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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婚 初 ...

  •   昨夜一夜大雪飘零,寒风啸啸,搅得叶云落一夜翻滚着未得好眠。
      元清一夜苦哈哈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侍候着叶云落。
      花锦、飞双二人因在雪地跪了一下午,双膝红肿冻伤,又受了风寒,昨儿个初夜就双双病倒了。
      叶云落千思百愁的侧卧在床榻上,想起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事,细细的回味着,好进一步的谋划。
      今生,她明日一早就要嫁给莫南渊了,嫁给前世那个甘愿为她受剥皮削骨之刑的烈烈男子。
      他愿意吗?
      叶云落最后是在这样的担忧与欣喜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咚…咚…咚”。
      丑时末,宫门开。
      袁嬷嬷与秦嬷嬷准时敲开了寒凝殿主殿的门,叫醒了叶云落。
      寅时末,莫南渊就穿着厚厚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到了宫门口。
      卯时一刻,迎亲队伍就已到了寒凝宫。
      因皇后与太子病重,不得太过喧嚣,经叶云落同意后,喜乐就在宫中罢免了去。
      叶云落宫中辞别时,周帝倒是来了,但眼底是满满的憔悴。
      叶云落与莫南渊双双行礼之后由三皇子送嫁。
      宫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百姓,站得远些高些的民众,一眼就瞧见最先出宫门的是骑着俊马的天文官行在队伍正中间的最前方,接着是一百二十八台嫁妆。
      再次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莫南渊,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由内务府校尉抬着的十八抬大轿。两侧是随行的嬷嬷、太监、四童子、四童女,与八名女婢,两名使官。
      最后跟着的是全福夫人与护卫队。
      出了宫门口,莫南渊就下了马于宫门口三辞三皇子,又向帝后所住宫殿长春宫九叩首后,上马,喜乐起。
      三皇子站于宫门口痴痴凝望直至不再见队伍一人,才方转身回宫。
      一路长龙蜿蜒十数里的队伍,吹吹打打,跨马游街至巳时刻八,吉时,入驸马府。
      早有宾客暗中嘀咕,新郎官竟比新娘子还矮上几分,又瘦弱不堪,一众宾客唏嘘不已。
      新娘子是最近宫中最红的人,周帝新封的长宁公主,各府各世家皆明里暗里的摸着底。
      叶云落被莫南渊踢了轿门后,由宫中的两位老嬷嬷扶着下了轿,又将大红的喜绸递给莫南渊,莫南渊傻愣愣的牵着叶云落进了大堂。
      吉时正。
      “一拜天地。”一声高吭的礼唱。
      叶云落落泪了,三月前重生,她便向父亲与兄长以恶梦示警为由,劝得父亲匆匆带着母亲与幼弟前往陈国去了。
      如今只有长姐叶云燕和二哥叶云龙在这京都城陪着自己。
      她透过脚尖看到长姐与二哥分别站于高堂未坐人的空椅旁。
      今日这一幕,她在二月多前就想好了。
      若是七日内她没有回家,又被赐婚为太子妃,哥哥与姐姐便会悄然离开,前往陈国与父母团聚,而她,那就留与那座皇宫一同毁灭即可。
      “二拜圣恩。”
      “三拜高堂。”
      “四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四声礼唱一结束,叶云落便被莫南渊牵引着往新房而去。
      出了大堂侧门后,叶云落的身后就想起了关切的声音:“云落。”
      只两个字,轻颤柔和,温暖关切,欣喜若狂,几丝担忧揉作了一团。
      是姐姐叶云燕的声音。
      叶云落只轻“嗯”了一声,早已双泪如泉,又不敢显露半分。
      路不长,叶云落却仿若又隔了一世。
      新娘子回房,全福夫人早已将婚床铺好,红枣、花生、贵圆被摆成“早生贵子”四字,醒目的躺在大红床的正中间。
      新娘子入坐后,按礼新郎官得陪酒待客,奈何这新郎官虽已十三,却委实矮小瘦弱了些,旁人只当是个八九岁的男童,这新房自也是没人闹的。
      喝了合卺酒后,袁嬷嬷又指导新郎官挑盖头。
      大红的云锦盖头被莫南渊拿着称杆轻轻一挑,便露出了头戴九翼四凤冠,内穿红锦里衣,外套绣长尾凤凰大红的金丝软罗长裙,娇俏可人的一张小脸来。
