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那一夜》干易

10、第 10 章

　　老板娘送出的贵宾卡被祁冬扔进了垃圾桶，然而祁冬自此后却成为了梦之魂酒吧的座上常客。

　　基本上只要有空，祁冬就回来梦之魂待一会。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中喝杯酒，如果有人玩斯诺克也会凑热闹站边上看一会儿。他经常碰见鹭飞，但并不主动去和鹭飞搭话。两人互相都认识，有时候见面相视一笑算打个招呼，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就各自忙各自的。

　　祁冬看着鹭飞充当临时侍应生，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给每一桌送去需要的酒水。
　　祁冬看着鹭飞站在吧台里，举起双手在奇怪的光影中挥舞，用各种瓶瓶罐罐里的酒水饮料勾兑出每个客人的纸迷金醉。
　　祁冬看着灯红酒绿中应召女郎和鹭飞嬉戏调笑，还伸手替他捋额边落下的碎发，有时甚至轻浮地在他颊边印下一吻。
　　祁冬看着，……

　　屏幕外，祁冬是梦之魂的普通常客。他嘴角夹着丝温和的笑意，有意无意地将鹭飞的一举一动收归眼底。
　　屏幕内，祁冬是Allin论坛的新用户。他学着论坛那帮糙汉子们粗鲁的网络用语，假装笨拙地请教Df大佬某些菜鸟级别的问题。
　　他看着他忙里忙外，他看着他如鱼得水，他看着他没钱但还算快乐的日子。

　　还不是时候。祁冬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耐心！要再耐心一点！
　　他拿出那双被生意场人情世故磨得锐利的眼观察着鹭飞，缓缓揣测着。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契机，以百分百的把握成功切进鹭飞的圈子。
　　一举俘虏他，让他为自己所用。
　　做足了准备，终于，机会来了。

　　这天，夜十二点，祁冬还磨在夜店中没有归家。

　　梦之魂的许多侍应生都眼熟祁冬，在他们眼中，祁冬是位低调的贵宾，他文质彬彬，小费给得阔绰，还从不惹事，每天固定时间来，固定时间走。通常要一杯度数不高的调和酒，然后就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中。

　　祁冬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扫视周围。鹭飞就站在不远处和一个性感的姑娘聊天。他左手拈着只烟，右手肘靠在吧台上，姿势一如既往地放松。身材极好的鹭飞几乎做任何动作都十分优雅，连喷吐出的烟雾都袅袅绕绕地，舍不得离开这对俊男美女。

　　不过此时的祁冬，却有些烦躁。他相邻的卡座上，聚集着七八个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他们正毫无顾忌地喧嚣吵闹。本来夜店中这样的人也不少，但这帮人口中粗鲁的玩笑明显就是冲着鹭飞和那姑娘去的。坐在旁边的祁冬听得一清二楚。

　　“那娘们儿好骚，啧啧！”
　　另一个人口水斯哈，“那男的也不错，看他那个小腰，我艹！”
　　“哈哈，大哥你啥时候还好上这口了？”
　　“你们不懂，好吃的就不分男女。”
　　“哟呵！你懂，你干过？”
　　“来来来，大哥详细说说，那小胸脯摸起来爽吗？”

　　祁冬抿着杯中酒，眼珠转动斜睨身旁这群人,他们已经喝高了正群魔乱舞。这其中有个公鸡头，双目赤红，正死死盯着鹭飞，笑得极其猥琐：“爽，看着都……，啧！”

　　其他人立刻哄堂大笑，“大哥硬了。”然后又拼命推搡怂恿公鸡头：“哥你上吧！把那小子拿下。”
　　“顺道姑娘也别落下，兄弟们今天一起呀！”
　　……

　　这帮人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故意冲吧台旁的鹭飞打响亮的呼哨，企图用污言碎语引起鹭飞的注意。鹭飞吐出一大口烟，嘴角含笑地就向这片区域扫了一眼，烟雾朦胧中一双眸子带着水波荡漾。

　　哇偶——，鹭飞这个有意无意的动作立刻引起一片喧嚣。

　　“卧槽，这小子眼睛长钩子了吗？”
　　“难怪哥说他带劲儿，这要到床上还不得把人魂都给钩没了？”
　　“哥你上吧，今晚把这两人都包了，一起乐呵乐呵。”

　　公鸡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中提溜着瓶酒就向鹭东走去。

　　祁冬坐着没动，只是又喝下一大口酒。平时鹭飞没少遭人骚扰，但一个因为他机灵，就没几个人能占他便宜；另一个在这夜店里，从老板娘到前台服务到暗娼，全都明着暗着地护着鹭飞。不过看今天这架势，恐怕他不太好开脱。

