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那一夜》干易

26、第 26 章

　　鹭飞突然站起身来。只听啪地一声，原本摆在鹭飞腿上的笔电砸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然而鹭飞顾不上那一地的狼藉。
　　他在客厅里急促地来回转了好几圈，蓦然站定，重新直面祁冬。此时的鹭飞，脸色已经难看得惨白。
　　“不，你不可以砸盘。”鹭飞的声音，尖锐且颤抖。
　　“鹭飞！”祁冬尽量保持着平和，说：“股票是不可能涨到天上去的。”
　　“但至少，不能是由你来砸盘。”
　　“理智些，鹭飞。”祁冬的声音温柔，但一字一顿，逐渐坚定。
　　“我没法理智！”鹭飞突然怒吼：“怎么？现在你要砸盘，就叫我理智？还记得你当初是如何诱骗我们进场的吗？现在大量散户入场，你们就要趁机抛盘割韭菜是吗？我怎么就忘记了，”鹭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你和晏城安晏霖之流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我从来就没骗过你，鹭飞。”祁冬辩解。

　　“你是没骗我，你这手段可比骗我高明太多了。黑白两道一起赚，一方面充当白骑士解救富乐，另一方面，炒高股价后再下力砸盘。钱和名声你都赚得盆满钵平。打掉晏霖后就反手□□们一刀，把我们卖掉赚你的黑心钱。”
　　说到这里鹭飞眼睛都红了，扑倒祁冬身上就想动手，却被祁冬抓住两只手腕。
　　“鹭飞，我们是基金公司，要为客户的利益负责。”祁冬压制住怒气低吼。
　　“借口，都是借口！”鹭飞突然发力，将祁冬猛扑到沙发上。但他毕竟伤重未愈，又加上本身身量也不如祁冬，被祁冬将两只手腕紧紧抓住，搂在怀中。
　　“你就是为你的利……你的钱……，你这个骗子。”鹭飞在祁冬怀中拼命挣扎。
　　“嗯哼！”祁冬闷哼一声，肩膀上被缚住手脚的鹭飞咬了一口。鹭飞是什么人？打起架来就拼命往死里干，咬住人就绝不松口的人。

　　一阵钝痛袭遍全身，祁冬却好像清醒了些。他没有躲避，反手将鹭飞的头往自己肩膀上压，伤口格外地疼，心里仿佛就能好受些。
　　他呢喃着，闻声对鹭飞说：“你想咬是吗？那就咬吧！”

　　鹭飞狠命再下一口。祁冬皱紧眉头，绝不再哼出一声。只是使劲儿地，按着鹭飞，仿佛还在嫌弃鹭飞不够用力似的。
　　如此较劲着，僵持了许久。
　　也许是气力用尽，也许是发泄够了，鹭飞突然就松了口。
　　“什么时候抛盘？”鹭飞猛地甩头，离开祁冬怀抱，然而双眼是血红的，嘴角也沿流出一缕鲜血

　　祁冬定定看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马上回答。好一会儿，他才耐心地问鹭飞：“冷静下来了吗？”
　　“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抛盘？”
　　“明天早上。”祁冬说。

　　鹭飞从祁冬身上爬起来，在屋子里无助地转了好几圈，好像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他飞扑过去，拾掇地上散乱的电脑。电脑已经自动关机，外壳被砸掉一个角，但鹭飞顾不得这些，他用颤抖的手，操纵着电脑键盘，试图重新开机。
　　“你想干什么？”祁冬问。
　　“我要登录Allin，我要告诉他们，你要砸盘，我要告诉他们，赶紧把手中股票抛出去。”
　　祁冬伸手，将鹭飞扶到沙发上，搂着他双肩告诉他：“我会告诉艾瑟尔，把你的意思给传达出去。”
　　“你？”鹭飞停住手，奇怪地望着祁冬。
　　“我会告诉他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怎么可能？”

　　鹭飞问得有些绝望。但几乎在同时，他已经明白祁冬的意思。富乐集团这件事，早已经成为一件庞大的社会新闻，遍布整个社交网络。现在，大部分为他而来的散户都没用过Allin论坛，甚至，他们还不知道Allin论坛的存在。

　　祁冬温柔地握住鹭飞的手，告诉他：“艾瑟尔会挨个通知Allin论坛的老用户，将你的意思传达出去。明天，他们都能够全身而退。”
　　“其它的呢？”鹭飞问。
　　祁冬沉默。
　　其它的，那些正为鹭飞而来大部分散户，将不得不在未来陷入某种踩踏式挤兑危机中。
　　鹭飞瞳孔在急遽地涨大。

