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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王修成在路上 ...

  •   何然就这样一直抓着施也的手挥了七百次链子。
      结束时,施也的手还不由自主地在抖,好好的小伙儿一下子被逼成帕金森患者。
      何然淡淡地瞄了一眼施也抖动的双手,说:“今天先练到这儿,明天继续。”
      施也直接脱口大骂:“我去你大爷!你以后就改名叫何七百吧!”
      “你不想报仇了吗?”
      何然一句话堵得施也哑口无言。施也低下头,揉着手腕,不说话。
      “没意见了吧?没意见我们明天接着练。”
      “哎...明天我们还在这儿练?”
      “对。”
      “哦。”
      “我们现在先回家。”
      “家?”施也落寞地看向远处,“回什么家?”
      “我家,我在阴间的家,以后也是你家了,毕竟我也是你哥。走吧,施也,我们回家。”
      施也没回应何然,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向何然口中的“家”的方向走去。

      阴间的昼夜不像阳间那样分明,因为白天的阴间和夜晚的阴间都是阴蒙蒙,死气沉沉的,总感觉像是被什么人蒙上了一层黑纱,看不见一丝丝阳光。在阴间,区别昼夜的唯一方法是看彼岸花,彼岸花绽放为昼,彼岸花凋零为夜。

      何然施也回到家时,家门前的彼岸花早已凋零了一地。
      何然家是一个小巧的田园小屋,小屋前有个小院,小院里一边是花地,种的有彼岸花,玫瑰等,另一边是菜地,栽的有青菜,土豆等;屋檐下还有一架葡萄藤,葡萄藤旁紧挨着一个粗麻绳制成的秋千。

      何然朝屋里喊了声“爸妈”,屋内传了句“在”,随后便走出两位中年男子,一白衣一黑衣。
      施也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两位男子。
      “施也,介绍一下,这是我父母。”
      “父母?”施也不解地看着何然,“他们是你父母?”
      “是的。”黑衣男子笑着说,“我和老何两人都结婚很多年了。”
      施也呆滞地瞪大双眼。
      “咳。”何然平静地介绍着,“施也,这是我在阴间的养父母,也是一对黑白无常。”
      施也木讷地招呼了一声“叔叔们好”。
      两中年男人很热情地请施也进屋,好好地招待了他。

      无常与鬼很不一样,在某种意义上说,无常可以算是人。无常也要休息睡觉,也要吃饭喝水,其实和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
      阴间是最多的是无常在此居住,因此,阴间也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阳间。

      何然的阴间养父母,姚符和何旧,是一对民国爱人,两人死于战乱。他们死后,阳间的鬼都不待见他们俩,看不起他们两个大男人腻在一块。为了清静,姚符何旧两人不得不为阎王卖命成为无常居住在阴间。
      姚符虽然是个男人,但却很渴望有个孩子,何旧也是如此。他们现在是已经是无常了,不生不灭地生活在阴间没什么事情打发,也不能随意进入阳间,这样的两人世界多少有些无聊了。姚符和何旧两人产生了领养孩子的想法。
      他们收养了死于难产的何然。
      紧接着,他们又收养了何慕。
      孩子们的名字都是他们亲自取的,孩子们成为无常也是他们手把手地教的。

      这些事,施也是在晚饭餐桌上听姚符叔叔亲自说的,同听的还有何然。
      说起这些事时,姚符和何旧两人脸上总是红扑扑的,十分骄傲。
      可听的过程中,施也感觉浑身不自然不舒服,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同性夫夫,还是将来要一起生活的夫夫。但他还是尽可能保持轻松,这是基本尊重。
      晚饭后,何旧叔叔帮施也收拾出一间房间。
      施也几乎倒头就睡,今天他实在是累坏了。

      彼岸花一绽放,何然就立马踩点闯进施也房间把施也拖起来。
      简单地吃完早饭后,施也就被何然拽到地下监狱入洞口了。
      “今天我们开始练招式,一共有十二招,先从第一招开始。”
      “等一下。”施也举起手,问道,“这招式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哭丧十二段。”
      “哈哈哈,什么鬼名字,真难听。”
      “...你今天是不想休息了吗?”
      “不是。”
      “不是还不快练。”
      “好好好,练练练。”
      施也不情不愿地举起他的哭丧链。

