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谷卿

2、Chapter2

　　顾染的问候利落有力，足够礼貌，也足够疏离。
　　易汎微楞一秒，旋即起身，微笑回道：“幸会，顾总。”，随即回握她的指尖。顾染从没想到，她跟易汎在15岁那年相识，第一次握手，竟是认识了十三年后的今天。于是不小心漏出了一声轻哂，吓到了旁边的助手，自然也惊到了易总，她旋即道歉：“想到了刚才看到的个笑话，不小心笑出了声，是我失礼，实在抱歉，还望易总海涵。”易汎颔首，表示理解。
　　顾染迅速回归工作状态，伸出右手，作出礼让的姿势，示意对方入座。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两个人兢兢业业地完美扮演了易总和顾总的角色，林竹和易汎的助手沈砾无一察觉到这场商务会面有任何异常。两小时后，两人起身，这次是易汎先伸出了手：“顾染，来日方长，合作愉快。”顾染回握，不以为意：“多谢易总，期待这次的合作。”
　　洗手间的门打开，聂轶穿着睡裙包着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来：“我冷静了，你要先去冷静，还是先交代？”顾染回神，抬头看到聂轶那张精致的脸，卸了妆的聂轶颜值依然能打，即便熟络至此，顾染依然能把她的容貌刻在脑子里，也还是忍不住欣赏了一会，才说：“谢谢您高抬贵手给我个先洗澡的机会，等我洗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顾染走向卧室去取睡衣，心里是甜的，聂轶足够了解她，知道她这人轻微洁癖，回来得先洗澡才能进行其他任何活动。
　　顾染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聂轶和叶子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正在醒的红酒和三个高脚杯。顾染轻哂，擦着头发走过去，看着她俩衣服严阵以待的样子，笑出了声，明知故问道：“啥情况，弄这么大阵势？”她俩没应，继续翘着二郎腿盯着她。顾染看了眼妆容精致，还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叶辰，一看就是约会中被聂轶给薅过来的，笑道：“你不是在段一珩那么？什么风给您吹来了？”。叶辰说：“染，什么情况啊，轶轶也没跟我说清楚。”顾染笑着坐下，又一次为有这么俩老铁心里一暖，更觉男人着实没什么用，还是闺蜜是真爱。
　　顾染端起醒酒器，给她俩依次倒了酒，最后给自己倒上。然后捏起酒杯，开口：“也没啥，就是今天遇见易汎了。”聂轶先开口：“这都知道，说重点，然后呢”顾染继续：“没啥重点，就他来我们公司谈IPO的事儿，他现在在鼎信做CEO。”叶辰问：“所以呢，你俩十年没见，见了面招呼都不打，上来就聊工作？”，顾染抿了口酒，笑道：“打了啊，咋会招呼都不打，我说了易总你好。”聂轶不忿：“他呢？他堂堂一CEO，专门找上门来跟你聊IPO？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他也跟你一样这么有礼貌？”
　　顾染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轻声道：“他说，顾染，来日方长，合作愉快。”，继而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将杯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叶辰眉头微皱，叶子是个温柔如水的姑娘，跟顾染和聂轶的性格大相径庭，但却在高三那年和她俩成了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朋友。聂轶也端起酒杯，不自觉挺直身板，“谁TM跟他来日方长。”。顾染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俩担心什么，放心，不会了，我再傻也不至于掉进同一个坑两次。”两人无言，顾染看了眼叶辰，又道：“不早了，你赶紧去卸妆洗澡睡吧。”
　　她们的这间公寓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三室两厅，不算大，但也足够温馨。她们有各自的房间，但又经常挤在一起睡，跟学生时候一样。今晚，聂轶和叶辰坚持要和顾染挤一张床，顾染明白，这是她们的安慰。

　　早上七点半，顾染醒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物钟，她看了眼还跟死猪一样睡着的二人，起身去洗漱。叶辰和聂轶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厨房里忙碌的顾染，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顾染正在热牛奶，二人已经习以为常，坐在餐桌旁等待被投喂。顾染把两杯牛奶端上桌，开口：“聂轶，你自己去倒橙汁。”聂轶哦了一声后起身。顾染和叶辰酷爱牛奶，聂轶则抵死不碰。早餐后三人先后离开，开车前往公司。是个平凡的早晨。
　　九点上班，八点五十五，顾染打开办公室的门，她的信条是：尽全力不多奉献给公司一分钟。所以，她总是踩着点走进办公室，不迟到，但也绝不早到。意外的是，率先入目的不是办公桌，而是办公桌前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长腿叠放在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看向她。顾染讶然，想说：“大早上你坐我办公室干啥”，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变成：“易总这么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说着就踩着墨绿色小羊皮向办公桌后走去。易汎目睹了这个女人从一脸黑线到标准假笑的迅速变化，对她教科书般的翻脸倒也不以为意，只把旁边的牛皮纸袋向前推了推，说：“早餐。”顾染又愣了，又迅速反应过来，微笑婉拒：“我吃过早餐了，多谢易总好意。”易汎闻言，停下了正往外拿餐盒的动作，抽了张纸巾擦拭了指尖，笑道：“行，那我先走了，你忙。”说着就起身出门，又给顾染留了一脑子毛线，顾染没来得及跟他商业道别，但出于职业素养和礼貌，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林竹，送一下易总。”
　　顾染心想：鼎信这么闲吗？还是这货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大早上就是为了来送个早餐？后顾染迅速拉回思绪，全身心投入工作，没再多分一分钟在这个男人身上。
　　下午三点，林竹端了一杯美式进来，说：“大家让我转达，感谢你请大家喝的下午茶，我给你拿了杯美式。”
　　“什么下午茶？你替我点的？”
　　“星巴克啊，不是你点的？配送员说是顾总请大家喝的”
　　“。。。。。。那既然送上门了，喝呗”
　　林竹放下美式后出去，也没多问。顾染歪头，大概明白是谁。
　　果然一条短信进来，“你喜欢喝什么咖啡？美式、拿铁？”
　　顾染嗤笑一声，快速输入：“多谢易总慷慨，我喜欢茶。”
　　易汎看到手机屏幕迅速亮起，心中一喜，点开内容，无奈一笑。
　　易汎是在他到顾染公司谈IPO的那天和她互换了名片，正大光明拿到了顾染新的联系方式，紧接着就发出了微信好友邀请。无奈这么多天了，那邀请也还只是个邀请，静静躺在顾染手机里。顾染没接受，自然也没拒绝，只是无视了。
　　顾染不是没等过这个好友邀请。高三毕业后的三年里，即便顾染本人极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的确确一直期待着某一天能收到这个人的好友邀请，也偶尔在班级群里找到这个人的头像点进去，试图从简单的介绍里窥到一丝这个人的生活。但每每除了能看到他和他女朋友的情头外，一无所获。
　　但到了十年后的今天，顾染心里早就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