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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太子的庶子皇妃11 霍云淮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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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淮话音一落,做了个手势。
天火庙的角落里瞬间涌出大量的官兵,将手持利器的山匪们团团包围。局势从山匪单方面的强势,成为了倾向官兵的一边倒。
吓的六神无主的香客百姓们躲在角落里,劫后余生的喜悦都冲淡不了刚刚濒死的心理阴影。
他们面色惨白着,喘着粗气,脚都站不稳,靠坐在了院墙边的土地上。
现在的他们,完全没什么心情去指责陈家堡了。
毕竟能活着就好了,谁还有多余的力气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陈家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对着这一位不知名的来客,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行礼。
据他们所知,林清芝在京城活得相当闭塞。唯一可以称得上认识的外人,又有能力带动这么多官兵来围剿山匪的……
……似乎就只剩那一位了。
可对方打扮成这一副模样,似乎是不想暴露身份。陈家人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江景霖冷眼看着这一场围剿,双目落在虚空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霍云淮沉默着,凑近了一点儿,抬手遮在了他的眼前。
突然被遮住视线,江景霖眨眨眼,问道:“怎么了?”
他的睫毛刮在霍云淮的手心,有点痒。
霍云淮手躲了躲,仍维持着遮眼的姿势,道:“会让你不舒服么?刚刚那些人那么对待陈青松……”
……会让你想起以前不愉快的经历吗?
江景霖一怔,心里涌起一阵熨帖的暖流。
这人……上一世姜明在网上被人攻讦时,他也是这样瞒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看见那些莫名恶劣的指责。
他摇摇头:“他遇到的这些人算什么啊?”
至少,那些香客们不会时时刻刻地怀疑他,监视他,在他没做任何事的情况下就判他有罪。他们不会一边利用他又一边想要处死他,不会希望他不能降生在这个世上。
说到底,他们就只是个……坐井观天的势利碎嘴的小人而已。
他怕他们做什么?
霍云淮垂下手,在广袖的遮掩下勾着江景霖的小指,晃了晃:“那你在刚刚想什么?”
“在想山匪为什么会和天火庙合作。”
其实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可以说双方的合作完全得到了共赢的结果。
如果没有被人戳穿的话,天火庙会因着一举“消失”山匪而成为百姓眼中的活菩萨,而山匪也无需害怕下山有生命风险,甚至不用做些什么便能过上一个好年。
名利双收,吃穿不愁。
“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山匪是怎么想到和天火庙合作的?”
江景霖抬起另外一只手,搭在颔下,垂眸沉思着:“或者,寺庙为什么会接纳手上沾了人命的山匪?曾经潜心修佛的和尚们去哪里了?是走了,还是被山匪们杀了?”
而现在在天火庙里的和尚里,山匪伪装的有多少?真和尚又有多少?
霍云淮摩挲着手中的纤细指尖,低声道:“从来没有潜心修佛的和尚,有的只是一群蛊惑人心的乱臣贼子。”
“他们披着大能先知的皮,到处谣传生事,煽动人心。传播不利于朝廷的风言风语,然后在百姓贫瘠的信仰上建立国土。”
“天火庙的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但你一定听过星辰教。这天火庙就是星辰教的中心人物建立的,不只是在邵安,其他地方也有。”
江景霖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
这不是林清芝的任务线,但江景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月有余,该知道的世界背影也摸得差不多透彻了。
这星辰教,据说是南方的一群教众建立的。他们似乎是在某日里突然出现,没有户籍没有来处,穿着裹脸的白色长袍,一副天外来客的模样。
在他们之中有好几位观星的大师,据说拥有数次轮回的记忆,是天上星辰落地化作的使者,所以教名为星辰。
然而每逢奇人异士的降生,总会伴随着天罚,这群教众也不例外。他们称自己来到这片土地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一场灾难,那是他们的使命,是生下来必须完成的职责。
而这所谓的灾难,就是他们在星辰之中看到了这个国度的未来。
用他们的话来讲,当今皇帝、太子都不是当贤德皇上的料子,要想大景王朝长青不倒,就要找到那一位真龙天子来治理国家。
那他们口中的可以让大景王朝繁荣数百年的真龙天子又是谁呢?
废话,都说了如今皇帝不行,太子不行,皇室不行——批判了这么一通,那还有谁能来当下一任皇帝?
古来用信仰加固统治的事例数不胜数,至少江景霖一听就知道是太后和林清芒在背后搞鬼。
可是……
“可吴氏哪儿来的那么多人?”无声无息地建立起一个宗/教也就算了,竟然能在好几个城中都建立了可以正常运转的寺庙,这人数实在是过于庞大。
买来的?江景霖下意识否定,不可能。
这样的人数完全撑得起一支军队,还都是精壮的男子,稍微训练训练便可以组建一支私兵。
哪个皇上会允许自己的臣下明目张胆地买人?