      美中不足的是,新娘子粉嫩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莫南渊羞红着脸不敢看她,他早已解了失魂咒,也知道是她救了他。可,娶她,他到现在都还是晕着的。
      自那日清晨出宫后,周帝指派了二个大太监与两个老嬷嬷和四个宫婢,一路直从宫门口就到了现在的驸马府,云涯子一落脚便解了他的失魂咒,昏睡了一日一夜方醒。
      清醒了的他终于拿回了对身体绝对的控制权,可对于成亲,他是真的云里雾里,全由着那几个大太监与老嬷嬷安排操持。
      但他还是知道,成了亲,他就是夫,就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他在心里暗暗向她保证着,会好好的照顾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天天吃饱,开心的过日子,最好的都给她。
      少年最纯净的真心一如前世那般开始萌芽生根了。
      叶云落眉目里都是心疼,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点了下他的额间,微微一笑:“南渊,我是叶云落,从今往后是你的妻子。”
      她说的极认真,又在心底补了一句:南渊,今生我来赴约了。人间四月花齐开,云落南渊共白头。
      叶云燕泪眼婆娑,拿着软帕压抑不住的小声抽泣着。
      叶云落收了目光,打开右手掌伸向叶云燕,看着她轻柔的道:“姐姐……。”
      一声轻呼,是滚滚热血的亲情。
      叶云燕退后几步,俯身行了一大礼,声音略显几分湿意:“民女叶云燕恭贺公主与驸马新婚大喜。”
      叶云落微怔:“姐姐……。”
      不等叶云落说完,叶云燕抬头淡然一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旁的两位嬷嬷一眼:“公主,云燕备了小米清粥,可要用些。”
      叶云落会意:“那就谢谢云燕姐姐了。”
      两位嬷嬷自也是人精,福礼一行:“公主,即已礼成,驸马应去前堂晏客,那我二人便先行退下了。”
      并一并带走一众宫婢太监守于门外。
      叶云燕这才提步来到床边,拉住叶云落伸出的右手,双手将叶云落的手掌紧握入掌中:“云落……!”
      她虽满腹疑惑与担忧,此时却怎么也问不出口,遂后又坚定的看着叶云落,认真的道:“云落,姐姐在的,会一直在的。”
      叶云落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彻底崩了,铺天盖地的恨意席倦着她的理智:朱云丹,今生我要你百倍尝还。
      “姐姐,云落会保护你的,今生云落一定会护住你的。”叶云落一把将叶云燕拉近,将头紧紧的贴在姐姐的怀中,闷闷的声音里全是恐慌与认真,直叫人听得心底打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云燕在心里苦思不得其因,但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自从三月前的那次高烧后,云落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三日后一开门,憔悴惨白的小脸,冰冷充满杀气的眼神,若不是这样貌,她会真以为是有人将她的妹妹调了包。
      然后,不过七日,父亲就携母亲远走陈国,她是死命不肯才与二弟留下的。
      再之后,云落便与云龙日日早出晚归,愁容满面。
      又于半月前,云落拿着父亲先前早已备好的拜帖提前进京,云龙却急急将家宅低价贱买,带着她乔装打扮的住在了离京都城最近的一个酒庄,直到二日前,云落被封长宁公主,另赐婚莫南渊,云龙才又带着她恢复面貌后找上了门,表明了身份。
      在没见到莫南渊前,她以为妹妹要么嫁的是名门世家,要么是青年才俊,见了才知,是一小道士。
      她哭了整整一夜,也骂了叶云龙一夜,二弟却半字不吐,只陪着她,她真真的是心如刀绞,日夜不安,又无力可用。
      今初初一见妹妹,虽稍有安心,如今只怕是天翻地转,大祸来临了。
      她是长姐,自当为弟弟与妹妹撑起一片天。
      叶云燕轻轻拍了拍叶云落的背:“云落,别怕,姐姐陪着你,也会护着我的小阿落的。”
      “来,松开,今日你大婚,如今又是公主之尊,更应该尊守礼法。”
      叶云落抬头对上姐姐坚决的眼神,狠狠的点头将眼泪逼回去,松了环着叶云燕的双手,璀璨一笑。
      姐妹二人一时说起了闺阁里的悄悄话。
      天色微暗后,二哥叶云龙便随莫南渊一同入了新房:“小落。”
      哥哥轻柔的叫唤着她,伸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小落,哥哥在的。”
