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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雨欲来风满楼 ...

  •   施也再睡也睡不着了,反正天亮了,施也出门去溜溜弯。
      天刚刚亮,大街上没几个人,连店铺也没几个开的,这让施也不禁想起来他高中早起上早自习的那些早晨。
      有一家奶茶店在营业。正好有点饿了,施也打算买杯奶茶填填肚子。奶茶店只有一个女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上去比施也还小。施也点了一个热的大杯珍珠奶茶,下完单后,施也随便找了个位置玩手机。
      “你好,你的大杯珍珠奶茶好了。”小姑娘亲自把奶茶送到桌子上。
      “哦,谢谢。”
      小姑娘礼貌地笑了笑,“不客气。”
      施也拿起奶茶。嘶,好冰,怎么是冰的,我明明点的是热奶茶。施也端着奶茶走向前台准备理论一番。
      “你好。”
      小姑娘放下手头工作,热情地问:“有什么事吗?”
      施也仔细地看了看小姑娘的脸,发现这姑娘的脸色有点差,怎么煞白煞白的。视线再往下移,施也惊讶地发觉这小姑娘竟然没有脚!是飘着的!
      “先生,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没...没事...没事...”
      施也慌忙地拿着奶茶跑出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外面刺眼的太阳光给予施也些许安慰,让施也渐渐平静下来。奶茶早让施也扔到垃圾桶里了,鬼做的东西施也还是不敢吃的。
      哎呀我去!不是说一般鬼是被自己亲人所看见的吗?我怎么这么邪门老是撞见鬼啊!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当了招魂使后就能无时无地看见鬼吗?这倒霉的招魂使!还是回家去吧,还是家里安全。
      施也从走变成小跑。
      “哎!先生。”施也被人打了下后背。
      “谁呀?”施也停下,转头看,一看,是那个奶茶店小姑娘!
      “我去!!!”施也拔腿就跑,可没跑成,被小姑娘从后面拽住了衣领。“哎,哎呀,快,快松手,勒,勒,勒住了...”
      “那我放手,你可不要跑哦。”
      “好...好,不跑...”
      小姑娘放手了。
      施也半弯着腰与小姑娘平视。
      “抱歉哦,先生,你的热奶茶给我不小心做成冰的了。给!我又给你重做了一杯,我请客。”
      “谢谢...但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的不是的。”
      “哼!”小姑娘掉了几滴眼泪,哭了,“你们都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施也能看见鬼,但其他人又看不见,要是让人看见他弯着腰围着空气自言自语,这不分分钟被误会成精神有问题吗?
      施也拉着小姑娘进入一个小巷,小巷人少,施也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手机。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我收下了,好不好?”
      小姑娘抹了抹眼泪,“你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你想多了。”
      “太好了!你跟我之前的同学不一样哎!”
      施也心被揪了一下,这小姑娘大概生前被同学欺负,一时想不开自杀了才变成鬼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钱灵衫。你呢?”
      “我叫施也。你多大了?”
      “我死时才十五,现在已经死了两年了,十七了。你呢?”
      “啊?你...”
      “你什么你?一看你就是刚死的小鬼,身上人味还很重,用的钱还是人民币,你死了就要用冥币,知道吗?”
      “啊?我不是鬼!”
