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归属》Apical

3、第 3 章 今夜月色真

　　天空洒下了一片光明，天亮了吧。
　　清晨的阳光从东窗洒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帘筛成了斑驳的淡黄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顾简的书桌，就像是些神秘的文字。
　　顾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前安规定六点半必须到校，顾·大少爷·简两年来天天卡点，次次卡点，铃声不响绝对是见不到顾大少爷的身影的，但今天……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墙上挂钟的分针分明刚刚撇过六点一点点，顾简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到班级了，啊这……居然是第一个，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班历史性的奇观了，更令人震惊的是陈野桌上高高地摞着十几本教材资料……
　　二狗仅次于顾简三分钟之后到的班级，进班级门口时看到顾简趴在座位上，以为自己走错班级了，他站在门口……他揉了揉眼，自己不会穿越了吧，顾简能这么早到班级？？？说给鬼鬼都不信。
　　但顾简偏偏还就来了……
　　二狗走近顾简，轻轻拍了拍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老大？？”
　　顾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干嘛？别乱碰我。”
　　哎嘿，还真是哈，货真价实的顾简。
　　二狗走到华子座位上坐下来，面对陈野的课桌……嗯？？桌上书怎么回事？？
　　他鼓足了勇气。
　　“哎老大，这复读生桌上五三你买的？”
　　顾简没说话，睡着了？？
　　“不知道，我来就在这儿了。别天天复读生复读生地叫，他有名字。”顾简说完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趴着睡觉了。
　　二狗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是是是，老大我错了。欸你说，不会是哪个小姑娘喜欢他，看他成绩太差，给他买的资料吧。我看这堆书不得大几百啊，这回可真下血本了。”二狗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碎，话太多了，比华子还多！
　　小姑娘！！
　　喜欢他！！
　　……
　　这什么鬼逻辑，顾简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二狗在顾大少爷踹下的一脚前溜回了座位。
　　二脸震惊，三脸震惊……
　　每一个走进一班的人都和二狗一样的感觉，自己是穿越了还是做梦了。他们那次次卡点到的顾大少爷今天没有卡点？？
　　好吧，这回卡点换成了陈野。
　　可……陈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班了，但他看了一眼顾简在，那个事儿逼贼多的华子也在，没走错啊。
　　他看着桌上那堆书，难道是昨晚走得太早，学校发书了？
　　他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没发书。就算发了，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发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
　　陈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他桌上那堆书……咋回事儿啊？
　　陈野百思不得其解，书谁给他的呢？
　　六点半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早读书瞬间掩盖了陈野的迷茫。
　　顾简看到陈野来了，想到他昨晚的暑期检测还没有交，略过两张桌子，走到陈野桌前，漫不经心敲了敲桌子，“昨晚作业交一下。”
　　昨晚？？？有作业？？？
　　陈野估摸着自己走那么早，肯定不知道作业是什么。
　　“哦……你是哪科课代表？？”陈野问。
　　这都是些什么操作？
　　顾简低声，漫不经心：“数学。”
　　数学？？？他竟然是数学课代表？郑皓哲又是数学老师，哦天呐。
　　“我……等会儿自己交过去。”陈野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没写作业的理由，只能讪讪地扔出这句话。
　　交个der！他连作业是啥都不知道！
　　陈野看了一眼顾简，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你不交作业你就死定了。
　　不行，得补起来！纵使他的数学只有17分。
　　陈野问了一圈，听说作业好像只有一张试卷，他算了算，手速快一点应该能补完，可是，他压根连试卷都没有！这补什么啊？他整张桌子，除了摞在那的一堆五三，连张纸的影子都没有。
