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部工作笔记》梦空庭

12、大佬的私人医生11 霍云淮滚着

　　霍云淮滚着轮椅移到了餐桌旁。
　　新做的三明治喷香扑鼻，好几天没沾过荤腥的霍大佬惊喜道：“这么丰盛？我终于可以吃点好的了？”
　　天知道他已经喝了多少天的白粥了，现在嘴里没滋没味的，甚至都有些泛苦。
　　正怨念着的霍云淮捧着温热的三明治感慨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比如当下丰盛的早饭——而一只白净的手在此时从身边伸过来，将他面前的三明治推开，撂下霍云淮无比熟悉的粥碗。

　　瓷碗敲击玻璃桌面的响声，和那人声音冷淡地像一张白纸：“喝粥。”
　　霍云淮撇嘴，狐狸一般的眼角垂下来，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想吃你那种的。”
　　江景霖抬眸，透过薄薄的镜片无视对方的故作可怜：“黄油，芝士，培根，重油重盐，你现在能吃哪个？”

　　都不能，因为受伤人士需要饮食清淡。
　　“但是光喝白粥我也没滋没味啊……”霍大佬面上示弱，双臂撑开，手中比划着：“就不能丰盛一点点吗？”
　　江景霖喝一口茶，氤氲的热气渺渺，他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两人之间的小菜：“腐乳，榨菜，拍黄瓜，还不丰盛？”
　　霍云淮仿若泄气的皮球：“……”
　　好嘛，你好看你说的都对。

　　两人终于安静地吃饭，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AI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下连个活跃气氛的工具人都找不见人影——因为霍云淮早就和顾一讲明他想要过一个温馨的二人世界，所以佣人们只会在他去复健的时间段来老宅打扫卫生。
　　所以现在的情况却是：
　　没有美食，没有助攻。美人除了每日复健和吃饭时间，都泡在老宅后新建的实验室里，和团队完成姜明上一世的实验内容。

　　霍云淮感受着事与愿违的复健生活，怨念般地叹了口气。
　　但那一点将将冒头的怨念却在看清江景霖脸后消散地无影无踪。
　　霍云淮探出一点儿身子，语气难得地严肃：“怎么搞的。”

　　眼前的青年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细嫩，文质彬彬。相比而言，那双眼下的青黑即便很浅，也很突兀地与眼前人画风不符。
　　“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很明显吗？”江景霖一怔，他摸了摸眼下，倒是觉得自己状态还行：“虽然睡得少一点，但是满足日常所需，足够了。”

　　“一个实验而已，倒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好歹那是姜明上辈子的科研成果，我来了总要还给他的。越早解决，我越早休息。”
　　霍云淮皱皱眉，显然是不太赞同，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和江景霖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习惯，所以两人工作时一向不会太过干涉对方做的决定。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歹咱们两个现在是同事，”霍云淮拌着粥，有点后悔这么早就把小铃铛拉入任务世界了，“互相协助，早点儿完工。”
　　“嗯，一支团队足够了。你还是多注意一下你自己的任务吧，谢家也不是那么好搞的。”
　　霍云淮想了想自己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摇头道：“谢家不急。”
　　“那今天出去走走吧，阳光不错。”
　　江景霖啜了一小口红茶，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挂钟的时间刻在早上九点四十多，马上要到十点，他们的早饭吃的有些晚。
　　“下午我要去学校一趟，和院里申报实验进度。刚好可能会有戏看，一起瞧瞧。”

　　一起出去？
　　那四舍五入岂不是约会？
　　想象着小铃铛推着轮椅和自己一起行走在学校的林荫大路上，霍云淮终于心情好了一点儿，笑眯眯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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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姜昭悔意值+23，悔意总值68，恭喜宿主！】

　　“砰！”
　　一道门从暗处被猛地用力推开，转过一百八十度后撞到了墙上。
　　“啪！”
　　安远踉踉跄跄从谢家的地下室跑出来，脸色苍白地仿佛见了鬼。他冲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被飞快地带上，又是“砰”的一声，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强烈的干呕和冲水的声音。

　　“哒，哒，哒……”
　　有脚步声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安远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忍着强烈的眩晕感把脸浸在了冷水里，咕噜咕噜的水泡涌起又破开，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
　　“哒，哒，哒。”
　　脚步声停下来，站定在门外。

　　保镖伸出手，这个身高将近两米的汉子敲了敲门，粗犷的声音问：“安少？”
　　安远喘着粗气，他盯着玻璃门上映出的压迫感极强的黑色轮廓，冷汗渗出后背打湿了身后的衣裳。
　　好在对方根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看安远目前不想出来，便恭恭敬敬着：“那我就先回审讯室了，您不舒服要和管家说。”

　　您，用语恭敬又客气。
　　“我，我知道，”安远的声音带着抖，他知道对方恭敬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此时安远语气中的恭敬却是完全发自内心，他道：“麻烦您了。”
　　“安少客气了。”

　　门外的身影似乎是微微点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安远凝神听着，直到再也听不见声息，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刚强撑着的手上卸了力，原本就软的腿脚瞬间支撑不住自己，摔坐到了瓷砖地上。

