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意绵绵》小法餮

4、第 4 章

　　苏幕遮毫不犹豫的朝老人点头，但是眼神依然呆滞，半晌弱弱的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老人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生命已无大碍了，但是需要长时间的康复，最重要的是要战胜心理上的疾病，其他的事暂时就不告诉她了，希望她能慢慢适应。
　　苏幕遮仍然是呆呆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让他始料未及，更是让他不知所措，现在的他，除了听从眼前的老人安排，已别无选择，但是只要可以救赎他所犯的罪，他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更别说任人摆布了。
　　管家接了个电话低头跟老人说了什么。老人便让他先出去了。
　　可以让你去看一眼，但是只能几分钟，你自己的身份你也知道，那晚的动静弄得太大了，必须要赶紧把你送走，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好。苏幕遮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老人起身来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男子，今天我说了这么多，我想你都明白了，趁当局还没发现，你赶紧拿着这个临时身份走，港口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真被盘查了，这个临时身份足以糊弄他们，你那边，你爷爷都安排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了。
　　男子起身接过文件袋，对老人鞠了深深的一躬并行了个军礼。
　　这才是军人的样子，你爷爷那样保你，我想他是不会看错人的。
　　我能问一句他是以什么代价让您答应的吗？
　　老人嘴角微微一动，对他说，这是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就行了，日后，我们肯定还会相见的。
　　苏幕遮不在多问了。
　　这时，管家进来了，对老太爷说都已经安排好了，老太爷示意他带苏幕遮去。
　　苏少爷，请吧。
　　男子随管家离开了老人的府邸，驱车来到了医院。
　　病房门口，管家对苏幕遮说，苏少爷，其他人都被老太爷支走了，雪儿小姐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弱，您抓紧时间，我在门外等您，说完，管家打开房门让苏幕遮进去了。
　　一进病房就看见雪儿的两条腿搀着一层一层的纱布，想必是刚动完手术，走近一看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女孩完全不见昨日的朝气，脸上布满了划痕，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发白，他心如刀绞，跪在了地上，用手轻轻的握着一只没有打点滴的小手，这才发现她的胳膊上也有伤口，他的眼泪忍不住的掉在这个小手上，以前不曾流泪，这几日倒是流了不少泪，特别是认识这个小丫头后。
　　他轻声的对她说到，雪儿，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减轻不了你任何的心理上或身体上的疼痛，更不能救赎我的任何罪责，
　　命如草芥的我，连累了如此纯真善良的你，我此生都无法弥补你了，但我既然答应了你爷爷，就一定会以今日之诺补有生之憾，我要走了，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忘记这几日的痛苦，做个依然开心爱笑的你，苏幕遮走到床前，摸了摸她的头，再见。
　　13年后
　　寒冬腊月的夜晚，京市大雪纷飞，路面结了层厚厚的冰，坐在副驾驶的女孩隔着车窗兴奋的看着外面这漫天雪花，不禁在车窗上不断的哈气擦拭，兴奋的不得了，看着女孩可爱的模样，开车的男子哈哈大笑道，雪儿，下雪而已，你在法国又不是没见过.
　　听到这席话，女孩转过脸说到，那不一样，这的雪让我感觉到温暖，像家一样，男子笑的更厉害了，说到，等会咱们下车你就知道她温不温暖了，哈哈。
　　女孩没有理他，回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雪花，路面上的车并不多，车轮轧过的地方很快被雪花覆盖了，这样的夜晚，不需要路灯，也能照亮每个回家的路。
　　军区某部的办公室里，男子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点了根烟，大雪在狂风的肆虐下不断飘到男子脸上，头上，衣服上，他并没有感觉到冷，只是看着窗外这瑟瑟的光景，有种不知今日是何年的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掐断了烟，关上窗户，脱下军装，套上大衣便往外走了。
　　车子行驶在结冰的道路上，比较缓慢，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这外面的世界仿佛跟他一点关系没有，行驶了好一会，车子拐到一个巷子里面，停在一个名为苏宅的门前，停好车，他走到门前按了门玲，没一会，门开了。
　　慕遮回来啦，部长等你很久了，开门的中年男子说到。
　　好的，张叔，苏幕遮回答完就径直往书房走去了，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门里传来浑厚的老者声音回应道，进来吧。
