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意绵绵》小法餮

3、第 3 章

　　12点悄然而至，没觉得这片山有什么变化，旁边的小机灵早已入睡了，他从未觉得如此平静过，这个世界他来了快18年了，他从未明白自己为何而来，原何而在，曾经他以为她是上天赐予的清泉，现在他明白了，她只当他是过客，既是客，便没有理由再留恋什么了，远处已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他也不必有什么牵挂了。
　　他轻轻的起身，把女孩抱到人较多的凉亭椅子上，请坐在旁边的情侣帮忙照顾下，说是家人一会就过来了，想必他留在别墅里的纸条应该早就被发现了，他该走了，临走前看着在椅子上熟睡的小人，觉得是如此的美好。
　　他摘下脖子上的另一串北斗七星项链，这个与之前他送出去的本是一组，是奶奶送他的，在北灵族，北斗七星是最高神明给与他们风调雨顺的指示，奶奶想保他一生安康快乐，他自是无法达成奶奶的心愿了，只愿这美好的寓意能给小女孩带来幸福，他把这串项链挂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低声说了句，再见，便砖头走了。
　　他往之前看好的陡峭的山坡走去，这一路虽然距离不长，但是却是荆棘密布，他拨开了不知多少布满尖刺的树木，身上和脸上也不知留了多上划痕，然而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浑身都充满着力气，一直向前迈进，终于他来到了这个最陡峭的坡口了。
　　死对于他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刀山火海的折磨，只是想他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还是以这样的结尾收场，他觉得自己真懦弱，是啊，他不够勇敢再在这个世界上呼吸了，无论是那些人还是那些事，他都不想再去知晓，也不想再被影响了，剧终了，他闭上双眼纵身一跃的刹那，似乎感觉到有人拉起他的衣角……
　　醒来时，他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躺在床上，他想动下手，发现手背上挂着点滴，头也很痛，像是被钝器锤了似的，他晃了晃神，终于能看清了，眼前是个偌大的书架，摆满了无数的书，正准备在去看下其他地方的时候，被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叫住了。
　　你醒了，他循着声音看到书架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正注视着他。
　　你是谁，这是哪，男子问到。
　　苏幕遮，你不是昨天刚来的这吗？怎么这一夜间就忘了这是哪了？
　　老人的话让男子惊愕，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男子继续问到，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我怎么没有死？他语气很强硬。
　　老人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身边，苏幕遮，你自己不想活了，还要去祸害别人吗？男子震惊的看着他，老人继续说道，你大半夜把一个小女孩带到山顶，还让他从那么陡峭的山坡上摔下来了，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吗？男子懵了，他以为她的家人很快会找来的，必然是没事了，没想到她会出事。
　　他摘掉点滴针起身就要走。
　　你要干什么？老人示意旁边的管家把他按在床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自首，他回答到。
　　你用什么身份自首，你是怎么来这的你心里不清楚吗，身为军人你伪造身份来到这个敏感的地方，无论是在这还是回去，你觉得你还有自由身吗？老人反问他。
　　男子不卑不亢的说，命我都不在乎了，我还能在乎这自由吗？
　　老人冷笑道，你想过那些帮助你来到这的人吗？你觉得他们能全身而退吗？你又没有想过你的命能换回她的健康吗？
　　男子被他的话击中了，他非常自责，特别是对小女孩，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却因为他而受伤害，他就算是死一万遍也不能弥补对她的半分伤害。她怎么样了？他弱弱的问着，头也不敢抬起。
　　雪儿自小就有先天性小腿脊骨不良，是不能跳舞的，但是自她会走好路开始，她就爱上了芭蕾，9年来，她一直很努力，她就希望能站在最高的芭蕾舞台上，这是她的梦想，医生说了多少次跳芭蕾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她都从不放弃，这几年她不知受了多少次伤，她都坚持过来了，但是你彻底毁了她的梦想。老人从激动到心疼，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男子抬起了头，眼底是看不尽的悲痛与悔恨。
　　其实你已经昏迷两天了，老人起身来到他的身边，继续说道。那晚你走了，雪儿应该就醒了，她应该是循着你的路追你的，刚追到你，你正要跳下去，她应该是想拉你的时候跟你一起滚下去了。你知道吗？她不仅以后不能跳舞了，而且因为她下半身撞到了石头上，医生诊断她基本上以后没法生育了。老人留下了眼泪，管家赶紧递上毛巾，摸了摸他的肩，怕他太过伤心。
　　男子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的头就像被五雷轰顶一般震的剧痛无比，五脏六腑都似震碎了。他激动的站起来，在房间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管家上前阻止，也没法制住他。
　　老人只是缓缓的来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来，你是想找这个是吗，说罢，就扔给了他。
　　男子接住手枪就朝自己的头部连开几枪，但是都没有声响。
　　你什么意思？男子来到了书桌旁，把手枪大声的仍在桌子上。
　　老人走到他身旁，连甩了他好几个耳光，然后激动的说，清醒了没有？死？怎么你以为死了你就能对得起雪儿了？你这个懦弱的军人，我真不知道你外公看上你什么了，我跟他认识半个多世纪了，他从来不求人，这次为了你，他求了我，他说你是个饱受磨难的孩子，也说你会成为个出色的军人，为了救你，他不惜一切，甚至赌上了这一辈子的英明，我看一点也不值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老人生气的给了他一脚，他瘫倒在地上。
　　你给我起来，你要真是条汉子，就好好反省接下来该做什么？男子默默的起身，他从未像现在狼狈不堪，即使心爱的人离开了他，他也无愧于心，可是现在呢，多少人受他牵连了，尤其是雪儿，她有多么的无辜，他该如何面对她。
　　老人让管家扶着苏幕遮坐下，联想到苏兄说的话，内心也是可怜这孩子的，对着他说，孩子，人的出生，家庭都是无法选择的，你面对了许多常人无法面对的事情，可这是人生的全部吗？你还未满18岁，你今后会有很长的路要走，也会认识很多的人，为什么这么急着否定自己，否定他人呢？我们活着是为了不断的探索未来，而不是在以前的不愉快记忆中自怨自艾，我们最大的责任就是自己，别做个胆小鬼，更别做个逃兵。
　　可是我害了她，男子悔恨的抓着自己的头，这一点我就无法原谅自己再苟活于世了。
　　是的，这点你说的没错，她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天真烂漫，活泼美丽，还特别的孝顺，只要想到是因为你导致她现在的局面，我恨不得剥你的皮，让你毙命荒野，但我既然对你外公做出了承诺，我不会违背诺言。
　　所以你的命现在是她的，你无权轻易决定自己的生死，这个世上只有雪儿才能决定你是生是死，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