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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佬的私人医生12 解剖室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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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旁边的一小间休息室里,安远正双目放空地坐在椅子上。
门外是医学院学生的讨论声,有和他同年的,有低他几年的学弟学妹,似乎还有学院的老师们。他双手无意识地颤抖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坐在他对面的老师例行公事地问他:“刚刚怎么回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解剖室了吧,怎么心理反应那么大?”
安远张了张嘴,嗫嚅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晕血的。
是看见姜昭的惨状被刺激的?还是那一晚在赌场被吓坏的,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回忆混乱地像一团打结的毛线。他不知道答案,他这几天全在想着如何报复姜明,完完全全地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等注意到时,就已经这样了。
旁边的老师皱眉说:“安远,抬头。”
安远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姜明手里拿着一管红色的液体站在他眼前。他心下大骇,眼前的画面再次虚幻起来,耳鸣声嗡响。
黑暗降临时,他听见姜明定下结论:“血液恐惧症。”
另一个实验室老师赶忙扶住快晕倒的安远,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他这个情况根本没办法学医的。按说这学生不是成绩挺好的吗?我记得他之前的解剖实习课明明都是优秀啊?”
姜明在本子上记录症状,闻言头也没抬,冷冷淡淡的:“不知道。”
可能作孽多了吧。
那老师才反应过来安远和姜明似乎有过节,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姜明刷刷刷写完,把那页纸撕下来放到桌上。合上本子说:“您和学院说一下,他这个情况大概是做不了毕业的实习了。”
“唉好,这都什么事啊。”
老师掐着安远的人中,刺激他醒过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对,我记得他是保研生吧?”
安远迷迷糊糊醒来,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个老师的声音。
她说:“没实习成绩,这还能保研吗?”
安远一惊。
他这才想起来,保研并不是真的一劳永逸,毕设的成绩是最后一道门槛。
而他们学院的毕设最后成绩是加权的。也就是10%的平时分,20%的实习成绩,30%的论文成绩和40%的答辩成绩加一起,最后总成绩100。
而只有成绩过了学校的优良线80,保研生才能真正获得保研资格,收到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而他如果没有实习成绩的话……就相当于直接被扣了20分。没过80,就只能等着年底和下一届一块儿考研了,连应届都算不上。
“我记得晕血是心理问题,要是毕业前能治好……”
江景霖冷声打断:“只有两个月,实习成绩还要提前录入,来不及。”
老师随即叹气:“可惜了,明明成绩挺好的学生……”
老师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忧着,但安远总觉得从她那伪装慈祥的脸上看见了藏在背后的不耐烦与幸灾乐祸。
没再管她又说了什么,安远转身夺门而出,晕着头从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逃走。
恍惚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异样的。
安远心下惴惴。
他们一定都听见了……他们一定都知道自己没办法进手术室了!
他可以让谢行舟帮他把其他项都改成满分,也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是在强权重压之下,每一个人都会知道他是靠着别人才上位的。
他曾经有多沾沾自喜于这个保研的身份,如今就觉得这个身份有多么的烫手。
——安远觉得醒来不管不顾地跑来解剖室的自己简直傻透了!
而现在,保研生的骄傲,似乎在板上钉钉取消资格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他站在那堆碎片的面前,觉得无论如何都拼不回去。
高处跌落的滋味十分不好受,以至于他觉得遇见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悄悄地嘲笑他。
嘲笑他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嘲笑他失去了做医生的资格,嘲笑他连保研的名额都护不住!
【叮——,安远悔意值+15,悔意总值75,恭喜宿主!】
走廊里的两个学姐看见他,按耐不住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那个是安远?他怎么来学校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觉得害的姜老师不够吗?”
“其实我觉得还好吧?姜老师不去医院就有时间研究课题了,他最近有项目了你不知道吗?”
“诶?!”
“你看咱学校公众号了吗?”另一个学姐哀叹一声:“我感觉他现在团队做的课题好有意思啊……据说他现在在校外建了个实验室,做的还是前沿的医学材料实验,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升上教授了吧。”
另一个显然不信:“怎么可能啊,这才多久,校外建实验室?别的不说,仪器定做就要排队等不短时间吧?”
“是真的,据说顾家在里面出资,直接插队花三倍价钱订购的德国仪器,”她唏嘘,真心实意地羡慕道,“有钱无所不能……如果我当时选他做导师就好了,现在完全不愁数据啊……”
女孩子揶揄地调笑:“你头快秃了。”
“No!!!!!仙女是不会秃头的!”这是来自女研究生最后的倔强!
安远逃离的背影狼狈又可怜,映入了霍云淮的瞳孔中,他调笑地看着那个身影踉跄跑远,嘴上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素白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按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把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的人推离现场。
两人咕噜噜走出实验楼外,慢吞吞地逛着校园。霍云淮问:“你怎么知道他下午会来?”
“姜昭的悔意值涨了。” 说明谢家给他下马威了。
霍云淮轻嗤:“也是,谢家老早说洗白了,结果手段还是阴损的很。”
“嗯,”江景霖垂眸应了一声,“如果安远意识到自己不对劲,肯定心急。”
安远是医学生,没发现苗头也就罢了。一旦发现了,肯定对自己的情况有合理的推测。关乎未来大事,心急就更急于自证,那能去哪里见血?
去见姜昭?那是专门用来警告安远的存在,安远肯定不敢过去。
给自己来一刀?不可能,他哪怕伤害别人都不舍得自残。
去冰箱里等生鲜化冻?等不及,也未必想得到。
其实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一个学生出现问题下意识会求助于校园。他想见血,又是熏陶了五年的医学生,那自然而然会直接想到学校的解剖室。
安远是聪明却冲动的。所以他肯定会来,而且是着急的、没有准备的、没有考虑到会不会被人发现、如何善后的来。
只要姜昭去找安远,他必定会被谢家控制,而安远必定因此察觉到自己的不对。也必定在学校暴露他晕血的事实,必定没有实习的分数,必定在众人心里失去保研的资格。
这是一个局,局的开始只是江景霖让AI适当宣传下谢安两人的恋情罢了。
而其他的,只需要一点点的心理学,一点点对参与人的性格的了解和一点点对他们行动的预测,江景霖就可以不涉入局中,把其他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霍云淮摇头笑叹:“幸好我没得罪过你。”
江景霖在他脑后敲了一声响,没提醒这人还骗过自己的事儿:“回家了,我还有实验要做呢。”
AI飞在他们的身侧,提醒自己的宿主还有一个人的悔意值至今没有波动过:【宿主,接下来要怎么解决谢行舟呢?】
江景霖眼帘半拢,想到顾宅里谢行舟生日宴请帖。
烫金的楷体字精心排列在酒红色的封面上,落款处没标署名,是霍云淮拿到的谢家普发给媒体的请帖。
他张口,轻轻地说:“在S市找一个符合要求的人来,然后……把那张无名请帖发给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