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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事无常又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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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也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来到阎罗殿。
阎罗殿上,阎王在神情严肃地整理生死簿。
施也手持哭丧链,警惕地戒备地,朝阎王走去。
哭丧链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引得阎王频频皱眉,阎王抬起头,看着施也,平静地说:“真吵,你能把链子收起来吗?”
施也仔细端详着阎王的脸,惊讶道:“姚源远?”
“呵。那只是我的一个分影。”
“你弄出分影是来监视我的吗?”
阎王挑了下眉,“监视你?你真是自信!”
“呵。”施也不想再跟他说半句废话,直接一挥哭丧链,阎王没有躲,一下子就被束缚住。
阎王不紧不慢地说:“对,就这样,你再收紧一下,我就魂飞魄散了,我死了你就是阎王了。”
“你本来不用死的,可是谁让你杀了我的父母!我只是为了报仇。”
阎王闭上眼睛,轻声问:“他呢?”
“谁?”
“何然。”
施也偏过头,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你不需要知道。”
阎王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但仍闭着眼,“你动手吧,是我杀了你的父母。”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母?”
“你不需要知道。”
“切。”施也收紧了链子。
阎王魂魄在快速透明化。
何然,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局吗?
阎王淡然地摇摇头。
我果然不懂你。
阎王的魂魄很快就消散了,跟何然死时一模一样。
我遇见何然时,不,是遇见蛊雕时,他正抱着一具男孩尸体在阴间游荡,而我那时只是一个小野鬼。
他注意到我了,要我过去,他问我怎么能复活一个人,我回答这个很难我暂时不知道,他只是黯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让我走。
我没有走,还对他说我有一个办法能帮忙,他欣喜地问我是什么,我说帮我成为阎王,我成为阎王后帮他改生死簿,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一起埋葬了那具尸体,埋葬时,何然还偷偷地流了眼泪。
我当时对他这种行为表示十分不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哭的呢?不过,这只是我心里所想,我还不敢流露于面,毕竟我还得指望他成为阎王呢。
我领着他来到地下监狱,我让他下去杀了下面所有的鬼,他照做了。随后,我又领他来到阎罗殿,我让他杀了当时的阎王,他也照做了。
我如愿成为阎王。
我成为阎王后,他要我立马改写生死簿。我表面好声好气地答应着,但内心却有一万个不愿意——我这阎王当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全是依靠凶兽蛊雕才当成的,我要是帮他改了生死簿,改完他就走了怎么办?他走了其他鬼王要来杀我怎么办?
于是,我修改了生死簿,改成那男孩生生世世都要么夭折要么英年早逝,而且我还将那男孩永远困在半妖的轮回,他永远都是人与妖生的孩子。
何然当然对此结果不满意,这正好进入我的圈套中,我骗他说这是男孩的命不好,困在半妖轮回是他的宿命,要想改命就得修福。
何然问我该怎么做,我回答他让他做我的黑无常,做阴间的公务员,为我卖命修福,等到一定时间男孩的命自然就会变好了。
何然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他一个上古凶兽,竟然答应去做一个阴间小无常,啧啧。
为了那个男孩命能好点,何然他很卖命地为我抓鬼,为那男孩修福;
为了那个男孩命能好点,何然在奈河桥的彼岸种下一棵树,树上系满红条子,每个红条子上都写上“长寿”二字,为那男孩修福。
对于何然做的这些事,我只感到一股傻气,他干嘛费那么大力气去做这白痴事!不过,他要想去做就做吧,只要乖乖地为我卖命什么都行。
我本以为我自己可以永远高枕无忧,但是,非也!何然,不,蛊雕这家伙竟然想离开我!
他竟然也投入转世轮回中!他竟然转世成为人!他转世成为了那男孩的哥哥,他顶替了男孩,自己难产夭折成为鬼。一个好好的上古凶兽,竟然堕落成为一个野鬼。但我还是让他成为我的黑无常。
他以为他可以顶替男孩不幸的命运。哼!休想!
我本来想直接杀了男孩,但是这世男孩的父母认了个道士为师,道士为男孩作法,这让我不好下手。哼!这难不倒我!
我杀了接生大夫,嫁祸给男孩一家,我还培养了那个接生大夫的儿子吕书,想来个借刀杀人。谁知道男孩一家将男孩保护地太好了,这让我一直无处下手,无妨!像他这样的半妖生了病只能找专门的半妖大夫治病。于是,我从何然那偷来了那条手链,我又找来了一个小女鬼故意送给那男孩,让男孩中邪发烧。
男孩最后还是死了,但是却成为了何然的白无常。失策!失策!我忽略了何然将他变成招魂使这件事。
他们还是见面了。
我感到了有点累。
我真正开始审视自己,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累了累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我杀了吕书,然后故意让何然去收他的魂。我就故意让他知道是我杀了男孩的父母,一切都是我干的,怎么样,来啊,来杀我啊。
可何然却默默地收了魂,默默地走了。
紧接着,我得到一个消息——他要培养那男孩成为鬼王。
哈哈哈,把男孩培养成鬼王然后灭了我吗?呵,不错。
我一点都不担心,那男孩最后一定只会成为鬼王的养料!
我又失算了,何然他竟然自己成为鬼王!
他是想自己死在男孩手下助男孩成王吗?呵!真傻!真笨!一个蛊雕,一个上古凶兽,竟然落到这番田地!你做的这一切男孩知道吗?他不会知道的,你干嘛要做这白痴事?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何然!
...我果然不懂你...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确实,我对那男孩,对施也有种酸溜溜的嫉妒...
...死在施也手中也不错啊,毕竟,我本来就对不起他...
...还有,对不起,何然...
新上任的阎王是个怪人,他做了两件奇怪的事。
一是,他在奈河桥彼岸的那棵大树旁又种了一棵树,树上也挂满了红条子,不同的是,红条子上写的是“相逢”二字。
二是,他将那片有阳光的草地封锁起来,不再作为景区,只能由他一人进入。
阎王每天都会拿着两个风筝去那片草坪看夕阳。
他在等,在等人,在等自己手腕上的手链什么时候发红光,在等那人什么时候归来和他一起放风筝看夕阳。
那人说过,明天会陪他一起看夕阳...
那人说过,下次放风筝一定会赢过他...
那人明天一定会来...
我明天一定会见到他...
等见到他时,我一定会喊他一声“哥”,以及,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一开始,何然只是期待着施也能够长寿,和他在一起,但,最后他先走了...
一开始,施也只是期待着自己能够报仇成功,活下来与何然在一起,但,最后何然走了...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