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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演戏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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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帝一进门就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几个急步,行至床边,抱住周北辰:“辰儿,辰儿……。”
周帝见人已昏迷不醒,转头对着刘山宝大吼道:“喧太医……。”
刘山宝闻言转身狠踹了一脚还跪在一旁的元清:“不争气的东西,还不赶紧爬起来,滚去太医院将张太令请来,记得带上软轿。”
元清一时神慌中被这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的飞奔向太医院而去。
周帝看着脸色越发煞白的周北辰急得心如火烧,却只能在房间里来回度步。
张玄启接到皇命便急急丢了碗筷,坐上宫中配的软轿一路紧赶急赶的来到了重华殿。
“老臣…呼…参…见…呼……。”
张玄启上气不接下气的正要屈膝行礼。
周帝大手一挥,起身让出位置:“别跪了,先瞧太子。”
一旁的刘山宝赶紧上前扶住一路颠簸,又已年迈的张玄启,将他扶致床边矮墩上。
周帝紧张的立于床尾,神色晦暗,双眼血丝交错,唇色微微发白。
张玄启细细把脉后,起身向周帝回禀道:“陛下,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大喜大悲以致心脉受损,细细调养月余便可全愈,老臣这就去开方子。”
周帝轻“嗯”了一声,眼神犀利的看向一脸急色跪在那紧张张望的元清,怒声道:“太子殿下今日见了谁?”
元清双手伏地三叩首后,战战兢兢的微抬起头:“回禀陛下,今日晨间朱大将军府的朱大小姐来了,殿下冷言冷语让奴才将她赶出重华殿,并且让奴才传话,让朱小姐再不必前来重华殿,男女有别,于礼不合。”
“奴才怕殿下只是一时之气,言语上就委婉了些,朱小姐不肯离去,在殿门口哭诉至午时,新封的长宁公主来了……。”
周帝见元清停顿,面色一变。
元清赶紧接着言道:“长宁公主却将朱小姐带进了殿内。”
“殿下见了长宁公主很是亲切柔和,反倒却对朱小姐厌烦至及,最后还将她赶了出去。”
“然后,长宁公主说想与殿下单独叙话,在殿下的示意奴才便带着宫婢们退了出去。”
“一两盏茶的功夫,长宁公主便从殿内出来了,直去了朱贵妃娘娘的长乐宫。”
“奴才送走了长宁公主便回了殿内,奴才一进殿内也惊着了,殿下都只管问奴才我要这装有赐婚圣旨的盒子,奴才无法,只得拿给殿下……。”
元清说完,便伏地不起,等候周帝发落。
周帝扬了扬右手,从黑暗中唰的一下出来一带黑色豹面的紧身黑衣男子:“处理干净。给你一天的时间,去吧!”
男子只恭身行了一礼,便又无声隐入了暗处。
良久。
周帝疲累的摆了摆手,只觉得头晕目眩,强忍不适,跨步去了侧间,坐在软榻上,困倦的道:“刘山宝,朕休息片刻,太子醒了,再来唤朕,无事不准任何人再来打扰朕。”
刘山宝一边应是,一边打散一旁的软被,口中念叨着:“陛下,您这些日子太累了,是该好好歇会儿了,龙体要紧。”
周帝只一声长“嗯”,便已陷入沉睡。
刘山宝见周帝已熟睡,强打的精神也瞬间退散,他亦困顿不耐的连打哈欠。
“干爹。”元清跪着爬到刘山宝的脚下。
刘山宝冷横他一眼,一甩长袖,转出了二门,转身对着跟出来的元清怒骂道:“狗东西,你差点小命不保。今日的事入了耳的给我倒出来,入了眼的给我挖出来,胆敢有半个字泻露,你九族不保,听明白了吗?”
