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底》迅速撤退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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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柳中丞同太子他们道了别，他们与我“背道而驰”，我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向后望了望，他们的马车在昏黄的残阳中早已远去。

　　柳中丞笑着打探我是否与太子交好，我连忙否认，只道太子为人亲善，我在太子面前出过丑，太子大发慈悲没有追究，许是觉得我太过蠢笨，才总会不与我计较。

　　柳中丞依旧是笑着的，但他看我的眼神中还含有一种别样的打量，不仔细的话不太容易察觉。我感觉不出是好是坏，是敌是善。

　　我就知道，柳中丞才不会是傻的，他肯定是精明的。

　　我有些后悔了，我不太想和精明的人打交道。

　　可是京城之中有几个是不精明的，就算是真的不精明也会自以为精明，打着自己的精明算盘，岂知早已被他人一眼看穿，显得很蠢极了，只是那些人并不介意这些人的存在。
　　他在那些人眼里是蠢的，但在自己眼里可不是，他也会看穿和他一样，甚至比他还蠢的。他也不介意，有时候看穿别人的蠢笨，会让自己增加优越感，所以他并不介意，甚至还需要他们的存在。

　　其实我也是精明的，我的精明就是把我的蠢笨外露，我不过想好好活下去罢了，就算被人看穿，像太子那样，也没有关系。

　　官场之上，以善恶分人都太幼稚，但大抵都是精明的。

　　14
　　我回到家，精神疲惫，提不起劲，草草地应付了晚饭就歇下了。

　　临近半夜，浅虫低鸣，我刚要入梦却被细细的敲门声给扰醒了，我以为门外是天杀的小保安或是保全，便骂骂咧咧地起来开门。

　　一开门我就傻了眼，我怀疑是我睡糊涂了不太清醒，于是想也没想地反手合上门，念叨着好家伙，这梦做得真快，白天才见了一眼，晚上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我得赶紧合上眼把梦续上，不然梦里的人兴许就跑了。

　　只是还没等我回床上躺下，门又开了，那人倚在门边，又唤了我两声，我这才恍惚过劲，用手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不是做梦。

　　可是若不是梦，梁宣王又怎么出现在我卧房里。

　　我真的糊涂了。

　　夏日晴朗的夜晚，暑气消散，吹着微风，外面的月光很亮。
　　月光太亮了，夺取了夜空中其他星子的微光，仅剩几颗还倔强地闪着微光。

　　梁宣王倚在门框上，外面的月光泄来，给他披上一身流光，好像与清凉夜色是一体的，但又发着光，像极了天上的月亮。

　　他的眼睛是笑着的，我没看错，他提着两壶酒，又叫了我一声，青君。

　　我手忙脚乱地扯了件外衣胡乱披上，有些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他怎么来了。

　　他说夜里烦闷，找我聊聊天。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没有追问，我早就记不得还要去考究他的真实来意，就算他说是迷了路不小心走到我府上，我也不会怀疑。

　　梁宣王能图我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被别人惦记的呢。

　　我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多说，我和他就坐在院中的小石桌上喝酒。

　　我本想去叫小厮备点下酒菜来，但梁宣王不想惊动别人，我就只好从房里端出了平日里备着的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糕点。

　　红糖糍粑，是我最喜欢吃的，也是娘以前最拿手的小吃，我走前跟娘学了来，再教会了府上做饭的阿嬷，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做。

　　但我的手艺不精，我虽知道怎么做，也教会了阿嬷，但自己上手总是做得差强人意，但我还是乐此不疲，想要有一天做出和娘做的一样的味道。

　　桌上的那盘糍粑，碰巧正是我自己做的。

　　虽然下酒寒酸了点，但我忍不住，藏了点小心思，哄骗着梁宣王在不知不觉中尝尝我亲自做的小玩意。

　　我不是个巧言令色的，总是找不到什么话题，梁宣王话也不多，气氛有些尴尬，但我早已被甜蜜冲昏了头。

　　除了白日那一眼，我已经许久许久未见过梁宣王了。
　　但他样子似乎从未离开过我的脑海。

　　如今他坐在月下，与我把酒共饮。

　　胸腔中的酸甜不可遏制地翻腾着，混合着月色，微风，还有酒香，将我淹没，让我找不到出路。

　　酒劲壮人胆，我开始直白地望着梁宣王。
　　他怎会不知道我的心思。
　　可他是笑着的。

　　他怎么会是笑着的，我已经无暇思考他如何会态度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