可若是来源都是土匪,那她哪儿来的渠道,在能稳坐在京城后宫的同时,却把那么多天南海北的土匪收拢到一起还能为自己所用?
……
不,也不是不可能。
江景霖轻声说:“林清芒。”
“对。”
霍云淮应道:“林清芒在京西营的时候,职位不低,他带着兵曾来南方清剿过几次山匪。几年里功绩里斩杀山匪千余人,还因此得到过晋升。”
“但我仔细查过,真正死了的山匪不过百余人。而那几千近万销了户籍的差额死不见尸,却又了无踪迹……你猜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
“原来如此,”江景霖面无表情地点头,“吴绯心真狠,竟一点儿也不怕养虎为患。”
“可如果我们不来,她就确实成功了不是么?”
这倒是事实。
吴氏养山匪发展星辰教的最终目的,终究还是想让林清芒上位得名正言顺,让众人觉得他是在顺应“天道”。但这到底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是不同于主计划的备选方案。
而只要皇帝和景逸早早死了,那么主计划通,还关星辰教什么事儿?
所以上一世的故事线里,才没有天火庙的剧情点。
两个官兵押着刚刚在后院给陈茹念经的老和尚走过来,停在霍云淮面前。
“殿下,白明德抓着了。”
江景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正巧与对方的目光撞上:“你……”
霍云淮在袖子里捏了一把他的手随后主动放开:“主犯落网,来邵安的最后一件事已办成,我该走了。”
“……最后一件?”
“邵安城下冬雨了,有一点儿冷,”霍云淮轻轻笑了,轻软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边,“我知道你想我了,来见见你。”
黑衣侠士和他带来的官兵出现的快,消失得更快。等离开时,寺庙里只剩下了几具尸体和尚未缓过劲来的香客们。
庙门大敞,冷风吹过。
系统从半空中飞下来,不知是红衣映得还是其他的原因,宿主的整张脸都粉得宛如三月桃花。
它心想,这难道就是人类用语中的“不胜娇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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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上,董氏与陈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连连叹气。陈老爷子气的跳脚,絮絮叨叨骂了一路。
倒是陈青松木着脸,双目放空,和来时到处跑跳的状态完全背道而驰,一句也没调笑。
回到陈家堡后更是径直把自己整个人关进了屋子里,晚饭的时候如何都叫不动他。
陈书与董氏面面相觑,只得拉开了门,持着食盒走了进去。而陈青松颓废地把自己靠在床栏上,完全失去了理想与方向。
董氏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桌面上,拿出一叠叠的小菜,斟酌道:“要不,先吃点饭,你们爷俩再探讨探讨?”
陈青松抬了抬眼,然后又黯黯垂了下去。
董氏求救似的看了眼丈夫,陈书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爹我近来也想着是不是该改一改规矩了,毕竟老一辈儿的家风未必适用于现在。”
“这群人讨厌,却也罪不至死。但无论如何你要记住的是,主动权永远掌握在你手中。外界的评价若你不在意,那么任他们如何说,也撼动不了你的根基。”
“反正不管你救不救,他们都会在背后说道你,那救与不救就只是你从心的选择罢了。”
“你再……好好想一想吧。”
门关的不严,细细碎碎的言语穿过门的缝隙,随风飘散出来。
江景霖在门外驻足片刻,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到陈青松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地面,像是被抽线的提线木偶。
他瞟了一眼里面的陈青松,垂着眼说:“任何一个组织,太接地气,反容易失了威严。”
【为什么不进去和他说呢?】
江景霖摇摇头:“越俎代庖是忌讳,我刚刚已经犯过,便不该再犯。”
在天火庙,陈书和陈青松都在场的情况下,却是由他一个外人来调派人手,场面不可谓不诡异。
紧急的时候长老们或许没想太多,但是现在冷静下来难免会有人觉得越界。
更何况陈书前几日还当众说着想让他姓陈,改名为陈青之——那便是给了他参与陈家家务事的机会。尽管江景霖本人对淮南陈家堡无意,但也不可能没有人多想。
他还成日里看着陈家的账本,这不是更令人生疑么?
【这样啊。】
系统飞回宿主的肩膀上,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我觉得,那些人不值得救。】
善心有时未必有好报,一旦付出的多了,有些人自然觉得理所应当。
与其救人做善人,不如做一个坏人。
江景霖脚步一转,往自己的小院里走去:“所以你是虐渣部的AI。”
落日将下,昏黄的余晖打在他们离开的身形上,拉出长长的影。晚霞浓墨重彩地挂在天边,光织锦绣,霞光万里。
光球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是您的话怎么选择呢?】
“我也不救。”
江景霖仍是一副旁观者的淡然神情:“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是亘古以来的真理。”
他们愈行愈远,霞光给江景霖的衣上披上金色的绣纹,尾音也随着炊烟袅袅飘散在风中:
【……所以宿主你是虐渣部的员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