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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佬的私人医生22 他不怎么住 ...

  •   他不怎么住在寝室,最开始是和姜昭住在校外的出租房,后来又是住在谢家的豪宅。
      所以桌上没什么贵重的物件,无非是一些专业书与笔记。
      可一个学霸的笔记本该是他荣耀的象征,现下和退学声明混在一处,却显得更加讽刺。

      他手用力撑着桌面,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呼吸急促。
      那一个个的笔记本仿佛化作了网上人群嘲笑的面孔,对他指指点点,尖酸刻薄。
      就算他辩解,钥匙和密码确实是曾经姜明给自己的。可他曾经撒过一个弥天大谎,如今说真话却没人愿意听了。
      况且,就算是真话,也掩盖不了他“偷窃”的事实。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他正焦急地想着,室友们却在这时按着把手进门,欢笑声中带着着调侃:“老三,怎么回事儿啊?我记得咱们出门的时候不是锁门了吗?”
      “哎哎哎,可别忘了啥什么就cue我,我可……”
      话未尽,剩下的句子被堵在嗓子里,安远的室友们看着寝室地面的一片狼藉皱起了眉。
      之前欢声笑语的气氛也像是张开了一层隔音的屏障,把安远和其他人分割开来,气氛一瞬间沉寂下去。

      过度敏感的安远忍受不了这突然变换的氛围,也忍受不了他们看他嫌恶的目光。
      于是红着眼睛对视回去,语气不佳地喊道:“看我干什么?!”

      他弯着腰,喘气的声音有些粗,他们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根本不能回寝室住一样!
      可他也是花了钱的,凭什么不让他回?!
      还不是因为他被退学了来上赶着看他的笑话?!

      “不是……安远,”寝室的老大终于忍不住,他平时就有点受不了安远有事没事就红眼圈的习惯,好像他们把他怎么样了似的,“你愿意住哪儿和我们没关系,但你能不能保持一下宿舍的卫生?这算是公共环境吧?”
      “你这才回来多一会儿啊?地面就这么……”
      话还未说完,就被安远吼着打断了。
      “我花了钱的,我愿意怎么住就怎么住!”安远摔着收拾东西,把电脑和充电线粗暴地塞进书包里,“我摔的是我自己的东西,你在那里管什么闲事?”

      衣服被卷起来放进行李箱,身份证件被塞到夹层。
      床上物品能打包的就打包,打包不了的就留下。
      暴力挪动桌椅留下咣咣的声响,大力抖开的被子是吵闹的布料破空声。
      他泄愤似的把所有的物品处理好后,然后背着匆匆打理好的书包和行李,把寝室门甩出一声沉重的巨响,扬长而去。

      寝室老大脸色铁青,始作俑者拍拍屁股走人,地上的那些书啊本啊的都只能他们自己来收拾。
      这不是平白给别人找麻烦么?
      早都不是小孩子的室友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就变了那么多?”
      另一个室友耸耸肩:“大概以前都是装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大愤愤地撕了一本地上的笔记,扔到麻袋子里。曾经工整的笔记本如今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横陈在灰尘里,就与现在的安远一样。
      “反正就这一次,以后上学还是工作也见不着他了。”
      “那挺好啊,不然这样也太闹心了。”

      大学寝室的隔音效果都很差劲,薄薄的门板几乎挡不住什么声音。
      安远在寝室门前站着,把室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知道虽然没人会幸灾乐祸地欢送,但也没有一个人会对他的离去表示不舍。
      就好比他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孤身一人前来报道,离开的时候竟也是形单影只。

      他的人生仿佛走入了一个轮回的闭环,无论如何也跳脱不出这个名为“悲惨”的圈,然后在这个圈子里把自己生活经营的一塌糊涂。
      可他从未想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不是别人,偏偏就是他自己。

      摔门而去安远忍着羞耻感和旁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在这个非毕业离校的时期,率先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他走在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与他擦肩而过。而他的目光落到虚空之中,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之前和姜昭在一起时租的房子早已经退了,而谢家现在正在震荡期,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来管他?
      所以他实在无路可退,无家可归。

      况且……
      安远捏紧了行李箱把手,捏地指骨都泛起了白。
      况且,如果没有和谢行舟恋爱也就罢了。
      如今的他早已见识过人上人的奢靡生活,他渴望上流社会的纸迷金醉,现下/身份转折要落于尘埃,这叫他怎么能接受现实?