      “胡说!我是鬼,你能看见我不是鬼是什么啊?哎哎,给你这个。”钱灵衫扔给施也一个手链,“带上这个,你就能躲避黑白无常,你就能永远待在阳间了。我就带了一个,在阳间待了两年了都没事。你个小鬼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保证你不会被欺负的。”
      “我不是鬼,我是招魂使。”
      “啊!”钱灵衫大叫了一声,随后跑了。施也追了上去,追到大街上她就不见了。
      施也晕晕乎乎地回家了。
      一回到家,施也就窝在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施也感觉自己头很疼,就很想睡觉。施也躺在床上,头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一睡就睡了一天。施妈叫他起来吃饭,施也没醒。施妈叫了好几遍,施也一遍都没应。施妈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拿出备用钥匙开门,一开门,就看见施也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鲜红。施妈摸了摸施也的额头,烫得吓人。
      施妈尖叫道:“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快来啊,快来啊。”
      施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到儿子这样的病态,吓到脚软,慌手忙脚地打了120。

      施也在医院躺了两天,吊了两天水。这两天施也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穿道袍的长发男子一直在不停地叨叨念,每当施也想走近他时,施也的手腕就会像被上千根针扎一样疼。可是就算再疼,施也还是想靠近那位长发男子。等施也好不容易忍着痛来到男子身边时,男子却掏出一把剑,直直地向施也的心口捅。施也大惊,拼命地逃,匆忙中不知是谁拉了他一把,施也终于醒了。
      身体酸软,哪哪都不舒服。施也不适地翻了个身,看见了妈妈疲惫地趴在床前。
      施也沙哑地小声喊:“妈...”
      施妈一下子就醒来,看到自己儿子终于睁眼,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的儿子啊,你终于醒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饿了吧,等着啊,妈给你买吃的去。”
      施妈走了,施也也下床走动走动,活动活动身体。盐水也输完了,施也按了铃让医生来。铃声叫来了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医生,青年医生简单看了看施也,说他没有什么大碍了不用吊水可以出院了。
      施也盯着医生的脸总感觉有些奇怪,不过施也没有多想。
      青年医生走了,很快,施妈就回来了。施妈买了很多好吃的,施也大快朵颐地吃的满满一肚子。在施也吃饭时,施妈出去了一趟,等回来时施妈手里多了一份出院证明。
      “妈,谁给我开的出院证明啊?”
      “傻孩子,当然是给你看病的主治医生开的咯。”
      “那个青年医生吗?”
      “嗯。”
      “哇哦,那么年轻就当主治医生了?”
      “小孩子说什么呢!快,把药吃了。”
      “什么药?”
      “感冒药。”
      “妈,我刚吃完饭呢,感冒药要等饭后半小时才能吃的。”
      “哎呀。”施妈把药和水硬塞到施也手上,“不用管那么多,快吃吧。”
      “妈!”
      “吃,快吃。”
      “好吧。”拗不过妈妈的施也只好乖乖地把药吃了。吃了药,施也感觉自己头越来越沉,眼皮不停地在打架,不一会,施也又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施也已经到家了。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发烧两天,施也去问爸妈,而施妈施爸总是含糊着解释不清。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施也就不强问了。只是出院以来,他就很少见到爸爸,妈妈说是爸爸最近工作很忙要经常出差,施也也就没有多问了。渐渐地,施也的生活恢复成往日的平静。

      施也窝在家里打了一个月的游戏,再过几天就到九月一号开学日了。假期的最后几天施也还是打算待在家里过,可施妈不同意,非要拉着施也去齐云山拜见清风道长。
      施爸施妈两人一直信道教,这是施也打小就知道的。施也一周岁生日时,施爸施妈还专门请清风道长出山为施也作法。施爸施妈对道教信仰很虔诚也很痴迷,痴迷到要拉着施也一起信教。施也当然不信教,他从小就不信什么鬼神,而且不知道为何,他天生就对八卦图桃木剑等一切道教用具产生抵触情绪,准确来说,还包裹着一种恐惧情感。
      在老妈强烈要求之下,尽管施也有一千个不愿意,他还是不得不和老妈一起去齐云山拜见拜见那位道行高深的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居住在一个十分简朴的道观里。翠绿的爬山虎爬满了道观的外墙,显得十分生机勃勃。进入道观里,一股沧桑感扑面而来,厅堂外的两大柱子上的红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道观不大,仅仅只有四个房间,平时只有清风道长和一个小厮住在这里。
      清风道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他的白头发和白胡子都留的老长老长的,天生一双笑眼,道长也很爱笑,使得脸上的法令纹越来越深。见到清风道长后,施也对道教的那种抵触感已经消去一半。
      “孩子。”清风道长亲呢地摸着施也的脸颊,“身体好些了吗?”