　　“所以，你利用我炒作这个社会新闻，最终目的就是赚这些人的钱，对吗？”
　　祁冬：“人们已经失去理智，但我不能失去理智，富乐集团的股价早晚会回落，与其等着别人砸盘，不如我来动手。”
　　“我求你，我求你晚点好吗？”鹭飞声音沙哑，眼中突然就充满泪水，“求你，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再赚些钱离场好吗？他们有的还需要贷款交明年的学费，有的还指着用这钱给家人治病。我求你了祁冬，这钱对你不过就是个数字，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可以让他们吃顿饱饭，也许可以让他们有个体面的地方住一晚上。我太知道那种日子有多难捱。你能再晚点动手行吗祁冬？”
　　祁冬看着鹭飞，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是真的很想答应他。
　　“不行！”祁冬缓慢而坚定地说出这两个字时，觉得自己牙齿都快崩断了。

　　“你很聪明鹭飞，你知道的，不结束这种趋势，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进来，他们根本不懂经济，不懂理财，他们只会盲目跟风，……”
　　鹭飞猛地推了把祁冬，站起身向大门口走去。
　　“鹭飞，你要去哪儿？”
　　“你别管！”
　　然而下一秒，祁冬已经摁动手里的遥控器，将大门锁死，然后随手将遥控器扔到窗外。刚才在进家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这一切的准备。
　　“你伤还没好，要走也等冷静下来再走。”
　　乒铃乓啷，鹭飞疯狂地踹门。

　　“鹭飞，我爱你！”祁冬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曾经，他有些羞于出口的这几个字。祁冬觉得此时的自己笨拙无比，他已经无计可施，他只是希望这个包含着浓烈情绪的字眼能略微安抚住暴躁的鹭飞。
　　还有，祁冬强烈地预感到，这三个字再不说，就要来不及了。
　　听见这句话，鹭飞猛地转过了身子。
　　“你爱我？”鹭飞从胸腔中努力地呼气，好一会儿，才勉强平息住错乱的呼吸。
　　“我爱你，鹭飞。但我有我的原则。”
　　“你有你的原则，那你知道我的原则是什么吗？”鹭飞问
　　祁冬的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悲凉。
　　“我的原则，就是永不背叛！我永远不会背叛那些为我而来的人，无论是牺牲金钱，败坏掉名誉，甚至是——”
　　“甚至是毁掉我的爱情。”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在所不惜。”

　　“所以，”不知不觉中，鹭飞已经走到祁冬面前，他和他咫尺相隔，周围空气停止了流动，“现在，你还爱我吗？”
　　。

　　鹭飞缓慢弯下腰来，与祁冬正面对视，因为愤怒而导致的视线集中，甚至让他的眼瞳被挤压成竖长的形状。
　　祁冬没有退缩，但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地想了想，郑重承认。
　　“我还是会爱你。”
　　我爱的是整个鹭飞，即使你和我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上。

　　鹭飞偏头，想了想，突然间，他就笑了——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嘲讽。
　　“那么，就让我们来做吧！”鹭飞抬腿，跨在祁冬双腿上。
　　他凉且僵硬的双手，抚过祁冬领口，十指指尖剧烈的颤抖着，一颗又一颗，他解开了祁冬的衣扣。
　　祁冬知道鹭飞想做什么，他无力地抓住鹭飞的双手，试图阻止他，“鹭飞，抛盘的决定已经下达。明天一早，无论我在还是不在公司，项目组都一定会执行。”
　　“我知道。”鹭飞挣脱开祁冬，开始利索地解祁冬的皮带。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你。”鹭飞轻哂一声，继续道：“不过，我记得你的私人账户中，好像还有将近三亿的资产，是吗？”
　　确实，祁冬还有将近三个亿的个人资金，押在富乐集团的股票上，那是他准备用以买下昂纳斯25号别墅所需要的资金。那里，是祁冬准备为自己和鹭飞的将来修筑爱巢的地方。
　　“怎么样，咱们来较量一把。你不是一直很想上我吗？我给你个机会，赌资就是那三个亿，我保证能让你魂魄飞天，欲死欲仙。不过只有明天，过了明天，你以后永远别想再看见我。”

　　鹭飞缓慢地亲吻着他，从上至下，因为专注和难以言喻的激烈情绪，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裹挟着征服，这让他无比的性感。
　　祁冬的嗓子里中挤出一阵奇怪的咕噜声——像在笑，更像在哀鸣，然后，他紧紧搂住了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