　　“陈野，郑老师找你。”二狗兴致冲冲跑进来。
　　完了……末日要来了。
　　“你昨晚，晚自习没上就走了？还没请假？”
　　“我……”陈野顿了一秒，强装镇定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昨晚去医院了。”
　　“去医院？生病了？”郑皓哲耐心询问。
　　陈野低下头，“没，我妈在医院，我去看看她。”陈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就没了。
　　郑皓哲了解过陈野的家庭情况，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摆了摆手，说了句：“知道了，你先回去早读吧，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请假。”
　　“郑老师，昨晚的试卷……我没有。”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这是自找麻烦。
　　郑皓哲翻了一下桌上的一堆试卷，找到了那张“暑期检测”，递给了陈野。
　　好大的一张8K纸，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让他当场无语。他强忍着自闭，说了句“谢谢老师”出了办公室。
　　这试卷……他能补完？就算全都会写，这也得两三个小时，更何况有不会的呢。
　　他总结出来一个道理：前安怕不都是疯子。
　　不，都是，尤其是给他桌上堆了一堆书的那个，绝对是丧心病狂，疯得很彻底。
　　陈野带着那份沉痛的试卷走进了班级，结果……等到他的只有一门又一门的课代表来催作业。
　　周围人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原来，数学只是个开始……
　　高三唯一一个强化班转来了一个复读生的事情不知怎的，越传越远，仅仅半天时间，就从四楼传到了一楼。
　　每逢下课，一班的后门口就多了一群又一群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那群小姑娘发现，不仅那个复读生很帅，他旁边的旁边那个人也好帅啊。
　　陈野旁边的旁边，是顾简。
　　华子看到那一群又一群的小姑娘花痴成这个程度，估摸着自己的坏心思，大摇大摆走出班级，站在后门口大声叫卖：“来来来，帅哥的微信，30块钱一个，50块钱两个。”
　　还有这种操作？？结果还真有一群人抢着要买。一班的人震惊了，他们好像找到了发家致富的路了。
　　顾简不耐烦了，顾简生气了，顾简怒了。
　　他走近跟一百多万年前原始人一样付哲，把他拎回来，随手又把后门关了起来，堵住了那一群叽叽喳喳，呜呜呀呀的人。
　　“付哲，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简此刻狠狠瞪着付哲。
　　“老大，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就想利用一下你这门面颜值，赚点零花钱。”付哲连哭带喊，嗷嗷大叫，“卑微”到骨子里了。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他。
　　“你给我安稳一点，上学期数学考多少啊？到一百四了？”顾简使出了付哲的痛处，就因为数学没到一百四，考完后补课那几天，疯狂的被郑皓哲内涵。
　　付哲有点委屈，顾简太会挑刺了，他小声嘟囔：“就差三分……”说完就闭嘴了。毕竟他面前站着一个宁扬市期末联考，数学唯一一个满分的。
　　这就是差距！差距！！！这就是学霸和渣渣的差距！这就是能上985和普通一本的差距！
　　坐在座位上的陈野目睹了顾简生气揍人的整个过程，闭眼心里默念：这人太凶了，以后绝对不能惹他，惹了就完了。太凶了，不能惹，惹了就完了。
　　虔诚默念两遍，陈野睁开了眼，便又看到了那高高堆起的五三，这到底谁这么“爱他”给他买的五三啊。
　　前安的人也太“给力”了，陈野偏头不去理会，打开早上作死从郑皓哲
　　那儿要来的“暑期检测 ”，扫了眼题目，发现好像都不是特别难。
　　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写太无聊了。还是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高考数学考了最低分的“丰功伟绩”，嘴上念叨着不惹顾简，最后还是缠着顾简给他讲题目，谁让他今天早上对自己那态度的。
　　顾简极好的心情被华子搅烂了，现在的他只想安静一会儿，可偏偏就是不能如他所愿。
　　果然，下一秒。
　　“数学课代表，我有题目不懂，能请教一下你嘛？”陈野指着第一道选择题问。
　　顾简看了一眼他问的题目，是道高一学生都会的幂函数题。这哪像是请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嘛。
　　顾简想着拒绝不讲，可聪明的脑袋瓜子一转，他又想起了昨天郑皓哲“托付”给他的事情。
　　嗯，得帮。他来问，总比自己脑抽主动去给他讲题目好很多很多。
　　顾简强忍着不满，从桌屉里抽出张草稿纸，开始缓缓审题。
　　陈野盯着顾简，愣了两秒钟，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就近找了个椅子拖过来坐下了。