　　酒吧中深夜，酒色上头的男人，和发情的畜牲无异，何况还是一群畜牲。

　　鹭飞在姑娘耳边低语几句，姑娘就转身离开。然后，鹭飞碾灭手中烟，摊开双臂站在吧台前，正面朝着向他走来的公鸡头。

　　祁冬紧紧捏住手中酒杯。

　　他看见公鸡头走到鹭飞身边，两人嘻嘻笑着说了几句话，公鸡头站不稳鹭飞还扶了他把，公鸡头趁机就摸到鹭飞腰间揩油。

　　这边卡座上的人哄闹起来。各种不堪入耳的下流话夹杂其中。

　　接着，鹭飞慢悠悠接过公鸡头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下一大口。突然间，鹭飞举起酒瓶，狠劲儿向下砸去。

　　Bang地一声，沉浸在半醉半醒的酒吧里突然爆出声震响，稀里哗啦破碎声后，公鸡头楞在原地，满头满脸的玻璃渣啤酒还有血沫子，那双肥厚的脏手还搁在鹭飞皮带上没来得及收回。

　　大厅里寂静一片。

　　“打人啦”

　　好几秒钟后，隔壁卡座上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尖锐高呼。公鸡头摇晃两下身子这才搞明白面前的状况。

　　“麻辣个鸡的，你找死！”公鸡头恶狠狠扑向鹭飞。隔壁卡座中七八个人也抄起手中家伙向鹭飞冲去

　　一时间，酒吧中混战成一团。

　　刚开始，鹭飞还打得很猛，他身体灵活，又敢拼命，揪着公鸡头的领子按在台面上使劲儿揍，但再过一会儿，难免就双拳难敌四手，被七八个人前后左右围攻，眼看就要闪躲不开。

　　祁冬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拨通后，说：

　　“我是祁冬，……
　　嗯！我在夜之魂酒吧遇到点麻烦，……
　　对，夜之魂，……
　　这样，十分钟后，你搞两个人开辆警车到附近来转一圈！……
　　嗯，转一圈就行，别给老板娘找麻烦，把闹事儿的赶走就完事儿，……记住，十分钟后到，别来晚了，但是——”

　　祁冬停顿一下，补充说道：“也别来早了。”

　　放下电话，祁冬脱掉西装，抓起墙角边两只酒瓶就向前方人群冲去。

　　脱掉西装的男人，果然瞬间变身，成为另一个人。

　　祁冬上学期间就是个校霸式的人物，不过毕业后那些挥洒不完的中二热血全都被投入了工作赚钱中，快十年了，今天仿佛又回到那为个姑娘拼命打得头破血流的年代。

　　祁冬先是用酒瓶子砸晕一个家伙，揪着领子把他扒拉开的同时，自己头上也挨了两拳。然后，他就和鹭飞会和到一起。两人挥舞着手中半截酒瓶，和那七八个人混战成一团，祁冬边打，边对身后鹭飞说：

　　“快走，他们人多。”
　　鹭飞没有立即回应祁冬，祁冬猜他是担心跑了会连累夜店。
　　嘭地一声，祁冬一脚踹去，正中某个正攻击鹭飞人的心窝，那人被踹得躺地上直打滚，嘴里咿呀地混叫。
　　“我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说话间，祁冬背上又挨了两拳。
　　“咱们走后门，快点。”

　　听见此话，鹭飞这才纵身跃起，飞身越过吧台，带着祁冬向侧门冲去。

　　两人刚冲出侧门，进入后厨，祁冬飞脚把身后门踢上，把个正赶上前来的人手夹得正正好好，那人痛得呲牙咧嘴，在后面嗷嗷直叫唤。

　　两人穿过后厨操作间，又甩了盆奶油在地上，追上来人在后面哧溜溜打滑，摔了个七仰八叉。两人趁机打开后门，一溜烟绝尘而去。

　　两人冲出巷道，过两个街口，又拐了几个弯，直到确定已经彻底摆脱尾随才停下来。因为干了一架，又跑了好远，此时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相互对视一眼后，鹭飞突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祁冬摸了摸自己脸，想也能知道此时现状，应该挺狼狈的。他清了清嗓子，“那个——”
　　鹭飞打断他问：“你叫祁冬？”
　　祁冬楞了楞，随即点头。想想也是，其实两人早就认识，不过在夜店中从没搭过话而已。
　　“鹭飞！”祁冬也不掩饰，直呼对方姓名。
　　“今天的事儿，谢谢了。”鹭飞向祁冬伸出手。
　　“没事，顺手而已！”

　　夜风习习，鹭飞的手冰冰凉凉。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手心中，感觉格外明晰，明晰得仿佛能分辨出手背上有几条凸出的筋脉，但整体触感却又异常柔滑细腻。
　　祁冬脑中，瞬间闪现出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按在深绿色的斯诺克球面上。

　　鹭飞打电话回店里问情况，老板娘说人早跑了，又问鹭飞有事没事，得知没事后就哭着骂鹭飞这没良心的，给老娘惹多少事情，要是再有下次就自己麻溜收拾东西滚蛋。

　　鹭飞三言两语打发掉杨宁，挂了电话。问祁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祁冬沉吟，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但他有点不想浪费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还没等他作出回答，鹭飞已大大方方搂着他腰说，“请你吃宵夜吧！正好打架也累了。”

　　祁冬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