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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太子的庶子皇妃7 次日,天气 ...

  •   次日,天气放晴,就有一路人马跑到绍安城寻江景霖。

      那行人马到了风雅阁,就被昨日的店小二领着去后院的套间。
      甫一进院,陈书就见到一个面容俊丽的少年在树下挥剑起舞。
      那招式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素色衣袖在空中飒飒,似一只飞鹤冲入了长空——练的正是陈家的家传剑法。

      而陈字玉佩正别在他的身上,青碧的颜色随着他的舞动一闪而过。
      再看那少年的面容,和他姐姐仿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陈书当即走上前去缓声问道:“是林清芝吗?”
      舞剑的少年停下来,神色清淡,他回过身望着身前的中年人:“是,您……可是……舅舅?”
      闻言,陈书瞬间红了眼眶。

      “外祖他……身体还好么?”
      随着陈家人上了马车,骨碌碌的马车行驶不太平坦的土路上,陈书捧着家姐的骨灰罐子,一个强壮的中年汉子泪流满面。
      江景霖见状,只好主动问了原身的外祖,未免气氛太过悲伤。
      “好,也不太好,”陈书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你外祖他到底上了年纪,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家里人中也只记得姐姐。我想他也是后悔了,担心姐姐一个人在京城过得不好,所以便一直念着,哪怕不记事也念着……可姐姐却不在了……也再回不去了。”

      陈书把罐子紧抱在怀里,佝偻着,嘶吼着,质问自己当初为何没有阻拦她远嫁,又后悔与她一起最后的记忆竟只有冷战和争吵。

      眼看他的话反而让对方更为伤感,江景霖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说到底,不止是陈茹,连林清芝本人也不在这个人世间了。而他作为任务的执行者,能做的也只能是帮他们报个仇而已。
      ——安慰人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擅长。

      好在陈书并没有哭多长的时间,待他情绪发泄过后,心情也随之平复下来。便把目光落在了江景霖的身上。
      ——这是姐姐的孩子,是世上仅剩的姐姐的骨血,也是姐姐在世上存留的唯一亲近的人。
      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鼻音浓重道:“让外甥见笑话了。”
      江景霖低着头:“并未。”

      “姐姐她……是怎么死的?”陈书接过江景霖给他的玉佩,那枚玉佩的一角刻着不明显的茹字,他摩挲着那个字,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是有人害她吗?”
      江景霖望着他,一双沉静的眼眸平淡无波。
      “是。林彦,王若兰,姨娘们,林清芸……”他顿了顿,又道,“准确说,侯府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死亡的推手。”
      他们把整座侯府的后院变成了没有人情味的交易场,冷冰冰的埋骨地,追求爱情的纯粹的人是没办法在这片土壤里生存的,于是只能死。

      “不瞒您讲,是母亲将我隐藏为女孩儿,我才得以活下来的。”
      马车走过坑洼颠簸的土地,路面又陡然平坦下来,似乎是进入了陈家堡的地界。
      江景霖轻声着,宛如叹息一般:“因为林彦也不知道我的真是性别,所以我的名字才这么女气。”

      陈书手背青筋暴起,锤了一下马车的内壁,马车连带着不受控制地晃上一晃。陈书怒无可赦地想:林彦连孩子的真是性别都不知道,他这爹当的可想而知有多潦草!
      边想着,边脱口而出:“林彦这个混蛋!那姓王的也不是好东西!”
      江景霖没有反驳,只是冷静地又在干柴上加了一捧油:“本来……王氏是想让我嫁人,再设了计想让我尸骨无存的。”
      陈书心下一紧,小心翼翼的目光盯着江景霖,像是在盯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甚至想当场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受伤。
      ——这群禽兽不如的畜生!害了姐姐还不够!竟然还想害姐姐的骨肉!她们就一点儿都不怕受报应吗?!

