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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半魂一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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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离峰灵山并不多远,更何况有虚流虚问师兄弟引路,看上去诺长的山路居然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完了。
“施主,这便是封灵寺院了。”虚流在一座山寺门前停住,“请诸位稍等,我这就去请师父出来。”
宓相等人举目望去,那寺庙红墙绿瓦,却是真的小极了,望上去好似只有相府大厅那般大小。这便是传闻中那位灵寂大师的寺庙么?众人正心下疑惑,那山庙的小小门扉突然打开,一个留穿着青色僧服的和尚瞬时就冒了出来。
“你们两个还不去准备斋茶斋果招待客人。”那和尚身形一晃,忽的就越过了宓相爷扑向了马车。虚流虚问两个则好似没看到这一幕般乖乖走进了寺院大门。
“贵客驾临小庙!老和尚我本该到山下接迎,只是山神爷约我下棋,迟了那么半刻钟,贵客可不要见怪啊!”驾车的小田还来不及阻挡,青衣和尚一把就掀开了布帘。
“咦?!怎么有两个?”那和尚伸头进去,看都未看宓夫人一眼,只是一个劲的打量着张妈和环儿手中抱着的婴孩的,语气中充满疑惑。
“放肆!”宓夫人冷冷喝道,未曾料到居然有人不顾礼仪,未经通传,就这么大刺刺闯进了女眷的车厢。
“大胆!你敢冲撞夫人和大小姐!”小田气不过,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就向那和尚抓去。
“哎呀哎呀!小后生手真是有力啊!”青衣和尚笑嘻嘻的一个后跃,几个翻身就跳到了树上。
“不得无礼!”宓相翻身下马,冲着树上的青衣和尚拱手道,“请师傅不要见怪,我这下人初次出门,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在下宓子为,为着小女特来拜访灵寂大师的。还劳请师傅代为通报一声。”
“宓子为,好姓名啊!”那和尚摸了把自己的光头,嬉皮笑脸道,“来得好,来的妙!我问你,车厢里头的女娃子可有你的闺女?”
宓相答道:“有一个正是在下的女儿,只是小女生来有略些古怪,想请灵寂大师给看一看。”
“古怪?”青衣和尚怔了怔。
此刻虚问在庙内喊到:“师傅,斋茶斋果都备好了!”
那和尚听见喊话声,轻轻一跳飘到了地面,宓相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宓相的肩膀:“咱们进去说。”
“是,灵寂大师!”宓相毕恭毕敬道。原来这青衣和尚就是灵寂大师。只是这灵寂大师享誉天下已六十余载,怎会如此年轻?不过这个和尚功夫上乘,身形动作飘逸迅速,连自己都没发觉他已近身就被搭了肩膀去。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自己终年在朝堂之上,怕是在江湖中早已落了下风。
想到这里,宓相略有悔意,早知如此,出门该多带几个侍从。不该为了车马轻便,草率而来。
宓相见那和尚已经举步往庙里走去,转身来到马车边,轻声说:“夫人受惊了,请夫人抱乔儿下车吧。”
“和尚庙我这个妇道人家进去作甚!”宓夫人这会子心中有些羞恼,但当着下人不好给自家老爷甩脸子,只将乔儿交给宓相,让宓相自行抱着往庙中而去。
张妈抱着那不知名的孩子也下了车,老和尚本已走到寺庙门口,忽的回头招呼道:“这位女施主。你抱着那娃儿也过来吧。
“啊,这……”抱着那孩子,张妈有点紧张,望了眼宓相,只见他微微颔首,方才抱着那婴孩跟在宓相后面,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这和尚到底意欲何为。
甫踏进庙门,宓相等人顿时吃了一惊。这寺庙外面看来甚为窄小,可寺内却养着一片广袤桃林,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在桃林中蜿蜒而去,竟看不到通往何处。再看方才那疯疯癫癫的和尚,此刻面上却是十分肃穆,竟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施主,请跟我来。”宓相闻声望去,只见是虚问站立在小道一旁,身上已然换了一套干净白色僧袍。
“咦,灵寂大师呢?”冲虚问点了点头,宓相再定睛一看,桃林中灵寂大师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不见,唯见粉红粉白的桃花开的遍野。
“师傅已经前往禅室焚香,请施主随我来。” 虚问面色宁静,对答之间恭敬有礼,没有一丝在山下初见时候的笨拙窘迫。
宓相此时索性不再多想,抱着女儿随虚问走进了桃林深处。林中微风和煦,花枝微颤,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心中顿时一片澄净。只见小道两旁皆是被落花染得粉红,不禁心中暗赞风雅。
“请施主稍候。”众人走了半晌,终于来到一排青石小屋前。虚问推开当中一扇门,示意宓相等人进去,自己则悄然退下。
“施主请坐,在此间略略用些斋茶。师傅片刻就到。”宓相信步而入,里间站立着一人,却是虚流,此刻也是身着一件白色僧袍,见宓相进来,忙扫了扫正中几个蒲团,请宓相等人坐下。
“这,这怕是不大合适吧!这娃儿你赶紧抱去,我好伺候老爷茶水。” 要她和老爷坐在一处,身为下人张妈是万万不敢,见虚流在场,她慌忙上前,要虚流抱走怀中婴儿。
虚流不由红了脸,说到:“我本来是打算回来后就禀报师傅的,可这会子没机会说,不敢私自抱她进入寺中。现下既然师傅允了施主抱她进来,怕是其中有什么玄机,待师傅来后,看师傅如何交代,这婴孩何去何从我也做不得主。”
张妈急道:“难道你要将这孩子丢给我家,这可万万不能!”