      ——要再去像以前那样住破旧的出租屋?
      ——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咬着牙脚步一转,还是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往背叛了他的谢家方向赶去。
      ————————————————————————————
      谢行舟坐在空有其表的谢家豪宅里,呆滞又不知所措。
      父亲与大哥纷纷入狱,所有的物件被拿走变卖,家里的属下另投明主,曾经的朋友如今也是明哲保身。
      更为讽刺的是,谢家曾养了几十口人的吃食。
      如今那几十张口有的跑了,有的把能兑现的资产结算了,倒反过来咬上谢家一口,吃相难看得要命。

      谢行舟就那么静静坐在角落里,光都仿佛不愿意路过谢宅,在客厅里留下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忽地,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咯噔”一声,木门推开了一小条缝隙。
      那条缝隙顿了顿,像是在试探什么。等发现没有苛责或驱赶后,就又推开了一点儿,露出一个探头探脑的瘦削少年身影。
      他四处看着,没看到角落里的谢行舟,只以为是家里没人。于是把门缝又推得更大了一些,推着行李箱咕噜噜地滚了进来。

      “怎么又回来了?”谢行舟突然发声,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显得阴恻恻的,“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住寝室里是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呢。”
      安远推箱子的动作顿住,他深吸一口气,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然后回过身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了笑:“你说什么意思啊?行舟?”

      两人一坐一站,在宴厅里静静对峙。
      就是这个宴厅,一个月前曾举办过那么豪华的宴会,如今却是人走茶凉,不过是一个空旷的客厅。

      “别那么叫我,真恶心。”
      谢行舟撇开头,眼里全都是厌恶。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对安远挑三拣四,因为这个人就是一个贪慕虚荣,心机深沉,却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若说谢行云对谢家的负面影响是因为血缘和家庭教育,就算是断绝关系也不可能彻底分割开来。
      ——到底是谢家的种,谢家教出来的孩子。
      但是安远呢?现在网上谁不知道安远要和谢家画上半个等号?
      他却非在谢家的紧要关头跑去偷姜明的数据?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偷东西暴露了,等同于丢的是谢家的信誉!

      说到底,谢家的败落,安远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两月前在医院那场闹剧,普通公民对谢行舟的印象就不会那么的差,说不定还是愿意相信他这个小儿子能带领谢氏的企业走下去的。
      但对于谢行舟来讲,安远过分的地方远不止如此。

      “别把我当傻子,疗养院的人都告诉我了,几天前你去学校那天的下午,你不是去找杜昕了吗?”
      谢行舟猛然把杜昕的名字摆到明面上,安远再也忍受不住,这几日所有的委屈都像积压的火山熔浆一般爆发出来。
      他踢了一下行李箱,行李箱被他踢的滚到了墙边,撞出一声响。
      安远的模样早没了往日的温和乖巧:“那你也应该知道,杜昕他有青梅竹马的恋人!连他的粉丝,他的经纪人他的公司都知道,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我特么知道!”
      谢行舟扯着安远的领口,想一拳打下去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和人渣无异,于是收回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他像困兽似的原地走来走去:“就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才不会去找他,现在的谢家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

      “别说的你好像什么痴情种似的!”安远冷笑着。
      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把谢家的落魄当作不去打扰的借口?开什么国际玩笑?
      好像人家板上钉钉会接受他似的。
      说到底就是怕被拒绝,怕丢脸罢了。明知道自己会被拒绝,却又在这边自我感动地加戏,只会让人觉得他虚荣又可笑。

      ……真可笑。
      想一想那个忧郁气质,却似乎浑身发着光的男人,再回身看一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自己,那就更可笑了。

      “以前的谢家,以前的你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
      “你特么……”
      谢行舟愤怒回头,出乎意料地看见了满脸泪水的安远。他的喉咙一哽,把想要骂人的话停在了口中。
      虽然安远是心机婊,但他对自己的变心终究还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静流动着,却丝毫不给人宁静的温和,而是一种无言的尴尬。
      谢行舟率先撇开了眼。
      安远抹了把眼泪,低头拎着行李走上了二楼原来他的房间里。
      谢行舟这回倒没说什么,连他的背影也懒得看,干脆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权作默认。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在一片屋檐之下,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像个笑话似的。

      事情怎么就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呢?
      安远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
      当初的行舟是多爱他啊?他也在行舟的温柔下,一点点儿把对姜昭的所有感情收回,转交给了谢行舟。
      他依赖他,崇拜他,深爱着他——可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没有长久下来?

      安远捏着被角,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这一切都该怪谁。
      ——姜明。
      这肯定都是他的错。

      如果没有姜明,他就是医院的新星,他不会伤到手,他可以继续读医,也不会被退学。而当他自己闪闪发光时,行舟自然也不会爱上其他人……姜明的存在就是他人生的拦路石!
      或许他们两个之间早就被看不见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姜明生,安远死;安远生,姜明死。
      这么一想,安远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才不要死,他要……新生!
      他执拗地把一切推到一个假想的敌人身上,好像如此就能撇开自己的所有过错,不用为他落魄的人生负责。
      那么,这个假想敌就合该得到自己的报复。为他曾经让自己失去的那些,一一道歉。

      他烦躁地咬着指甲,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里渐渐成型。直到门外传来一声摔门的声响,他才战战兢兢地从床上爬起来。
      拉开一点儿门看了看外面,谢行舟大概已经回去了自己的房间,整座谢宅安静如斯。
      静得像是黑夜之中蛰伏的猛兽。
      于是安远蹑手蹑脚地走去了书房,没过一会儿,抖着手握着一根针管走出来。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别人后,转向一步步走向了谢家黑暗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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