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汤负

3、第 3 章 路知行

　　路知行知道他不该使用传送阵，但以他的状况根本打不过那个女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有使用传送阵，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此刻，他正躺在一个山洞之中，山洞并不大。外面依旧是漂泊大雪，而洞内很干燥，地面也是凉得发干，但总比那冷冰冰的雪地强。
　　这洞里像是有人住过，一些横七竖八稻草，看着乱实则铺在地上正好能供一个人躺下。
　　路知行没空多想，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艰难的走了几步，坐到那一堆稻草上，将头靠在冰冷的洞壁，意识开始混沌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传送阵，只知道那人叫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因为不是魔教中人使用它会遭到反噬，饶是如此，在关键时刻却能保命，距离越远反噬程度越大。
　　而现在的他，显然是遭到了反噬，只是这反噬有多大他不得而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疼…

　　恍恍惚惚中，他看到一个青年从雪中向他走来。

　　路知行再次醒来的时候，洞里已经生起了火堆。他盘腿坐在草堆上，寒湫以同样的姿势做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的背脊，正在帮他疗伤身体。
　　洞外依旧是密集的大雪，似乎和他进来前毫无变化，跳动的火苗让他身体暖和了许多。
　　他沉默半晌才道：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寒湫一直专心帮他疗伤，显然没有发现他醒了，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一句眉头一跳，但很快嘴角含笑，若此刻路知行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定会疑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蜜糖，竟笑得如此之甜。
　　寒湫睫毛弯弯，嘴里却故作幽怨道：
　　“路兄怎么把我一个生病人丢在那里。”又道：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恶狼给吃了！”
　　路知行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他冷声道：
　　“别岔开话题！”
　　“我要是我说我迷路了，随便乱逛，碰巧看见的，你信么？”寒湫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嘀咕：怎么可能，这个地方，就算站在洞口都很难看得出来这有一个洞。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可是沙坡岭，就算他路痴也不可能往回走吧，除非他因为发烧把自己烧傻了。
　　路知行显然是不信的，但却没有立即拆穿他，而是冷声道：
　　“呵，寒公子还真是厉害！”
　　寒湫讪讪笑了两声，正冥思苦想，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就听到路知行继续道：
　　“可有吃的？”
　　寒湫抬了抬眉毛，松了一口气。
　　不过，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他们两都未曾进食。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进食，但路知行与他不同，如今他只是一个凡人…
　　想到此，寒湫略微尴尬，低声道：
　　“额…没有。”
　　“…”
　　“路兄现在感觉如何？”寒秋感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又不放心。
　　“好多了。”路知行没有逞强，他是真的好多了。
　　听到路知行的回答，寒湫放下为他疗伤的双手。谁知他刚放下手，路知行就像是失去支撑的石柱一般，硬生生倒了下来，还正好倒在他怀里。
　　看着路知行俊俏的脸，紧锁的眉头。寒湫忍不住帮他，顺了眉，低笑：
　　“看来路兄真是饿得不行了！”
　　他把路知行的身体轻轻放下，让他睡得舒适些。又把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结下来盖在路知行身上。走之前还往篝火里加了几根柴。
　　路知行真是被饿晕的，这些年他风餐露宿，也不是没挨过饿。但是一饿就饿几天的还真没体验过。以前，他一个人，在荒郊野岭饿了也必须强撑着，直到找到可以吃的食物，不若，就只能曝尸荒野。
　　而现在，路知行闻着香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寒湫正烤着肉，只是看那体型不知是鸡还是鸟。
　　“你醒啦。”有了上次的教训，寒湫时刻注意路知行的动向。他闻了闻被他烤的有些黑但很香的肉，像是献宝似的对路知行说：
　　“路兄，我闻着应该熟了，来，你吃！”说着，就把那只不知是厉害是鸟的香肉递给路知行。
　　路知行倒也没扭捏，他伸手接过。大口吃了起来，险些呛到。寒湫急忙过来，拍着他的背哄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闻言，路知行怔了怔，又看了他一眼。才慢慢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
　　寒湫又烤好了一只，他举着问道：
　　“路兄还吃不！”
　　路知行想到刚才那段自己像是没爱过肉似的狼吞虎咽，脸庞微热。
　　声音却清冷，他道：
　　“多谢，不必了！”
　　看见路知行这副死不承认的模样，寒湫忍住笑意。他唉声叹气道：
　　“路兄，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姑娘家是怎么形容的？”
　　路知行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竟然配合的摇了摇头。随即就听到寒湫装作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那路兄听好了…”他故意拉长声音，又笑嘻嘻道：“提裤子不认账！”
　　路知行实在没想到他嘴里竟能说出此等虎狼之词。
　　寒湫见好就收，改口道：
　　“错了错了，是…过河拆桥！”
　　“…”
　　“你不吃我吃！”
　　……
　　寒湫慢条斯理吃完，才发现路知行一直盯着他看。没有别的，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打量。
　　“路兄，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路知行转头看向洞外还在漂泊的大雪，幽幽道：
　　“寒公子这面容生得如此俊俏，应该是天生丽质的吧？”
　　闻言，寒湫自恋的轻抚自己的脸颊。微笑道：
　　“自然是天生丽质，路兄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来摸摸。”又不满道：
　　“我们都这么熟了，路兄怎么还寒公子寒公子的叫呀，多见外！”
　　“我们熟么？”
　　“篝火这般暖，我们早晚是会熟的嘛！不如，你唤我阿湫，我唤你路知行！”
　　“为何？”
　　“因为…因为比较顺口啊！”
　　……
　　篝火浮动，映在寒湫的笑颜上，仿佛有星光晃动。路知行晃了神，心道：呵，为何十二年前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
　　十二年前，
　　北风飘，
　　雪成堆，
　　大地一片银白，有一个青年也如寒湫这般瞪着纯洁无瑕的眼睛，笑得比那温文如玉的仙子还甜。
　　只是那个青年不叫寒湫。
　　他叫寒轻言！
　　“路仙君，为何…多次相救…”寒轻言声音很虚弱，却有种不一般的清甜。
　　却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路知行回答，就在他以为路知行不会回答的时候。
　　路知行道：
　　“心情。”
　　闻言，寒轻言轻笑，又问道：
　　“那路仙君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
　　路知行一手扶着虚弱的寒轻言，一手给浮动的火堆添柴，淡淡道：
　　“你以为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寒某，多谢路仙君多次仗义相助。”寒轻言本想自己站起来，拱手作揖方不失礼数。奈何自己伤得太重，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路，他和路知行见面的次数寥寥几次，但每次他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寒湫不解，像他这样人人唾弃，如过街老鼠般的魔道妖人怎么入了仙门百家都敬畏的山川神官路仙君的眼。
　　“路仙君不问我为何被仙门百家追杀？”因为身受重伤，寒轻言身上一直冒着虚汗，却忍着疼痛一字一顿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若是不愿说，我自当不问。”路知行声音清淡，微风吹拂，衣袂飘飘，颇具仙风道骨。
　　半晌，路知行又道：
　　“跟我回神川宫吧！”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神川宫？”是传说中的那个掌管天上人间的山川草木，四季变化的神川宫。
　　“你可愿去？”路知行看向他，又郑重问了一遍。
　　寒轻言，心中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路仙君好意，只怕寒某去了，会玷污了您的神宫。”
　　“不去也罢！”路知行平日把情绪隐藏的很好，此刻却看得出来，他不悦。
　　……
　　他是你命中劫数，你明知这是条这天不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