雪还没融化，天气很凉，每呼出的一口气都会化成水雾，然后缓缓的消散在眼前。
　　他一步一步走的不太规矩，但也不算歪斜，就像是故意让人不愉快似的，步伐杂乱，时轻时重。
　　过了分的宠爱和纵容让少年成长的尤其傲慢，也尤其幼稚。
　　或许是眼前第几百次的白雾消散，又或许是几次。
　　他终于看见了门廊旁边坐着的笨兔子。
　　她眼眶红红，手指红红，鼻尖也红，只有脸颊很苍白，那是一种营养不良，长久受累的困厄的透明。
　　“那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被送来的仆人吧……”
　　“哦。”

　　“咔哒……”
　　杯子掉到地上了。
　　禅院透缓慢的弯下腰去捡，这时候她的肚子已经算得上很大了，这个动作总有些勉强与困难，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固执的非要亲力亲为，就像是在和谁较劲一样。
　　茶杯的壁很薄，温热的茶水倒入时水珠还会滚动两圈，好似夏天荷叶上的露水，内部绘着的枯树会像是受了魔法一样的生长出粉色花朵。
　　真奇怪，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挺难理解的。
　　或许是为了惩罚她走神，手上丝丝缕缕的痛夺回了注意力，禅院透注视着那点艳红愣神了片刻，随后将指尖含进嘴里。
　　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那个碎了一半的茶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薄片上还沾着点点血液，在白色的釉上如同红梅。
　　木屐的哒哒声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院里仆人都一致的保持着静默无声，凉风一吹，让人没由来的觉得到一阵心慌，就好像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一样。
　　她垂着头都能感受到那视线里的嘲弄和怜悯，亦或者是轻蔑。
　　不是直哉来了，如果是直哉的话，这群人或许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对方犹豫了很久，久的禅院透想转过头了。

　　视线里天旋地转。
　　一声“咚”的闷响，本应该是高高隆起的腹部先触碰到地面才对，而那一瞬她却鬼使神差的用胳膊护住了肚子，虽然都是撞在了地上，但那样的动作到底有没有起到保护效果也不大清楚。
　　她更宁愿没什么效果，因为胳膊才抬起，她就后悔了。
　　肚子很疼，手肘也很疼。
　　她不停的否认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每一丝情感，她固执的把这个有生命的，鲜活的存在视为外来者，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她甚至还会想，如果它死掉就好了。
　　那这种维护的动作，只能归纳为本性，而就算是本性，还是别的什么，都令她无比恶心。
　　藏青色的衣衫在铺在地面上，禅院透失神的瞳孔看着地面，仔细的感受着自己温热的血从什么地方往外流。木屐踩在了她的头上，还坏心眼的碾了碾。
　　血流进了眼眶，视线里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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