宓相开口道:“张妈,不要为难这小师傅。待大师来后再做打算吧。”
张妈这才闭口不说,可仍旧是不敢坐,抱着那孩子立在宓相身后。
虚流见宓相为自己解围,心下感激,见宓相低头不语,似是面有愁色,于是悄声对宓相说:“师傅望星推算,火凤凰现身极为祥瑞。小施主那时出世,异于常人是自然的,不会有大碍。”
正说话间,灵寂和尚已经推门进来,虚流见了师傅,立刻站的笔直。见灵寂和尚冲自己挥了挥袖子,虚流忙不迭的就出了门去。
宓相心中惊疑不定,自己并未和虚流等人说过女儿身世,为何他却知道乔儿是那时降世?
灵寂和尚进得门来,返身将门儿关上,先踱到香案前点了一炷香,然后在宓相跟前的蒲团坐下,说到:“宓相爷,你和我那两个顽劣徒儿相会乃是天意。请将你怀中幼女先交给贫僧。”
宓相看了看自己女儿,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一时间并不想将女儿交给灵寂了。
灵寂和尚叹了口气:“凡事自有天意,施主不必过于忧心。”
待他抱过宓小乔,先是看了看她的眉间,点了点头,然后一只大手便好像蒲扇一般张开,轻轻放在宓小乔面上,闭目沉思起来。而宓小乔则忽然张开了从未睁开的眼睛,转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的看着覆在自己面上的手掌。
过了片刻,灵寂和尚张开双眼,面上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忽然开口让张妈把怀中那婴孩也抱过来。就如同之前对待宓小乔一般,他看了看婴孩,眉头却皱了起来,将手放在婴孩面上之后,脸色却愈发古怪起来。
他睁开眼睛时,忍不住道:“怎么会这样!”
“大师请说。”宓相轻声说到。
“此二子莫非是双生子?!”灵寂和尚沉声到。
“乔儿是我的骨肉。这孩子却是虚流虚问在路边拾得的孤儿。适才我们一同上山来,因此才会同在一辆马车之内。”宓相虽不知灵寂和尚为何发出此问,但看见只是灵寂和尚抱了这么一抱,女儿便张开了眼睛,眼神中也并无呆滞神色,盼望只间满是灵气,心中已是喜极。
“哈!”灵寂和尚听罢,面上那抹奇异神色之间露出一丝笑容,显得很是怪异:“命格相同,相生相克,时也,命也!”
宓相听出灵寂和尚话中之意,不由大惊:“怎会有如此巧合”
灵寂和尚合掌答道:“天意如此。”
宓相不语,瞪着那婴孩,不知自己心中已经升起一股微微杀意。
“你可知为何宓家子息日渐凋零?”灵寂和尚出声问道。
“在下不知。”宓相满心疑窦。
“朝堂之上,怨尤惊人。你家数代为官,受害尤甚。到了今日,若是再对无辜者起了杀念,只怕宓家一脉就此消逝于蚩尤大地。”
“啊!”宓相呆住,“可我家小女为何生来就不哭不笑?难道也是为此?”
灵寂和尚沉吟一下,开口道:“她的三魂六魄尚不完整,不知为何,少了一魄。”停顿一下,灵寂又接着说到:“这个孩子却是少了半魂。只怕相互之间要什么机缘才能召回她们的这半魂一魄。”
“机缘?要等多久?!”宓相惊到。
“不知,不知,不知。”灵寂连着说了三个不知,后又对宓相说到,“今后一切,唯有看她们二人自身的造化罢!”
“还请大师为小女破劫。大师但有吩咐,子为莫敢不从”宓相抱着宓小乔,在团蒲上端正地跪了,低头哀声道,“我宓家时代辅佐朝堂,承天子之意,铲除邪蔺,必有牵连无辜之处,却也非我族本意。况且小女只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孩,为何要背负我宓家的冤孽。还请大师慈悲!”
灵寂和尚抓了抓脑袋:“你这宓子为怎么如此不开窍。你家女儿只是要等个机缘。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受些苦楚是天道。事在人为,我老和尚又有何能耐改变天意。”
“谢大师指教!”宓相何等的聪明,和尚如此说,他顿时明白过来,对着灵寂又作个揖,“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师傅能为我家小女传授些佛理,不求她有何造诣,只求她能够心境清明,看得高远些。请师傅答应!”
灵寂和尚笑嘻嘻道:“这有何难?只是我老和尚怕受不起这个拜师礼。权做个忘年交罢了。”说着,灵寂和尚对着小乔眨眨眼睛,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