      前面的铺垫已经足够,江景霖话锋一转:“好在,有太子殿下的帮助,清芝从那魔窟里逃了出来,恢复了男儿身。也有足够的银钱来寻陈家,让母亲认祖归宗。”
      陈书吸了吸鼻子,总算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小外甥眼下生活的还算不错。
      单看他身边的四个侍卫,还有他那一身绣着暗纹的云锦,就知道身价不菲。况且,千里迢迢来到邵安,还有余钱住得起他家的酒楼,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担得起的。

      ——这太子,对小外甥竟很不错的。
      陈书心思百转,想着是不是景逸已经知道了清芝背后有陈家才趁机施恩,然后又摇摇头,兀自打消了疑虑。
      说到底,陈家只在南方颇有些势力,却还没到能让远在京城的皇家都偏袒的地步。若要是陈家真的是强劲到万中无一,那他姐姐又怎么会郁郁寡终?
      陈书想到姐姐,目光黯淡了几分。
      不过无论如何,确实是陈家堡欠人家景逸一个人情。

      “娘亲一直教导清芝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今清芝的仇人与恩人都在京城,所以安葬完母亲后,清芝还要回去。”
      江景霖开诚布公自己的打算,算是提前让陈书做好准备。
      “这仇是该报,” 陈书捧着姐姐的骨灰,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先是害我姐姐,后是杀我外甥,陈家堡虽隐退在淮南,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孬种!”
      “但到底……”他喉咙干涩,踌躇着,像是在怕被江景霖拒绝,“到底在这之前,清芝,咱们在陈家里过个年吧。”

      江景霖眨了眨眼,应下:“……好。”
      ——————————————————————
      南方的一座小城,百姓们为即将要来的年节做准备,采买备菜,订做新衣。
      忙忙碌碌中,谁也没有发现就在这座城边缘的山中,无声无息地多出了许多外乡人。

      深山老林里,统一制式的青年男子拿着铁锹,在一道山岩下敲敲打打。
      一条条的铁锹破开山上的土层,铲下,甩开,往深处挖去。
      郡守垂着手立在一旁,时不时地盱着身前身穿玄色鹤氅的男人,眼睛滴溜溜打转:“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啊?”
      霍云淮冷厉地扫了他一眼:“我的事,你要过问?”
      “啊不不不,不敢不敢。”郡守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胆小且怂写在了整张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喊道:“这里有!”
      于是许多人凑过去,挖挖扫扫,下面的东西立刻现出真容。
      郡守从霍云淮身后探出头,也往深坑里瞧上一眼。只那一眼,密密麻麻的白骨就吓得让郡守的半个魂都要飞了出去。
      他大叫一声:“娘嘞!”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太子殿下来这边挖什么尸骨啊!

      “不是啊,殿下,这事儿和我没有关系啊!”
      郡守疯狂摆手,跪在地上,一张脸吓得煞白:“这么多人要是死在我手里,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觉啊?”
      “这里本来就算是本城的乱葬岗,没名没姓的乞丐,处决的犯人什么的都是来这里埋的……啊是了是了,这里人数这么多,也许是几年前剿死的山匪啊!殿下明鉴,这绝不是我做的!”

      霍云淮低头瞧了他半晌,扯扯嘴角:“文人骨气,在你这儿倒是半点没有。”
      “是是是,可这真不是我做的……”
      “我何时说是你做的?”霍云淮收回被他抱着的脚,转头下了命令,“把头骨都挑出来,数!”
      ——————————————————————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淮南冬日的山中比城下要暖和的多,

      在陈家堡住下了几天,陈书对待林清芝就跟亲儿子一样,事事以他为先,惹得陈家堡本来的孩子们心里颇有怨言。
      但只一看到他那张脸,怨言就好似扎了的皮球似的,纷纷泄了气。
      ——好看的人,走到哪里似乎都会受到特别的关照。
      更何况江景霖不争不抢,性格平淡似水,而表现出来的强劲武功又不可小觑。所以只短短几日,便收拢了大半的人心。