　　“呼——呼——”
　　他的呼吸像是破碎的风箱，即使想要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却仍收效甚微。头也晕晕的厉害，眼前的光晕支离破碎一般，好像被什么重物锤了脑袋。
　　太可怕了……这帮人……是魔鬼吗？
　　安远把自己抱住，头埋在膝盖与双臂之间——这是一个寻求保护，强调安全感意味的动作——因为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间审讯室里，短短一个小时内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姜昭。

　　安远觉得自己见到室内真容的那一刻一身的血液都凉了。
　　姜昭就那么浑身是血地躺在里面，呼吸微弱得像是一个尸/体。
　　没死，还活着，但似乎不如死了。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在学校实验楼的地下室和医院的停尸间里有许多为解剖课保存着的尸体，那一具具尸/身整齐的摆放着，白布蒙脸，充满了对死者的敬畏。
　　但在这里，即使是活着的人，也只让安远看到了对生命的漠视。
　　——还有从脚底升起的恐惧。

　　强烈的血/腥味激得他想要干呕，那一片片刺目的血红落在他的眼里跟针扎似的。更不要提他差点崩溃后，保镖居然还问他感想如何。

　　保镖是这么说的：“安少啊，二少爷很喜欢您，说要和您过一生的，您真的很有福气。但是谢先生听起来不太开心，先生还是很想要一个孙子来继承家业的。您应该知道该怎么安分守己，对吗？”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姜昭。
　　当谢行舟的地下/情/人，不吵不闹，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挥之即去。否则，下场就在眼前。
　　门内就是将死的姜昭，门外是无助的安远。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图书馆里他被姜昭掐住脖子时，明明就等在楼下却姗姗来迟的保镖。
　　——原来他是谢连滔的人。
　　——他迟到是在给自己立威。
　　告诉自己，谢家人也不是谁都能差遣来的。

　　“当然，如果您听话的话，我们也不是不愿意接纳您的。您瞧您现在也知道我们谢家的底儿了，我们的诚意也很足，不是吗？”
　　安远面上强持镇定，心里却宛如惊涛骇浪。他不是真的傻白甜，知道谢连滔打的是什么主意。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的人，反而死的越快。
　　谢连滔偏让他看着给姜昭行刑，给他的压根不是什么自保的手段，而是一把顶在他额头随时可能按下扳机的木仓膛。

　　他倒是宁可不知道这些龌龊，活在一片纯白的花园里，也好过接下来每日每夜，辗转反侧，担惊受怕地连一个好觉都睡不得。
　　——焦虑，这才是真正精神上的折磨。
　　可即使安远想明白了谢连滔的用意，他也被网在了这折磨的沼泽里，连逃离的机会也没有。

　　安远双目放空，在茫然无边的恐惧中终于松懈下来。晕倒前，他眼前浮现的是前几天晚上手指尖沁出的血珠，还有地下室里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
　　即使是再迟钝，安远也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叮——，安远悔意值+5，悔意总值60，恭喜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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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江景霖先行下车，把轮椅展开放好，这才扶着霍云淮坐到了轮椅中。

　　这会儿是四月，林荫大路边的树叶将将冒芽。江景霖推着他前上司，两人慢慢行走在校园里，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右拐，就是学校的实验楼。
　　有认识姜明的学生看见两人，热情地打招呼：“姜老师，好久没见您了，今天回学校了呀！”
　　“嗯，去科研处一趟。”
　　同学眼睛滴溜溜地转：“果然帅哥和帅哥才能做朋友，老师的朋友和老师一样帅。”
　　江景霖眼底聚起一点笑意：“我雇主。”
　　霍云淮撇撇嘴，对这个身份认证很不满意：“可不是么，一个花几千万给你在我院子里搭实验室的雇主。”
　　学生们捂嘴笑，他们很有情商，心照不宣地不在姜老师面前提起安远。

　　“哇，那我也想要这样的雇主！”
　　霍云淮调侃：“那就看你们有没有你们老师这样的欧气了。”
　　江景霖在他头后轻拍了一下：“别贫，办正事去。”
　　他回头轻点示意，然后推着霍云淮咕噜噜地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同学看着两人的背影：轮椅上的那人一看便久居高位，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却偏偏被推轮椅的姜老师管的死死的。
　　他咂咂嘴，琢磨出一股和谐的滋味：“好奇怪，我总觉得老师和轮椅上那个人的气氛……嗯……”
　　“什么气氛？”
　　那同学拍了拍脸，放弃了继续思考：“害，大概是错觉了。”

　　科研处就在实验楼的一层，江景霖交完材料后就看见一层的另一侧聚集起了不少人。那些学生围在一间实验室的门前，正小声交流着。
　　他走到霍云淮身边，霍云淮主动说：“就你进去那一会儿，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学生都跑来看热闹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江景霖耳边：“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江景霖摸摸耳朵，拂去气息落在他耳廓的痒意，低低应声：“嗯。”
　　想了想，补充道：“那边是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