      此后,施也和何然都是花开出门,花落归来。
      就这样练了几周,施也哭丧链练地越来越好了,胳膊上渐渐有肌肉了,他也与何然越来越熟了。当他实在练不下去时,他会厚着脸皮跟何然耍赖求休息,何然起初是坚定如山不为所动,但后来也软下心暗自享受。

      他们也不是每一天都在训练,何然还是黑无常,有的时候还是有任务在身,而白无常施也就是个混子,有没有任务无所谓。所以,何然出去执行任务之日就是施也放假之时。
      何然走时要他好好训练,施也嘴上打哈哈说他走后自己一定会偷懒,可真等何然走后,施也依然照旧认认真真地练习。有时,施也会去院子里转转,帮姚符何旧叔叔们浇浇菜,或荡荡秋千。有时,何慕和姚源远会来。何慕来是找施也玩的,而姚源远来是找何然的,可是每次都不巧,他一来何然就不在。
      何慕和施也都是何然的白无常,而何旧叔是姚符叔的白无常,姚源远是谁的白无常就无法得知了。施也曾有次问过姚源远,姚源远却说自己也是姚符叔叔收养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白无常,只是姚符叔叔不承认罢了。
      施也心想也是,因为:

      姚符仰着头,望着何旧,说:“老何是我唯一的部下,我是他唯一的上司。”
      何旧应和道:“是是是,姚符上司。”
      “嘿嘿,老何部下。”姚符笑着捏了几下何旧的脸颊。
      姚符何旧两人每次都就这样当着施也的面毫不避讳地打情骂俏。
      起初,施也看到时觉得有点不适尴尬,渐渐地,在看习惯后,施也竟然有点期待每天看叔叔们撒糖。
      施也他从一开始地扭过脸不看,到现在地坐在秋千上优哉游哉地吃着瓜子兴冲冲地观望。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等到施也练完哭丧链最后一招的那一天,何然带着施也来到一个地方,奖励他辛苦练功。
      他们来到一个有阳光照耀的草地。待在这死气沉沉的阴间多日的施也终于看到太阳,晒到阳光,虽然只是即将落暮的残阳。
      施也张开双臂,正对夕阳,闭上双眼,在惬意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太阳光。
      “哎,这么好的地方,你之前怎么不早带我来?”
      “这是景区,之前限流,没排上号。”
      “...你是今天才排上的吗?”
      “是。”
      “...好吧。”
      “等到太阳落山就没有阳光了。”
      “是只能看到夕阳吗?”
      “是。”
      “哦,好吧。”
      施也失望地在草坪上坐下,托着腮,不舍地望着正在消逝的夕阳。
      很快,太阳完全落山,草地又恢复了阴间熟悉的死气阴沉。
      “何然,我们明天能再过来吗?”
      何然迟疑了一会,说:“可明天你要去杀鬼王。”
      “非要明天去吗?”
      “是。明天是鬼王的诞辰,是鬼王最虚弱的时刻,也是你最有胜算的时辰。”
      “那...等我明天凯旋而归,你能再带我来这儿吗?”
      何然没有犹豫,轻轻地说声“好”。
      施也眉眼带笑,与何然双目对视,“谢谢。”
      何然侧过头,回避施也的目光,“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一起回家,但并不并肩走,施也走在后,何然走在前,一前一后,沉默无言。
      途中路过奈河时,施也刻意地看了几眼彼岸的那棵树,树上的红条子随风飘动,显得既火热又张扬。
      “哎,何然。”
      何然回头,“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明天没杀成鬼王,反而被杀...”
      “不会的!”何然抢先说,“你不会被杀的,你只会成功。”
      “可是如果...”
      何然提高了音量,“没有如果!你只会也只能成功,别想其它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
      施也低下头,不再说话,直至到家。

      施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的感受就跟当年高考前夜的心情一模一样——有点难受、有点紧张、有点不安、还有点害怕。
      “咚咚咚。”有敲门声。
      施也下床开门,门外是何然。
      “给。”何然递给施也那条十二颗红珠子串成的手链,施也接了后,他就走了。
      “莫名其妙。”施也暗骂了一句,还是带上了手链。
      有了手链在,施也似乎找到了蛊雕陪伴在旁的感觉,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安心的暖流。
      施也恬静地入睡了。