      尤以颜控的女孩儿,和慕强的男孩儿居多。

      就比如现在,江景霖的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几个护法、长老的孩子们就在他后院儿里面嬉戏打闹。时不时地把自己的战利品捧到他面前,就是为了求这个漂亮哥哥一句夸奖。
      而闲暇时,他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翻过一页纸,小几上还摆着许多和他手中一样的簿子与算盘。
      纤细的指尖残影似地一拨,算盘便噼啪作响。
      目光一瞥一回,对比完账簿与算盘,发现数目无误后便继续向下看去。

      系统瘫在窗沿,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令它空虚。
      【宿主,我们不工作么?】
      江景霖头也没抬:“我们没在工作么?”
      【您是指在陈家人面前刷霍前辈的好感度吗?】

      在前世,林清芸死后,街坊里都传是太子景逸的手下打杀了侯府庶女。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他乡时,故事里早已没了李勇的姓名。而那杀人的罪名也被幕后人隐晦地推到了太子身上。
      以致后来太子前往淮南查看洪灾时,也不是真的死于流民之手,而是死于伪装成流民的陈家堡后人的箭下。

      或许吴氏的本意只是想抹黑太子在民间的声望,从未料到林清芝的死能助她提前几年除掉心头大患。但在她的运作下,陈家对景逸的迁怒是毋庸置疑的。
      如此,便可以看出这太后是有多么的精打细算了。
      只借着一个林清芝,先是断了太子一臂,帮自己的儿子夺了京西营的军权;又散布谣言,抹黑了太子贤良的名声;最后祸水东引,干脆除掉了太子本人。
      一箭三雕,是个玩阴谋的好手。

      AI不得不感叹,作为这个世界里需要攻略100悔意值的大boss,吴绯可比上个小世界的安远难搞的多。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原主身份,用的手段自然也不一样。”
      江景霖端起茶杯,喉结一滑,清润的茶汤顺着食道流入胃里,带来了一丝暖意。
      “我已经在工作了,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光球飞到矮几上,在蓝色书皮的线装本子上了弹跳了几下:【就看这些账簿吗?】

      “嗯。”
      江景霖摩挲着手中的茶碗,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垂着眼,问道:“京城世家那么多,太后为什么不把林清芒塞到别家,偏偏塞到侯府里去?”
      系统沉思片刻,明白了:【……十几年前的侯府,正是得盛宠的时候。】

      那时的忠武侯府,是林彦与王家的结合。代表着兵权与财富的统一,风光无量。
      吴绯虽然不敢把孩子留在皇家,却仍然尽可能地为他谋求后路,正得盛宠的忠武侯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林彦现在已经没有实权了。】
      “确实,但王家仍在。”
      江景霖放下茶碗,白瓷磕在木桌上,咯噔一声响。

      虽然林彦她看走了眼,但王氏已经代表王家上了类似谋逆的贼船。这条船上可不容许有人中途反悔。
      眼下吴氏的其他党羽隐藏在暗处。吴家本家因皇帝忌惮,又没有掌大权的人物,所以明面上吴氏最大的牌非王家莫属——那自然是先针对它了。
      拆掉吴绯的左膀右臂,架空她,麻痹她,打她的时候才不会怕疼。

      系统反应过来,翻开光屏查看上一世的简介,里面确实提到过一嘴王家是靠茶叶与丝绸生意发家的。
      它又凑过去看了看账簿的名字,竟无一例外都是陈家堡名下茶庄与布庄的生意。
      ——喔……还有酒楼的生意。

      “我们有供货源,”江景霖指着账簿,又指了指外面的孩子,淡声,“又有陈家堡的行商经验。”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还有我脑子里面茶叶发酵的工艺,绸布的新鲜纹样与衣裳制式。还愁打不过一个王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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