      施也呆呆地点了点头。
      清风道长指了指施也手腕戴的手链,温和地问:“能给我看看吗?”
      “能。”施也脱下手链给道长递过去。
      清风道长接过来,仔细把玩一番,笑着对施也说:“孩子你看,这手链上有个红珠子,仔细看,这红珠子上还雕刻着一个小人。”
      施也木然地点了点头。这手链是那个小女鬼钱灵衫给他的,他压根看都没看就随意戴上了。
      清风道长喃喃自语道:“这红珠不一般,不一般。”
      施也在心里默默应和:是不一般,这是鬼给我的。
      “好了。”清风道长亲自帮施也戴上手链,“没事了。”

      他们是下午来的,和清风道长稍微寒暄会,一晃眼就到傍晚。天黑不宜赶路,清风道长就留他们今晚在这儿住一晚。道观只有四个房间,一间是厅堂,道长住一间,施妈住一间,施也只好和小厮挤一间。小厮早早就睡了,施也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来只好数羊促睡了。
      施也闭上眼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施也。”
      十只羊,十一只羊...
      “施也。”
      怎么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呢。
      施也睁开眼,又在天花板上看到一个飘着的无常。不过现在的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屋里比较暗,加上这次来的是穿全身黑的黑无常,一眼望去,就像是一个头在飘。说实话,还是有点恐怖的。
      施也下床,对上面的黑无常招招手,示意他下来和自己出去。
      齐云山的夜,月光皎洁,夏风拂面,萤火飞舞,施也找了根大枯木坐着,紧跟着他是那位黑无常。借着月光,施也才看清那位黑无常的脸,原来是何然。
      “大晚上找我干嘛?”
      何然轻轻然飘在施也身边,“听说你一个月前生了场大病,是真的吗?”
      “生病是真的,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发了两天烧,不过我都好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何然盯着施也的手腕,幽幽地来了句:“你手链挺好看的。”
      “哦。谢谢夸奖。”
      “谁送的?”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送我的?”
      “这东西不属于阳间,它本该待在阴间。”
      “啊?”施也快速脱下,“我还以为能讨个吉祥呢。不是说能躲避黑白无常嘛。”
      “谁告诉你能躲避黑白无常的?”
      “额...一个小女鬼。”
      何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嘛!我都戴它一个多月了,我不会已经被它下蛊了吧?”
      “你现在没事了。它已经失效了。”
      “失效了!太好了!咳咳,既然是你们阴间的东西,那你拿回去吧。”
      何然摇了摇头,“不用,你戴着吧。不然会辜负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心意的。”
      “哎呀,你故意笑话我是不是!那是个小女鬼,是个在阳间待了两年的小女鬼,两年哎,你们无常竟然还抓不到她。”
      何然挑了挑眉,“我们无常只会抓扰乱阳间秩序的鬼,不会错抓安分守己的鬼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施也眨巴眨巴双眼看着何然。
      何然淡淡一笑,“我看你是被那个小女鬼给骗了吧。”
      施也不说话不反驳,算是默认。
      夏天即将结束,山上的昆虫都在拼命地振动翅膀为即将逝去的夏天奏歌,唧唧切切的声音让何然心烦。施也低头不语,月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竟显得几分可怜,这样的施也更让何然心烦。
      “行了。”何然摸了摸施也的头,“别为了那个小女鬼多想了。”
      施也茫然地看向何然,“我没想她啊。我只是在感叹。”
      “感叹什么?”
      “过几天就去外地上大学了,想想还是有些不舍啊。”
      何然垂下双眸,“人有时要学会放下和舍别。”
      “哎呀,没那么沉重,我只是去外地上个大学还会回来的。”
      何然轻轻摇摇头。
      “你为什么要摇头呢?”
      “我说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啊?你说清楚啊。”
      何然微笑着摆摆手,“你回去睡觉吧。”
      “哎!你还没说...”施也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何然却消失,先走了。
      这些个黑白无常都有个坏习惯!不好好听人把话说完就走!
      施也愤愤地回屋睡觉了。奇怪的是,回来后他倒头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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