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部工作笔记》梦空庭

7、大佬的私人医生6 江景霖在一

　　江景霖在一阵肉香中醒过来，刚清醒便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空气中的肉香混合着油炸食品的独特香味，江景霖面无表情地想：好像是炸鸡。
　　老狗逼在他休养期间背着他吃炸鸡，有点儿生气。
　　江景霖翻身下床，屋内的窗帘没有打开，屋内还是昏暗的。经过另外一侧的床边时江景霖隐约觉得地上的颜色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
　　直到他打开了卧室门，日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客厅的一片狼藉和瓷砖地上的乱画似的一道道痕迹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江景霖：“……”
　　江景霖抿唇笑了。

　　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的青年懒洋洋倚着门边，笑容越来越深，眼神越来越冷——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淡灰色的瞳孔里杀气愈重，熟悉的杀人目光如芒在背，让霍云淮打了个激灵。
　　他老老实实收回逗着AI的手，斜过身变脸笑道：“哎呀，小铃铛这么早就醒了？”

　　江景霖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落到桌上的炸鸡上。
　　炸的喷香的鸡腿裹着金黄的面衣，均匀地撒着胡椒粉，一口咬下去一定鲜嫩多汁，唇齿喷香。
　　这时他才想到，除了便利店的那瓶没喝完的温牛奶，他的壳子已经将近两天没吃饭了。
　　江景霖的胃在他的意识达到之前便发出了抗议声。

　　江景霖脸色一顿。
　　霍云淮听到声音后挑眉，把盒子举到江景霖面前：“吃吗？”
　　盘子里的炸鸡看起来有点小，但胜在卖相不错，江景霖瞥了一眼：“腥吗？”
　　“特意给你买的，你说呢？”
　　江景霖意外地被这样一句话安抚下来，之前生气的情绪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除了听见的一声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走到男人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道：“吃完你拖地。”

　　“不是吧？”霍云淮指着自己的稀饭，笑得胸腔微震，“我可是病号啊小铃铛。”
　　只能看别人吃炸鸡，自己喝稀饭的可怜病号。
　　现在居然要让他拖地？小家伙心太狠了。

　　“病号又不是死人，”江景霖扯了一块鸡肉，声音含糊，“手没瘸，脑没残，自己想办法去。”
　　霍云淮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流露着难得的温和又无奈。

　　终于饱腹，江景霖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卫生间里叮叮咣咣，水声四响，是认命了的霍云淮在涮拖把。
　　AI飞到他肩膀上，被他接住，询问目前的进展：“安远和谢行舟在一起了？”
　　【是的。】
　　AI早在宿主安排他监控安远时就没忘自己的任务，还在这几天看到安远与谢行舟赤条条抱在一起的画面，当时就吓得它立刻关了监控。

　　安远和谢行舟在一起不难理解，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移情。
　　一边是害了他，可能会无限拖垮他的姜昭；一边是一直追求他，家庭富裕且有地位的谢行舟。这么简单的二选一难道还需要犹豫么？
　　只怕在原剧情线中，姜昭回心转意的再晚一点，安远都不会再等下去了。

　　但是AI却不明白另外一点。

　　【……为什么呢？】
　　江景霖含着鼻音：“嗯？”
　　【我以为你会把姜明……右手的结局全部还给安远，毕竟他那么过分，】AI隔着数道监控实时转播着安远完好无损的右手，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呢？】
　　姜明的手因安远而废，如今也合该安远来还。明明宿主可以让安远从此落入姜明的后尘，从此告别医生行业，却为什么偏偏让谢行舟去救他？
　　江景霖却有自己的坚持：“钱不是他欠的，谁欠自然的要谁来还。”

　　【可是……虽然安远没有欠赌场，但他到底欠了姜明，他也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不能就这样轻飘飘算过去的。
　　否则，谁替姜明来伸冤呢？

　　“所以我才让你晚点儿给谢行舟发消息么。”
　　江景霖合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一个抱着行医理想却不得不接受自己没有右手的人，和一个明明右手完好无损却再也无法行医的人，你觉得谁更可怜？”
　　AI一怔，反应过来后放大了安远右手的视频，果然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的幅度很小，几乎是主体无意识的行为，但在精密的外科手术中却是致命伤。
　　——PTSD，安远已经在那晚被擦过的刀尖吓坏了。