　　苏幕遮开门进去，一位身着军绿色毛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棋桌旁下棋，那便是苏部长了，苏幕遮慢慢走进棋桌，猛然发现，坐在爷爷对面的竟然是赵老太爷，赵老显然是看出他的惊愕，一边下棋一边说到，怎么了，小子，看到我吓着了？
　　苏幕遮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惊愕的看着他，这时苏部长开口了，慕遮，叫你来，就是因为赵老想看看你是否还活着呢。
　　还没等苏幕遮回答，赵老已是开怀大笑的说，苏兄，你这是在挖苦我呢？
　　岂敢岂敢？苏部长急忙回应到，两位老人说话也不忘着棋局，依然杀的激烈。
　　赵老，这些年您可还好？苏幕遮终于开口了。
　　我呀，好得很，吃的香，睡的足，身体还贼棒，说罢还对苏幕遮使了个眼神。
　　苏幕遮又沉默了许久，然后问到，她还好吗？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问爷爷关于她的一切，爷爷总是说她很好，让他无需多言，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然而他的内心却从未平复过，他多想快一点为她做许许多多的事啊。
　　雪儿是个乐观坚强的孩子，她一切都好，赵老简短的说到。
　　听到雪儿这个名字，苏幕遮不那么镇定了，多少年过去了，也就只有这个名字才能掀起他内心的涟漪吧，想到这，那张机灵的脸庞又在他的脑海浮现，他自己也不禁感到舒心。
　　慕遮，爷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赵老本就是京市的人，曾经也为了国土浴血沙场，只是半个多世纪没回来了，这次和夫人回来，就是来看看家乡的变化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义不容辞。
　　好的，苏幕遮立马答应，然后依然笔直的站在两位老人身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谁也看不透他想的是什么。
　　赵老见状，笑着说，幕遮这孩子这么多年了倒是一点没变，不愿意说话，像个机器一样，哈哈哈。
　　机器才好使唤吗，你在的日子，他就是你的保镖。苏老也笑着回应。
　　人家现在是大军官了，哪有空天天面对我这老头呀？
　　赵兄您就别谦虚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已赫赫战功，人称玉面大将军了。
　　那我可比不上苏兄，在部队里，听到你苏一将的名字，那是闻风丧胆，不战而胜呀。
　　哈哈哈两位老人互相看着彼此都笑了。
　　苏幕遮始终笔直的站着，他不是不知道赵老太爷的敏感身份，在这个时期来到这个敏感的地方，想必不是他一人或者他爷爷一人的事了，但是他不想想那么多，这也不是他该过问或可以过问的事了，他尽管听爷爷吩咐便是了。
　　将军，赵老兴奋的挪动棋子，朝着苏部长得意的笑道，苏兄承让了。
　　赵兄棋艺精湛，在下自愧不如，来，我们喝会茶，晚饭应该还有会。苏幕遮开始为他们沏茶。
　　雪儿在门外打量了很久，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宅子，古色古香的，这样的夜晚搭配着这样的雪花，在这样的建筑面前像是要穿越到古代似的，对着刚下车的男子雀跃地说到，远初哥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是不是非常有趣呀？
　　男子正在拿后备箱的东西，转过头对她说，一会进去你就知道了。
　　这时门开了，雪儿有礼貌的说，你好，正当张叔疑惑的时候，手拿礼品的男子小跑到跟前，张叔，是我，这是我朋友，赵青城，我们来给外公送东西的，张叔见原来是苏筱娴的小儿子，便说道，是远初呀，快，赶快进来。
　　二人随着张叔进入宅子里，来到正厅，张叔招呼到，赵小姐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水，雪儿面带笑容的说，不用了张叔，我一会就要回酒店了，还有，您叫我雪儿就行了。
　　张叔连忙答应到，好的，雪儿，对了，远初，部长正在会客，我去叫林教授去。
　　张远初点了点头便拉雪儿坐下，对她说，张叔说的是我外婆，医科大学的骨科老教授，别看现在80多了，分分钟让你骨头回位，雪儿瞪大了双眼，问到这么厉害吗？还没等张远初回答，只见一位戴着眼镜身材清瘦的中年妇人走过来，张远初立马喊道，舅妈，妇人轻轻的答应到随后转身看向雪儿，这位是？
　　舅妈，这是我朋友，赵青城，他爸妈跟我爸妈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的。
　　雪儿随即微笑的对着妇人问好，舅妈，我叫雪儿。妇人打量着这个美丽的扎着马尾的女孩，雪白的皮肤，月亮般眉形下有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翘挺的鼻子配着大小合适的嘴，好生漂亮，出声夸赞道，好水灵的姑娘，远初，莫不是女朋友吧？
　　张远初立马朝妇人偷偷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对着雪儿说，这是我们家另一位教授，妇产科金牌专家，不知道迎接了多少个天使呢！
　　雪儿听完崇拜的盯着她，她笑着说，雪儿，我叫林思卉，欢迎你来我家，随即伸手，谢谢林阿姨，雪儿欢快的双手握住林思卉的手说到。
　　你们快坐，吃完饭再走。
　　不了舅妈，我妈让我给外公外婆送这个山参，说是对老人身体特别好，我一份不敢耽搁，就赶紧送过来了。
　　多谢你爸妈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