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狸猫换我

3、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阵阵梆梆声吵醒了施也。
　　施也揉着眼，开了窗，看见小厮在劈柴。原来那梆梆声是劈柴声哦。施也顿时来精神了，赶紧去简单洗漱一遍，然后来找小厮。在一番软磨硬泡之下，施也终于拿到斧头，他就想体验体验劈柴的感觉。
　　手起刀落，一劈，斧头卡在木头里。
　　“哈哈哈。”在旁的小厮笑出了声。
　　“还是你来吧。”施也难为情地让了位置。
　　小厮在平静地劈柴中，施也在边上安静地盯小厮中。
　　由于长期劈柴的缘故，小厮有一双健壮结实的手臂，每次他一挥斧头，上臂的肌肉块就会凸显出来。施也默默地将自己瘦弱的小臂收了起来。
　　小厮右手扶柴，左手拿斧，还是个左撇子。施也还注意到小厮右手上有一条从食指延伸至无名指的深疤。
　　“呀，你的右手怎么了？那么深的疤怎么弄的？”
　　小厮腼腆地搓了搓手，“小时候切菜不小心弄的。”
　　小厮在施也心里的形象立马拔高了好几倍。小厮小时候就在学切菜做饭了，而自己都长这么大了还没进过厨房帮过妈妈。再过几天自己就去外地念大学，能陪伴爸妈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给他报答的机会也随之越来越少。
　　想到这儿，施也瞬时油然而生一种难受感，再想想昨晚何然说的“人有时要学会放下和舍别”，不知为何，施也胸中似乎有一股气在压抑着。
　　告别了清风道长后，施妈和施也也就回家了。回到家，施妈帮施也收拾行李，明天施也该走了。施也看着施妈忙碌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抱上去，“妈。我来收拾吧，我都长大了。”
　　施妈捏了下施也的脸，“再大也是我的孩子啊。”
　　施也神情有些恍惚，脱口而出：“你不会抛弃我吧？”
　　“傻儿子你在说什么啊？哪有当妈的抛弃自己孩子呢？”
　　“对，对。”施也重重地拍拍脑门，“不会抛弃我的。”

　　施也走时，只有施妈来送行，施爸并没有出现。施妈跟施也解释爸爸是工作忙没来，希望施也不要埋怨。施也耸了耸肩，表示理解，自己都多大了，不会也不应该为此事闹脾气。

　　施也比较宅，大学生活比较单调，平时施也除了去上课都不出宿舍半步，施也就这样宅了一个月。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人，加上和宿舍人也不怎么熟，这一个月来施也倍感孤独寂寞。
　　不行，这样不行，我得出去走走散散心。
　　施也终于出宿舍门了，但也只是在校园里瞎逛。瞎逛了一会，施也觉得没多大意思，就去快递中心打算拿完快递就回寝。
　　施也正好好地排着队呢，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小姑娘插到他前面。
　　施也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膀，说：“哎，你插队了。”
　　小姑娘回头看施也，两人对视纷纷当场脸色大变。
　　站在施也面前的小姑娘不是别人，而是上次那个女鬼钱灵衫。
　　钱灵衫下意识想跑，但被施也一把抓住胳膊。鬼一旦被招魂使抓住便动弹不得。施也抓着她一路来到男寝天台。
　　钱灵衫可怜巴巴地望着施也，声音打颤地说：“你别抓我，别抓我，我可没犯事，一切都不关我事，一切都不关我事啊！”
　　“什么不关你事？你把话说清楚。”
　　“那手链是阎王让我给你的，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招惹了阎王的不知名的小鬼呢，谁能想到你是个招魂使。”
　　“啊？阎王给我手链干什么？我干什么事招惹阎王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阎王只是让我给手链。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你放开我吧，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鬼呀。”
　　“你来这儿干什么？是阎王又给你任务了吗？”
　　“不，不，不是的，我曾经的阳间朋友在这儿上学，我只是来看看她而已。”
　　施也松开手，“你走吧。”
　　“谢谢招魂使大人。”手一松，钱灵衫瞬间飘走。
　　施也惆怅地回到宿舍。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一定有什么事！那次我前脚拿到手链，后脚回到家就发烧了，而且还发了两天的烧，发烧的原因爸妈还支吾吾地不肯告诉我。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手链竟然还是阎王给的，我发烧应该与此有关。还有那个梦，发烧期间做的梦。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叮．．．”一条信息打断了施也的思考。
　　是老妈发来的微信：“儿子，最近我和你爸要出差，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出差？老妈出什么差？老妈又没工作！
　　一时间施也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诡异的画面。
　　不对！这不对劲！
　　施也连忙拨打老妈的电话，发现关机了。
　　霎时，施也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爸妈遇害了！
　　施也连夜请假买票赶回家，回到家，发现大门紧锁，开了门，一股长久没人住的味扑面而来。看来爸妈很久就不在家了。
　　施也翻了翻通讯录，这才发觉自己和老妈上次通话竟然是一个月前。
　　施也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都怪我！这么久竟然还没发现出问题！
　　施也把桌上的折叠水果刀收进口袋里。他现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带把刀以便防身，随后又赶紧买了去齐云山的票，现在他只能依靠清风道长了。清风道长肯定知道什么的，他一定能帮忙的。
　　再次来到齐云山，来到清风道长的道观，一切却变了样。道观外墙的爬山虎早已凋零，只剩下一地枯叶。
　　“清风道长，清风道长。”施也推开门，叫了几声竟无人应。
　　厅堂外的两个柱子身上多了几道划痕，看上去像是刀痕。难道清风道长也遇害了吗？
　　“施也。”是小厮的声音。是小厮在外面喊他。
　　施也跑到外面，看到了小厮。小厮穿了件长袖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清风道长呢？我有事找他。”
　　小厮笑着拉着施也，不让他走动，“你先别慌，道长去山上采草药去了，等一会他就回来了。”
　　小厮拉施也是用的右手，而且右手上十分光滑，没有深疤。
　　这个小厮是假的！
　　施也掏出水果刀，朝着拉着自己的那只右手就刺，假冒小厮一吃痛就松手了。
　　就是现在！施也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嘣！”
　　施也应声倒地。
　　施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棍棒物打到后脑勺，意识慢慢模糊，最终昏迷。