　　江景霖手指张开，放大了安远右手的视频，神情平淡地下结论：“可能还有晕血症……有待证实。”
　　AI倒吸一口凉气。
　　手抖和晕血，宿主这是想彻底断绝安远的行医之路！
　　安远不是想当主刀手吗？不是想在外科医术界有所建树吗？拿我就给你一个健全的右手，权看你有没有资格自己争取去了。

　　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善良呢？宿主一开始就将安远踢出了所有的资格之外。
　　然后站在圈外，隔岸观火。等待着看他有心无力，看他歇斯底里，看他彻底疯狂。

　　霍云淮双腿夹着拖把，双手滚着轮椅的车轮把自己弄出了卫生间。
　　合并着大腿夹住拖把杆，还要控制好方向，又要小心别用力过度被杆戳到脸。霍云淮手足无措，只草草滑了几下便放弃了：“小铃铛，这样好难啊。”
　　江景霖看着地上那滩和了沙与灰尘的水渍，面无表情：“求我。”
　　霍云淮想了想，靠在轮椅上，挑了挑眼尾：“求你~”

　　老男人散发魅力的时候是真的帅，用他那双灰蓝色眼睛深情而温柔地望着你，嘴里的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
　　撩而不油，骚而不腻。然而江景霖对他这副撩天撩地的模样已经全然免疫。
　　“你也太没有底线了。”江景霖后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在霍云淮眼中就只能看到江景霖特意留给他的眼白。

　　唉，连翻白眼都这么可爱。

　　“错了，”霍云淮摇摇食指，声音低沉而磁性，调笑中带着不引人注意的认真，“我的底线是你呀，小铃铛~”
　　“你看我都把你从乌烟瘴气的125小世界带出来了，你不该帮我拖个地回报一下么？”
　　还回报呢？那是谁哄骗他的？
　　江景霖轻轻动了动手指，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冒出一点点，飞速没入霍云淮的左小腿，消失不见。
　　他低了声音说：“不该。”
　　“啧啧啧啧啧，小没良心，”霍云淮什么都没察觉到，咂咂嘴表示自己很失望，“好像做任务一点意思都没有似的。”

　　AI在江景霖身边，倒是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它顿住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宿主，请控制一下……】
　　请控制一下异能的使用情况啊。

　　江景霖轻轻“喔”了一声，把低头捣鼓拖把的霍云淮拉入谈话里：“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AI欲哭无泪，第一次感觉到了宿主的难搞：……要不要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啊！
　　霍云淮耸肩：“肃清谢家手里那一条贩/毒产业链。”
　　江景霖一怔。

　　谢家，看来他们两个的故事线还有重合。
　　江景霖无声地睨了一眼仿若置身事外的霍云淮。
　　他一点儿也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很可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老狗/逼的圈套，被对方故意激怒，然后牵着鼻子来到这个某人精心选出来的世界。
　　对方太了解自己了，一定早就料到自己会追来算账。
　　江景霖抿抿唇，把心里刚刚涌起的“还是不如帮他拖拖地吧”的想法压了下去。
　　拖地是不可能拖地的，谁弄脏的谁拖。

　　“贩/毒？”江景霖歪头，“所以你这身份是……”
　　“顾闲，33岁，顾家家主，外籍华人，祖上在S市显赫过。现居国内，一名普普通通的军/火商人罢辽。”

　　江景霖歪头：“军/火商人什么时候这么正直了？”
　　居然义务帮助清理毒/贩？
　　这么好心？

　　“钱没有最多，只有更多，顾闲这个人还是有些野心的。”
　　霍云淮眼看说服对方做家务无望，于是又开始摆弄着拖把。
　　“谢家和缅甸的一位军/火商勾结——哦，就是我对家——支撑起来一整条包括制毒、贩卖、武装押送的产业链。现在上面发话了，要是我能帮着把谢家弄了，到时候我对家手里的那份军/火市场就任我处置。”

