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水 想不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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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直都很害怕的。
害怕孩子没有术式，害怕被直哉丢下，害怕和母亲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下雪了，像是鹅毛一样，单薄的衫子这挡不住寒意，四肢都快被冻僵了，手指头红的像是胡萝卜，甚至不能弯曲，让人怀疑是不是再冻冻就要不能用了。
这时候禅院透就会很想去厨房工作，至少会觉得温暖，至少能看见橘红色的火。
天和地都是白茫茫的，少女一步一个脚印的从雪地里往回走，她朝着合起的掌心哈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消散，和雾气一起消散的还有那短暂的暖意。
其实雪停留在柳树上，或是松树上都是很漂亮的，与黑色的树枝呈现出一种对比。
真美啊，如果不那么冷就好了。
夹杂着雪花的风倒灌进衣领，禅院透打了个寒颤，收回了目光后转念忽然又想到了在家里的母亲，这是很奇怪的，因为自从来到这儿她就不太会想起来了，富贵华丽的东西让她眼花缭乱，她不想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不想再闻到那股腐朽潮湿的味道。
再说，因为母亲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侧室，而自己又平庸的没能继承术式，对她的存在感到难以启齿，对自己的存在也感到不应该，甚至是憎恶。
或许自己继承了术式，就能让母亲过得稍微好些？
但也不尽然。
“透，有你的信哦。”
“好的，就来了。”
屋内要比屋外暖和一些，因为女孩子们都围在一起，禅院透用着自己僵硬的手指拿起信，途中略有些磕磕绊绊，甚至差点打翻了一边的茶盏。
直哉坐在窗前赏雪时脑子里闪过的就是那张面孔，眼眶红红，鼻尖红红。
“刚刚看见的那个东西是谁？”
“是仆人吧……”
他伸出手，指节敲了敲小案上的天青色瓷瓶，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细长的眉微皱。
年迈的老仆人腰弯的更低，嗓音略有些犹豫，“是叫禅院透吧…是尺的女儿，不过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侧室的孩子。”
“吧？”直哉摇了摇头，嘴角上扬出了个讥诮的弧度，继续刁难道：“既然不确定就把她带过来，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禅院透。”
“如果她不是，那你就去死吧。”
少年的恶劣或许是来自于本性，正如他那染的一头金色的发丝一样，桀骜不驯，叛逆肆意，禅院家的人总是有些不服气的特质，比如直哉染发大概也是出于一种反驳。
只不过收效甚微，还会被以为是太过自由了。
仆人颤抖着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脑子满是禅院透的模样，她也觉得这事真是够离谱的，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既估摸不出来主子的心意，又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透。
“快去吧，这是决定你生命的事情哦。”
头顶上传来的嗓音慢悠悠的，像是裹了蜜的玻璃碎片一样，甜蜜的同时也会扎出一嘴的血。
直哉的衣襟上沾染了大半熏香，与他父亲不相似的面孔总显得有些轻佻，眼尾上扬，肤白清秀，不论笑不笑总显得有点坏和痞气，但不会有人因此而不去重视他，毕竟他是嫡子，将来或许会成为家主。
禅院透抱着膝盖蹲在门廊边。
母亲是什么时候死的呢？不清楚了，没准是上个月的事情了。
因为信总是来的很慢，每次送进来都需要一层又一层的筛选，但其实更像是懈怠和拖沓，这一次有很多信，一些催促回家的，一些嘱咐照顾好自己的。
只有最后一封是告知母亲已经被匆匆的下葬了的。
只是告知一下这个女儿而已。
她拍了拍坏中，空空荡荡，或许是走的太急，把留着的糖果丢掉了。
母亲有吃过水果糖吗？
肯定有吧，不然怎么知道糖是甜的……
她因为孩子没有术式所以被赶走了，禅院透沉默的想，如果自己肚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术式，或许就要回到那个地方，回到那个腐朽又潮湿的地方，然后呢，然后挑个冬天死掉吗？
因为疼痛而睁开眼，刚好泪水顺着眼角滚进发丝里。
直哉坐在床榻边沉默了很久，随后像是很是无所谓的说，“她们已经受到惩罚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身上的熏香味飘过来，轻轻浅浅的。
“是在担心孩子吗？”
不是的。
禅院透沉默的想，赶紧死了吧，赶紧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