      叶云落仰起小脸,莹莹剔透的泪珠在红烛的照耀下更显得她娇美动人。
      今日不是叙话的时候,因莫南渊不知父母是何人,挂名师傅云涯子亦不能下榻,周帝特许,他姐弟二人可留下参加婚礼。
      此时,天色已暗。他便拉着依依不舍的叶云燕向叶云落与莫南渊告退了。
      叶云落纵有万语千言,也只能咽下,柔柔的笑着:“哥哥姐姐累了几天了,早些歇了吧。”
      人一走,莫南渊面色泛红的飞快的看了叶云落一眼。
      叶云落轻轻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塞入莫南渊手中,郑重的道:“南渊,这玉牌你收好。我叶云落今生只嫁你。”
      “你记住,我叶云落今生定不负你。”
      莫南渊双目微闪,脸色又红了几分,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玉牌高三指,宽两指,中间穿了个小吼,挂着根粗红绳子。
      玉牌正面刻有两行诗句:夜听风雨消相思,唯盼与君一双人。
      莫南渊虽是不大懂这两句诗的情深似海,可也有几分明白,急忙将玉牌准备藏进袖子里。
      叶云落手快,笑咪咪的看着他,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从手心中拿起玉牌:“低下头来,我与你系上,往后人在玉在,万不可丢失,亦不可显于人前,知道了吗?”
      莫南渊大红着小脸,嘟嘟的回了句:“知道了。”
      叶云落松了手,稍弯下腰,对上他躲避的双眼,语气娇软:“南渊,这凤冠扯得我头疼,你帮我摘下来,可好?”
      莫南渊一触到叶云落的目光,就如受惊的小鹿,急忙直起身子,转过身。听到身后的声音,才又回头瞄了一眼,然后下了个很大决心才将身子又转过来,抬起双手,直接就去取叶云落头上的凤冠。
      叶云落疼得一声惊呼,湿漉漉的声音:“疼。南渊,不是这样直接摘的。”
      她轻轻抓住那只逃走的小手,重新引着他摸向自己的头:“摸到了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钗的,要细细的,轻轻的这样取出来,明白了吗?”
      莫南渊抿着唇,睁着乌溜溜的双目,手上又轻了几分力道,认真又小心的拔着凤钗。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叶云落甜甜的笑了,随后又想起一事——圆房,头痛!
      “南渊。”叶云落羞红着脸,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语气也细如蚊虫,却柔柔软软。
      捧着凤冠正欲放下的莫南渊一征,放下凤冠,转过身,小步小步的走到她身边道:“云…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这一声,叫得叶云落珠泪滚滚,连连点头:“可以的,南渊……。”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唤她,第一次是他快死的时候:“云落,是我莫南渊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自当受这剥皮削骨之刑,我心甘情愿。”
      “如果可以,我想与你来世相守,我定不负你,你愿意吗?”
      莫南渊彻底傻了,不知所措的双手交握,两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叶云落:“我那儿错了,你说,我改就是了。”
      叶云落破涕为笑,手指尖轻点的他的额头:“没听说过吗?女孩子都是水做的,以后你若是欺负我,我就哭给你看。”
      莫南渊赶紧拼命摇头:“不会的。南渊不会欺负你的,真的。”
      少年太认真了,刺痛了叶云落的心。
      叶云落目光微闪,不自然的低声道:“你还小……,那个……,这……,今夜我们早点睡吧。”
      说到后面,叶云落就双手捂着羞得通红的小脸,声音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透过指缝偷瞄着莫南渊。
      莫南渊“唰”的一下,脸成了个炸熟的大虾,烫得惊人。
      宫中昨夜便派了人给了他一个小本本,还细细的指导他如何行事,不许伤了公主的千金之躯。
      之后的二人基本处于尴尬状态,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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