　　江景霖来了精神：“所以……？”
　　“所以两份市场加在一起，我大概能分个36%左右的蛋糕吧，”霍云淮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飞色舞道：“让我吹嘘吹嘘，这可是全球范围内的36%。”

　　36%，那几乎就是一家独大了。
　　老狐狸的身份竟然这么显赫。
　　江景霖想到了原世界剧情中的末尾，姜昭洗心革面，最后在谢行舟的帮助下做起了生意，心里微微发寒。黄赌毒不分家，姜昭做的什么生意不言而喻。

　　但有另外一点他更加在意：“一统世界，称霸天下？”
　　这样的主线剧情听起来确实危险又充满了刺激，但为什么部门要叫“统世”？为什么AI要叫做“称霸天下”？这和他想象的龙傲天式剧情完全不同。
　　“在其位谋其职，在自己这一行业里做到世上第一，可不就是称霸天下吗？”

　　江景霖莫的感情：“说人话。”
　　霍云淮摊手：“好叭其实那个时候还没有名字我随便起了个名字诓你的，但那群老家伙们觉得还不错，最后就入了档案了。统世部本质上只是一个让以悲剧告终的强者走向人生巅峰的部门罢辽。”
　　江景霖唇角勾起，霍云淮见到对方生气的信号便举手投降：“你看你现在也跟在我身边，几乎等于走在风险第一线，和绑定新系统有什么区别？请不要在意我骗你这种细节，等这个系统测试完，我以权谋私让你来做统世部长怎么样？”

　　“这叫细节？”
　　霍云淮闭眼，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好的，我已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简直恶毒又没底线，请允许我为无辜受我欺骗的善良的江小朋友表达沉重的歉意。我霍云淮不是人。”
　　“你本来也不是人，”江景霖轻嗤一声，手指落在在茶几上带着节奏地敲击着，道：“以悲剧告终的顾闲先生，他的结局怎么样？”
　　霍云淮正色，语气中颇有些唏嘘：“瘫了。”

　　顾闲无疑是在这个世界观里的一位强者，他有野心，也有与之相媲美的实力。
　　他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商人，但又不是绝对追求利益的野心家，三观底线他比谁都看得清楚，遵循得严谨。
　　大概同为S市大世家的家主，他和谢连滔的区别就在于，顾闲知道什么生意能碰，而什么不能。这也就为两家的对立埋上引线，原本计划进行顺利，不出意外那晚是可以抓到谢家长子谢行云的。
　　但家贼难防，顾闲早就被身边的人背叛了。对方为着高额的利益在关键时刻反水，持木仓射向了自己人，他一时躲闪不及，被打中了左小腿。
　　后来因为私人医生死亡，加上治疗不及时完全丧失了站立和行走的能力。

　　做军/火生意，游走在危险边缘，身体强健几乎可以看作是家主的一条准则。坐着轮椅还能统治一方的事情几乎都发生在小说里，现实里还不是谁都要去踩上一脚？
　　在这样的背景下，顾闲的铁血手腕固然有用，但终究架不住人心叵测。顾家乱七八糟亲戚谁都觉得自己可取而代之，想上来体验一把坐龙椅的风光。
　　内忧外患双管齐下，一朝枭雄，本该成为顶天立地的江木，却是枯萎在轮椅的方寸之间。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帮顾闲的腿恢复如初，”江景霖点开自己的支线任务，没有看到意料中的标识，眯了眯眼：“怎么我给你做了手术，没有显示任务已完成？”
　　他的异能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这个任务哪是一次手术就能完成的，顾闲身边的危险太多了，随时可能受伤，”霍云淮斜靠在轮椅上，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江景霖身上，“所以相比于一次手术，他更需要一名私人医生。”

　　“我倒觉得比起私人医生，他更需要一双识人的眼睛和清醒的大脑，让他可以提前规避危险。”
　　江景霖毫不犹豫地反击，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主要是为了帮助我的原主，让那些人渣受到惩罚。你得给我一个去你身边的理由。”

　　“好吧。”
　　霍云淮打开自己的手机转账界面，递给江景霖。
　　“工资随你开，悠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