　　在阎罗殿，钱灵衫低着头跪在地上。
　　“做的很好。”阎王笑地摸着钱灵衫的头。
　　钱灵衫胆颤地抖着身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想不想还阳？”
　　钱灵衫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阎王。
　　“想还阳，就得再帮我做件事。”
　　“想，想，我做，什么事我都做。”
　　“那个吕书道长抓到了施也，你去帮我给吕书送份礼物。”
　　“送什么礼物？”
　　阎王冷笑一声，“十一颗红珠子。不过，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头好痛，好冷，我在哪儿．．．
　　施也慢慢睁开眼，警惕地环视四周。一间狭小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施也一低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双手双脚全被捆绑住，稍微一动，浑身酸痛。
　　施也忍着痛，咬着牙，移动全身爬向门。可还等施也爬到，门却开了，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女的是钱灵衫，男的是之前给施也看病的青年医生。
　　一瞅见钱灵衫，施也就急的牙痒痒。自己就不能信她半句话！自己碰巧在学校遇见钱灵衫，刚和钱灵衫见完面后就恰好收到那条消息，现在想想这“恰好”全是刻意安排的！
　　施也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两人，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爸妈呢？清风道长和小厮呢？是不是都被你们给抓起来？”
　　钱灵衫不敢看施也，故意躲避他的视线，颤颤巍巍地对身旁人说：“阎王让我给你带的礼物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看到医生点头了，钱灵衫才敢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喂！快回答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医生怜惜地摸着施也的头，“打疼了吧，真可怜呢。”
　　施也厌恶地甩开医生的手，“别碰我！”
　　“哎呀哎呀，别这样，师弟，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哥。”
　　“谁是你师弟，我又没信什么教！”
　　“呵。这事应该去问问你那亲爱的父母。”
　　“我父母？我爸妈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你手上？”
　　“施也师弟，我怕再也没有机会听你叫我一声吕书师哥了。”
　　“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是你们施家欠我们吕家的！你要怪就怪你有个毫无人性的父母！”
　　“关我爸妈什么事？我爸妈可没做什么坏事！”
　　“没做坏事？”吕书右手拿刀，攥紧左手成拳，“你妈难产时，找的是我父亲接生，明明是你爸要保大的，我父亲才做手术的，手术结束后，你爸却怪我父亲弄掉他的孩子直接杀了我父亲！我一直在找机会复仇！今天终于可以成功了！”
　　“你．．．你．．．你不会杀了我爸妈吧？”
　　“呵！我要你们施家偿命！我要帮我父亲还阳！你爸妈为了你甘愿献出自身，可惜啊，还阳仪式都失败了！所以，该轮到你了，施也师弟。”
　　说完，吕书挥舞着手里刀，直直地捅向施也心口，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施也神情恍惚，感觉这情景他曾见过。
　　吕书接着掏出阎王给的十一颗红珠子撒到施也胸口上，瞬时，施也手腕上的手链上空显现出一个大型的八卦阵。八卦阵发出刺眼的光芒，这让施也吕书两人不得不闭上双眼。不一会，光消失了，再睁眼，吕书发现施也不见了！

　　施也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安安稳稳地在躺着，旁边还散落着那十一颗红珠子。
　　八卦阵把他传送一个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施也轻轻一动，发现自己在飘着，结合能看见自己身体的现状，施也判断他是灵魂出窍了！
　　“孩子。”从白茫茫的远方飘来了一个清风道长。
　　“道长。”施也激动地迎上去。“您没事吧？我这是在哪儿？”
　　“孩子，你现在在我创造的空间里，我在你手链的红珠子上下了个阵，把你传送到这儿的。”
　　“道长，吕书说的还阳仪式是指什么？我爸妈都还活着吧？”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孩子，请节哀吧。”
　　施也抱着头，失魂落魄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我爸妈没死，他们还活着．．．”
　　“孩子，别这样。”
　　“该死的吕书！”施也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该死，该死的吕书！”
　　“孩子。”清风道长环抱着施也，“好了，孩子，冷静下来，孩子。”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孩子，你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想知道！”
　　“那好。”
　　清风道长手一挥，地上散落的十一颗红珠子全浮起来，施也手上戴的那颗红珠子也浮起来，十二颗红珠子化成十二滴血，纷纷进入施也的心口。
　　施也捂着胸口，强忍着胸中的一阵阵疼痛。不仅心疼，头也一阵阵的痛，脑海里不断地在闪现着一些模糊的画面。
　　施也没坚持住，最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