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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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时候，京城开始热起来了，皖南那边却已经闹起了水患。
起初这事没多大动静，不过状元郎柳沿新血气方刚，直接在朝会上慷慨陈书，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状元郎竟会如此莽直，梗着脖子搬起他舅爷爷脚下的石头砸他舅爷爷的脚。
一时间，朝廷的文书多了很多，翰林院忙上忙下的，整个皇宫有处在人心惶惶的气氛之中，似有千层阴云，压得人不敢大声喘气。
这么忙的日子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梁宣王了，但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他。
这种感觉真糟糕，我隐隐觉得，这很危险，但我控制不住。
京城这么大，大到有些人一个月也碰不上一次面。
京城又那么空，空到我没什么可想的，那原本如“鸡毛蒜皮”般的痴想就一点一点肆无忌惮地弥散、疯长，等我回过味来时，已经挤压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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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孟学士，还是一如既往不苟言笑，但他似乎很欣赏状元郎。
状元郎柳沿新是新任御史中丞，就江南水患一事，闹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朝中上下拿不准他到底是傻得憨，还是大义凛然铁面无私。
其实我是觉得状元郎才不会是憨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不留情面大义灭亲，也许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江南水患的事牵涉众广，甚至牵涉到他舅爷爷——傅丞相。
他也许是天真的。
富贵世家的子弟读了十多二十年的圣贤书，鲜衣怒马的年岁，一举中第，摘得冠首，初入朝堂，如何不产生以天下为己任的圣洁的伟大抱负。
所以，孟学士问我怎么看柳中丞，我说我挺羡慕他的。
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头，才能这么横冲直撞地，实现着自己的理想。
我就不行，傅丞相不行，就连太子也不行，天下没几个人有这么大的勇气，无知无畏地，只为良知和理想。
孟学士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与孟学士共事了小半年，但我私下与他交往不多，几乎没见他笑过。虽然他长得很严肃，但那天的笑却是友善的，我知道自己应当没有说错话。
就是不知他是在笑我，还是在笑状元郎。
后来下朝时，偶尔能碰见孟学士与状元郎交谈。
之后太子也和我聊起了状元郎，他问我觉得状元郎傻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怎么看，他说，挺有意思的。
他说，孟学士和状元郎曾是一种人，孟学士年轻时也直楞楞地，得罪了不少人，在官场摸爬滚打碰了一身的伤，最后还是完好无损的待在翰林院里。
太子问我知道为什么吗，我摇了摇头。
他说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权臣大将，都是一个比一个精的人精，但初入庙堂时，谁又不曾热血过呢，只是人太会趋利避害，审时度势，从最初的身不由己，到最后的麻木不仁，时间有长有短，但大家都墨守成规，心照不宣地成为了同一种人。
但当看到像孟学士这样的，在不损害到自己切身的利益时，心中的早已枯竭的热血，也会隐隐抽动一下，难免，会生出恻隐执之心，放他一马，就好像放了年轻时的自己一马。
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还是得看运气，运气差点的，或者但凡不那么纯粹的，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我看着太子，他才十七，个头比我高一些许，脸庞的青涩稚嫩气还没有完全褪去，说话时的神情也是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但他说的话，却总让我觉得他已经步入中年，透着一股子沧桑。
比我老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