　　原题如下：
　　如果对于函数f（x）定义域内任意的x，都有f（x）＞M（M为常数），称M为f（x）的下界，下界M的最大值叫做f（x）的下确界。下列函数中，有下确界函数的是（）
　　A.f（x）=x－x B.f（x）＝2x+1（x＜1）
　　C.f（x）=-x+1 D.f（x）=x+3
　　顾简轻轻地读着题目，陈野就这么坐在他身边，令人没想到的是，一向暴躁的顾简也能这么温柔。
　　顾简明显感觉到陈野不在看题，他抬头瞪了一眼陈野，“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看题！”
　　好吧，不温柔了。
　　陈野乖乖低下头，认真看题。
　　陈野深深刻刻体会到懂了得装不懂的感觉，真难受。
　　顾简考虑到了面前这位数学只考了17分，努力试着用最简单的方法给他讲了一遍，而后问：“听懂了吗？”
　　陈野犹豫不定地摇了摇头，“不太能懂。”
　　顾简有些不耐烦了，这么简单的题目，他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怎么到他这跟一年级做高中数学题的感觉。
　　教室外吵闹的声音并没有打断两人的学习，仿佛与世隔绝，两人都没有说话，片刻安静。
　　顾简忍着耐心，“我再讲一遍，你认真听。”
　　陈野瞪大着双眼，无辜道：“好。 ”
　　“题目是这么说的，f（x）＞M，M称为下确界……”顾简细心到连初中二次函数的知识点都顺带给陈野复习了一边。
　　“噢～噢，这样啊。”陈野点头，“懂了。”
　　陈野按耐着激动，心里不自觉给自己鼓了个掌，这装得也太像了。
　　下一节是数学课，郑皓哲提前几分钟进了班级，却看到了意外的惊喜：傲娇顾大少爷在给别人讲题目？细细看还真是的，陈野低着头，琢磨着顾简刚刚给他讲的题目，轻哂，没有说话。
　　顾简也没赶他走，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坐着，连华子都懵了，陈野怎么敢的？
　　一阵上课铃打断了几人的思索，陈野迅速回到位置上，一看到高高摞起的五三脑壳儿就疼，这人太“善良”了。
　　郑皓哲说了声“上课”就没再扯昨晚讲话的事情，众人挺过了一节课，想着郑皓哲应该也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一下课，又同往日没有区别，迈着欢快的步伐奔向食堂。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陈野没有直接走了，而是规规矩矩地留在班级上晚自习。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前安晚自习居然上到十点半。
　　不愧是四星级高中哈，晚自习那么晚下课。
　　许是郑皓哲昨晚的一番话吼到他们了，许是他们意识到好好学习的重要性了，许是……今晚的自习比平时安静了不少，连郑皓哲都为之诧异，不禁暗暗感叹道：“他们什么时候那么乖了？”
　　此言差矣，他们一直都很乖。
　　陈野拿着试卷贱兮兮地跑到顾简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学霸，我要问问题，咱俩出去呗。”
　　顾简看了眼他手里大片空白的试卷，顿时没了下文。
　　哦，事实告诉我们，他被惊呆了：一整天都没写好一张试卷，也不愧数学考了17分。
　　顾简没推辞，带着同情智障的眼神，出去了。
　　顾简莫名被陈野拐到了教室外，轻轻地抬眸看了一眼夜空。
　　谁料，陈野像是感叹什么一样，缓缓吐出：“今夜月色真美啊。”
　　这都是些什么操作？？？
　　顾简猛地愣在了原地，盯着陈野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异样，他依旧还在那“赏月”，看来，他应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
　　顾简笑了笑，应着：“是啊，挺美的，好久没看过这么美的夜空了。”
　　气氛定格在那一秒。
　　本还沉浸在月色中的顾简刹那间醒觉，他是出来问题目的，不是出来赏月的，两人都是个der。
　　哦，讲题目。
　　“你不是问题目的嘛？哪题啊？”顾简闷声问。
　　陈野瞄了一眼顾简，其实……他没打算问题目的，就想找个人出来看看夜色的。
　　结果现在……搞砸了？
　　当然没有！咱陈野可是圆润小王子，遇事咱不慌。
　　“哦，这题。”陈野指着那道顾简给他讲了三遍，他明明白白说听懂了的那题。
　　顾简现在觉得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气氛突然尴尬。
　　顾简不想理他，这要是华子和二狗他们，他有可能上去直接踹了。
　　但陈野他不能踹。
　　可是他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哪个步骤不懂？”踹不了人的顾简心情极其糟糕，只能试着从根源解决问题。
　　陈野也不逗他，他这题也是真的不会，“这个，怎么化成下面这个式子了？”
　　看来是真不会。
　　顾简突然就没气了，耐心解答了一遍又一遍。
　　月光洒在了两人身上，影子披长着落下来，远处蝉鸣声少了些聒噪，多了些静谧与温柔。
　　今夜月色真美，风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