元清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的应着是。
刘山宝深叹了口气,撕毁圣旨,唉,这重华殿今夜不得安宁了。
“好好侍奉殿下,滚吧。”
刘山宝终是不忍,这孩子五岁就进了宫,跟了他,能保一时是一时吧,好在是个真心的,不然,哪有命在。
第二日卯时初,周帝方醒,还是饿醒的。
小太监一见周帝醒来,便匆匆赶紧叫醒睡于墙角长椅上的刘山宝。
周帝还未着完外袍,刘山宝便已端着杯清茶脚步踏踏而来。
有眼色的小太监赶忙接下茶盘,静候一旁。
刘山宝前行几步向周帝靠近,接过小太监手中的龙袍,熟练的给周帝穿戴整齐,嘴上一同轻念着:“陛下,您放心,太子殿下昨儿个夜里子时就醒了,张太令年级大了,身子骨吃不消了,昨夜重华殿来的是张玉竹,长春宫去的是张川谷。”
“陛下,时辰尚早,您一夜未食,早膳奴才早已传了御膳房,您用些再上早朝。”
周帝闷嗯了一声,洗漱完毕后,端起清茶,小浅几口后用罢早膳,又进了内殿瞧了下周北辰,质问了元清几句,便摆驾承德殿,直往前朝上早朝去了。
昨夜重华殿又一夜灯火通明,瞒得了长春宫,却瞒不住整个后宫。
皇后高氏体弱,宫中庶务便一直是朱贵妃与林贵妃一同操持,周帝早有旨意,长宁公主出嫁,一切按公主出嫁惯例。
今晨,整座皇宫已是红绸铺天,一片喜气。
当然,重华殿与长春宫除外,只在宫门口挂了几个大喜的红灯笼罢了。
叶云落坐于凝寒殿内,焦灼的把玩着手中的玲珑玉珠,一双眸子光暗交替,明日就要出嫁,周北辰若是醒了,只怕是会横生枝节,想到此,手中的玲珑玉珠便啪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一声闷响后,坠地滚向了桌底。
帘外听到动静的花锦与飞双皆是一愣,这位主子可不好侍候,一时天真烂漫,待人温和;一时沉默寡言,待人冷若冰霜;一时又怒火冲动,待人极尽克刻薄。
“公主。”花锦与飞双两撩珠帘而入,恭敬的双膝跪地,等待着叶云落示下。
叶云落转身看向二人,目中昏暗沉沉,嘴角冷冷的微微上翘,二日来的折磨,二人倒是乖巧了不少:“昨日太子殿下又吐血昏迷了,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得去瞧上一瞧。”
“花锦,你说是也不是。”
花锦闻言,一时喜色外露,她早已心向北飞,自是没看见叶云落眼中的冷光,倒是飞双看了个明白。
叶云落也不说破,只提步就向重华殿而去。
一出门,冷风肆意,穿着单薄的叶云落仿若无觉,只一路平视前方,握紧手中的暖炉提步缓行。
花锦与飞双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路晃晃悠悠的就到了重华殿的宫门口。
叶云落就站在这宫门口微抬头凝望着“重华殿”三字,笔力苍劲,行云流水,烫金的大字刻在上好的金丝楠木上,真是贵气天成。
她长幽幽的叹了口气,等的人来了,戏要开场了。便听见一阵银玲般的笑声,转头一望,是朱贵妃与林贵妃携三皇子同到了。
叶云落停足,侧位轻行礼:“云落见过两位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三哥哥安。”
朱贵妃朱莹莹伸出白玉般的十指拉住叶云落的手:“瞧瞧,这大冷的天,长宁怎不多穿点,若是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话是对叶云落说的,一双美目生辉流转却是看着林贵妃。
林贵妃林思思娇俏一笑:“姐姐说的是,来,北离将你的貂裘先让你十妹妹,明日里就大婚了,可不能受了寒气。”
周北离笑咪咪的解下披风又亲手为她披好:“极好,这貂裘就送与妹妹了。”
叶云落忙行礼推却:“云落怎能夺了贵妃娘娘对三哥哥的一片慈母之心,云落万不敢受。”
周北离温和一笑:“那三哥哥送件别的与妹妹可好?”
叶云落展唇一笑,回道:“好。”
说完就伸手解下貂裘:“谢贵妃娘娘关怀,三哥哥怜惜。这上好的白貂裘现下给长宁穿着太长了些,若是踩坏了反而不美。”
“长宁多谢二位娘娘与三哥哥的关心。”
朱贵妃面色一冷,冷喝一声:“花锦,飞双你二人就是这般照顾十公主的?”
花锦,飞双二人连忙跪地求饶:“娘娘,是奴婢们疏忽了,请娘娘责罚。”
叶云落目中寒光微闪,故作害怕言道:“娘娘……。”
林贵妃绣眉一皱:“长宁,宫中自有规矩,如此怠慢主子不可不罚。”
朱贵妃轻启红唇道:“的确如此,云落不必担忧,皇后娘娘最是明事理之人。”
叶云落心中冷笑一声,好个朱贵妃,给个杆子就往上爬不说,这就明着上眼药了。果然前世痴傻,这么大的野心,这么明晃晃的,她愣是没瞧见。
叶云落低眉应是:“那就全凭娘娘做主,只是莫要罚太重,长宁不忍。”
叶云落语气里的娇弱无依听在各人耳中那是各有想法。
朱贵妃与林贵妃相视一眼,璀然一笑,朱贵妃便开了言:“那就在这殿外跪到长宁出来吧!”
林贵妃率先侧让几步:“姐姐先行。”
一行人便乌央央的入了殿门,太监元清早已从内门迎出:“奴才给各位主子请安了,太子殿下尚未醒来,请各位主子先移步偏殿,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朱贵妃掩唇一笑,目光内烁,心绪百折。
这重华殿除了眼前这太监,全是新面孔了,云丹所忧之事不无其事。
林贵妃一双美目微扬,轻笑道:“姐姐,即然殿下还未起身,你我姐妹便先行回去,改日再来便是。”
朱贵妃正有此意,目光一转却道:“你我姐妹就此离去也好,只是长宁若就此回转,再受一路寒气,只怕是要误了明日的美事。”
转言又看向长宁:“长宁,你就在偏殿饮茶取暖,稍后本宫便让微雨给你送来狐裘,你再先回转。”
“妹妹,我们走吧!”
叶云落冷眸垂手,行礼:“恭送娘娘。”
周北离点头微笑:“三哥哥的礼物就直送到寒凝殿好了。”
“谢三哥哥厚爱,长宁以后可以去找三哥哥玩吗?”叶云落抬起头来,一脸的期盼。
周北离轻轻一笑,应道:“当然可以。”
笑着转身离去。
叶云落直目送到不见人影,方转目看向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