      没等彼岸花花开,施也和何然就出门前往地下监狱。
      等到监狱洞口时,施也内心顿时没有恐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解脱感。
      一开始,施也对输赢是无所谓的,他需要的只是活下去的动力,他一直以为父母报仇作为存有在阴间的信念。输了,他跟父母一起死,赢了,他为父母报仇成功。可在接触何然阴间一家后,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赢。他想赢,他想活下来,他想加入姚叔叔何叔叔一家,他想和何然生活在一起。何然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还没在何然面前叫他一声“哥”,他还不想死。他还要和何然一起去看今天的夕阳,他还不能死。

      何然轻轻地拍了拍施也的肩膀,柔声地说:“去吧,我在洞口等你回来。”
      “嗯。”施也坚定地点头,孤注一掷地跳进洞口。

      施也平稳落地。洞内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但有声音,是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施也一边强制自己冷静,一边打开火折子照亮洞内。
      洞里全是恶鬼,正在龇牙咧嘴地盯着施也。
      施也连忙抽出哭丧链防备。
      恶鬼们一看见哭丧链,眼睛就冒绿光,跟疯了一样全朝施也扑来。
      施也急忙挥动哭丧链一一打散扑上来的恶鬼们的魂魄。
      恶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全围在施也身旁挡住出路。没有办法,施也只能不断地挥动哭丧链,依次打灭恶鬼。
      施也本来打算速战速决,快速找到鬼王,精准打击。现在看来,只能全灭了!
      施也挥动哭丧链的幅度越来越大,他渐渐地杀出一条血路,现在的他杀红了眼,不管前方是何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
      “啊!!!!”
      “呜呜呜...”
      洞里充斥了此起彼伏的鬼哭鬼嚎,让人听的毛骨悚然,但这些声音在施也耳朵里却成了战歌。恶鬼越来越少了,他快要胜利了。
      杀!杀!全杀了!
      监狱里已经变得空荡荡了,施也环顾四周,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又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在一块巨石后躲着一个鬼,施也轻蔑一笑。
      就剩一个了!
      链子一甩,霎时巨石成粉,再一挥链子,一下子就套住后面的鬼。
      鬼哼了一声,施也脸色大变。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何然...
      施也将火折子朝前一移,看清了抓的鬼的脸,就是何然。
      施也松了口气,“何然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监狱里的鬼呢。”施也走了几步,靠近了何然,“来,我帮你解开链子。”
      “不!”何然拽着哭丧链,“你不许解开。”
      “为什么?”
      “因为我是鬼王!”
      施也脑子嗡一下神志混乱,他扶着脑袋,不停地在念叨:“不是的,不是的,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别开玩笑了,我们解开链子,我们上去吧,监狱的鬼全没了,我们上去吧。”
      “不是,我没有开玩笑,我是鬼王,施也,快杀了我!”
      “不!”施也怒吼道,“这算什么!你做的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何然笑了笑,“为了让你杀了我。”
      施也怒瞪着何然,“我不!我不杀你,既然你是鬼王,那你帮我去杀阎王。”
      何然摇了摇头,“小野子,我杀不了阎王。”
      “不要叫我小野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不了阎王?”
      何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拽紧了身上的哭丧链,让哭丧链嵌进体内。何然的魂魄在快速消散,很快不成人形。
      “不!不要!”
      施也扑了上去,拼命地解开链子,可是为时已晚了,何然的身体都透明化了。
      “小野子,你要学会舍别。”
      何然留下了这一句后,就去了。
      哭丧链散落在地,施也呆呆地看着周围。

      鬼王已除,
      他赢了,
      可他却笑不出来。
      “我们明明...明明说好,今天再一起去看夕阳...”

      回忆里,昨天夕阳下,何然的身影依然很清晰,清晰的画面打湿了施也的眼角。
      施也缓缓地跪在地上,双手掩面,不住地呜咽。

      “何然,小然,蛊雕,你不是说你最守承诺的吗?为什么你这次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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