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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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傍晚，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府，碰到柳中丞来翰林院找孟学士，他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圈，没见着人。
我正打算默不作声地从另一门溜出去，却被柳中丞叫住了，他叫我小郭大人。
我没想到状元郎竟能认出我，心里兜着几分惊奇和震惊，但表面上很正经——笑得一脸热络地凑过去，冲柳中丞打招呼，解释说我方才疏忽，竟没看到柳大人来此。
柳中丞生得一表人才，眉眼开阔，五官周正，每次远远地看到他，脸上都带着一两分笑意，真真有两分公子无双的风流气质。
这种人在京城最受欢迎了，谁不喜欢和温润又充满少年气的人打交道呢，况且他舅爷爷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不管是谁，就算牛鬼蛇神，或多或少也都会为他让点道。
我承认，当他叫住我时，除了好奇，心里满是对状元郎的好感，我其实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显得我好狗腿，我明明对太子都没那么狗腿的。
他告诉我说之前有听孟学士提起过我，又想起发和他是同期入仕，还说我长得清秀，文采俊逸，秉性纯良。我虽知道这话里有九成都是客套的吹捧，但他说话时的表情分外真诚，好像我真的那么惹眼，那么与众不同。
听得我浑身上下都格外熨帖，谁能不喜欢状元郎呢，我想，就算有朝一日状元郎变成一只狡猾的黑心狐狸，把我卖了我也会忍不住为他开脱。
太子就说我这人就是见识太少，遇到别人给的一点点好，哪怕心里知道那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我也能乐乐呵呵捡来当宝。
其实太子说的对，也不对，我见识少，但我还是很谨慎的，至少我能很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虚，我只是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应该招架得住那一两分流于表面的善而不至于涉入里内层层包裹的利害得失，游走于浅层的交往，就会轻松自在又安全。
就算是状元郎，我也不会真的傻到对他全全托付。
太子也不会。
当然，太子的眼睛是毒辣的，往往越是像我这么盲目自信的人，越是栽得狠。
柳中丞没有寻到孟学士，却与我一路畅聊至宫门口，他的马车候在外面。
我没有马车，我为了省点钱，每次进宫当差的时候都是徒步来的。
柳中丞真的是一个体面人，他看见我这穷酸样，既没有好奇问我，也没有打趣揶揄我，不像太子，每次都会嫌弃我的府宅破旧寒酸。
柳中丞只说要捎我一程，他的话术太厉害，我都没有找到拒绝的茬口，只好恬不知耻地上了人家的车。
正在我与柳中丞在马车前相谈甚欢时，碰见了正从宫中出来的太子和梁宣王。
太子叫住我时，我正在费力地往柳中丞的马车上爬，我很少坐马车，而柳家的马车可比我府上那骡子板车气派多了。
我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臂被柳中丞往上拽着，一只脚在地，另一只脚堪堪踩在甲板长，听到太子叫我，我循声往后看，却看见了足有月余不见的梁宣王。
他还是那么好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夸一个男子的样貌，我只知道，每次见到梁宣王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好看二字。
就好像秋夜里的玄月，宫墙头偶然出现的黑猫，清明雨雾中漫步的白鹤。
隔着五六十步的距离，我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藏青色长袍的梁宣王，他也直直地看向我，直截了当地对上我的目光。
霎时，我一个不稳，前脚滑空，膝盖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眼泪水在脑子反应过来时已经不争气地蓄满了眼眶。
太丢人了，我用手掩面，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就这样摔死我得了。
柳中丞连忙下来扶我，许是柳中丞没料到我趴得那么沉，没拉动我不说，差点一个踉跄将他也带倒。
不到片刻太子和梁宣王也走到我跟前，笑着对我说倒也不至于对他行这么大个礼。
我借着柳中丞的力道站了起来，感觉拍了拍身上的灰，同柳中丞以道向太子和梁宣王简单地行了一礼。
我又忍不住悄悄看了看梁宣王的脸色，不料发现他也正在打量我，神色莫测，但总归不是什么开心的样子，我有些心虚，最后发现梁宣王的视线一直落在一处，我用余光扫了扫，正是柳中丞虚扶着我的手。
我有些赧然，悄悄地正了正身形。
我看不太懂梁宣王的表情，虽然他时常都是冷着一副脸，但我知道他不太高兴。
许久未见，突然出现在梁宣王面前，我恍若感觉到自己前些日子对梁宣王产生的不该有的念想变得无处遁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