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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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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辞心情有些低落,《晚风》让她想起多年前的时光。旧伤像空谷,一旦敲响,就能感觉到无力的空寂不断回响。心,空洞到让灵魂无法安然。
夜不能眠,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沙发上看熟睡的小白。
小白睡得很安稳,四肢伸展,小小的爪子伸在半空。古辞揉了揉它的肚子,猫儿舒服的仰躺了,继续睡着。
陪伴填补空洞的心,古辞温了温眉眼,偏头轻轻枕在了小白软软的肚子上。
“宝宝,陪姐姐玩会儿好吗?”
易心知仰躺着身子,依旧是安息式睡姿。小白把她这副身子折腾的够呛,她还腰疼,想侧躺抱着抱枕睡又没办法,正睡不安稳,听到古辞的声音突然睁开了眼。
猫儿小脑袋蹭的抬了起来,两只爪爪悬空勾着,看向肚皮上古辞的脸,那惊讶的小表情,看得古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退了回去,继续枕在自己胳膊上。
“怎么了,姐姐躺一躺都不行啊。”
易心知:姐姐头太大,会躺断气。
猫身下,易心知眼里的古辞像女版奥特曼一样。
“宝宝。”
易心知侧过身子靠在靠枕上,看向古辞,还不忘感慨:这喵腰真好用,柔韧性真好。
“姐姐不开心,宝宝陪陪姐姐好不好。”
她不开心。易心知缩了缩爪,而后又伸出去,抵在了古辞手指前。
古辞没再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指腹在她小小猫爪上轻轻划着。
暗夜空幽,只有风声拍打着未眠的窗,古辞看着自己的手指划在猫儿毛茸茸的小爪子上,片刻,停了下来,收回手垫在下巴下,静静的看着它。
这双每次见她都温温润润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虚惘迷茫,深不见底。易心知有些心疼,猫尾晃了晃,轻轻扫在了她唇边。
这双唇,每次见了她都是勾起的,可现在,它们安静的没有弧度。
猫儿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软软的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她的唇,好似在安慰她一样。古辞眼神晃了晃,有些湿。
“你说,我会认识她吗?”半晌,她暗哑着嗓音,不确定的问。
猫尾扫过,停在她唇边,易心知定定看着她。
“见过三次了,我还没真的认识她。”古辞有些失落。
她们的见面,第一次以她落荒而逃结束,第二次以再见结束,第三次,小白太过惊吓,她退了好几步,尴尬的挥手道别。
她们只是像现在的邻里般,碰上了,打个招呼,而后分别。根本算不上相识,更别说是朋友了。
易心知不知道自己这个光怪陆离的梦里,古辞为什么是这样落寞的人设。或许是早前提到《晚风》时她露出的忧伤吧,所以在她梦里,她依然是难过的。
她该抱抱她。易心知动了动猫爪,正准备撑起这副水一样的猫身,突然猫躯一震,扭头一看,古辞正以指做足,撑着两根手指从她猫屁股“走”过来。
“喵~”古辞你在干嘛!
“宝宝,你肚肚好软。”古辞“走”到猫脑袋上又折回,停在猫咪柔软的肚皮上伸开五指揉了揉。
易心知一阵颤抖。她又被古辞占便宜了!
猫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了古辞,她终于不发呆了,起身准备去冲个澡。
“姐姐去洗澡了,宝宝要不要来?”
嗯?洗澡?她也去?
易心知两眼放光,一个鲤鱼打挺立马站了起来。古辞占她便宜,她再占回来,很公平。
古辞进了浴室,熟练的将小白抱到悬空的猫架上,而后打开花洒,先捧了一捧温凉的,送到小白脸前。
易心知正盯着她回归自然的风景看,被挡了视线,收回眼看向近在眼前的修长手指,浸在水里,美不胜收。眼前的手抬了抬,往她脸前又送了送,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古辞。
古辞捧水三送无果,也有些诧异,“怎么不喝?你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易心知:???这喵竟然喜欢喝洗澡水?
“宝宝乖,快喝点水,不然把你关出去了。”
易心知:……
在观赏美人沐浴和被撵出去之间拉扯了两秒,她选择喝洗澡水。
硬着头皮象征性舔了几口古辞手里的水,易心知抬起头舌头抿了一圈嘴,表示喝饱了。
古辞这才放过她,安心沐浴。
也没有安心很久。易心知肆无忌惮放光的眼又让她觉得自家猫不对劲了。
雪峰连连,曲波流转,芳草依依,玉足踏莲……易心知正看得起劲,突然划拉一声,浴室的推拉门关上了。
她还挂在门外墙上。
易心知:!!!洗澡水白喝了!
易心知被威逼利诱着喝了一嘴洗澡水,结果美人沐浴没看几眼,心理不平衡。等到古辞收拾好了躺到床上,她呲溜溜闷头钻了进去。
趴到古辞胸前后,终于平衡了。
易心知做猫,毫无节操。
古辞已经不认识自家猫了。这色喵,活像色鬼附身!
第二天天光大亮,易心知满足的睁开眼,入目是一条光亮的缝,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她脸上。
抬起酸疼的手看了眼,她又回来了,还是那个腰废的易心知。
动了动蜷到发麻的腿,一伸腿,门被踢开了,眼前是她的书房,猪猪侠玩偶躺在转椅轮子边上,身上还挂着牙印,肚子上的黄色猪鼻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旁边不远处,是乔凉之照旧给她塞到猪肚子里,被无情碾压的不明物体。
易心知爬出来回头看了眼。她竟然把自己折叠进了书橱里,三尺见方的书橱,里面的书已经被扒拉出来,只剩了几本垫底的。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家里一片狼藉她以为是做梦,那这次见了,她绝对有理由怀疑自己……得了梦游症。
梦游不可怕,毁坏书籍不能忍!
“乔凉凉,你给我家里按上摄像头。”易心知第一时间给乔凉之打了电话。
然后扶着腰回卧室,走到一半又转身去了客厅,踩着被嚯嚯的满地玩偶找到电视遥控器,打开,单机电影界面,点击输入,搜索。
一个半小时后,她才安心的去补觉。
乔凉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昨天本来该开会,为了来看易心知的黄瓜杰作没开成,今天上午开了会,忙了一上午公司的事,到易心知家里的时候还在打电话。看到家里又是一片狼藉,她跟易心知一样,光脚踩着一地玩偶摸到沙发上,直接坐在了易心知早前扒拉开能坐人的地方。
“嗯,嗯,别慌,老爷子那我去说,先稳住他老人家,别让他气到身子就行。”
“好,告诉老爷子,我明天就回去。”
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还没关的电视,电视里是电影定格画面,一个小小的孩子,像易心知一样披散着长发,额头的绒发还未长成,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柔软。小姑娘眉眼明亮,长长的睫毛倒影在软软糯糯的脸颊上,小鼻子挺翘精致,在树影斑驳间仰头看着年轻的母亲。
乔凉之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张侧脸有些熟悉。
电话又响了,她盯着电视画面接了起来。
“乔总,查完了,古辞在圈里风评很好,平时除了演戏没什么别的喜好,就养了只猫。”电话是董卫打过来的。
“说有用的。”乔凉之捞过遥控器正准备看个午间新闻,手按在撤回键上时突然顿住了。
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像古辞?
“古辞,29岁(还有俩月满30),5岁出道,6岁因出演《晚风》成名,此后拍片无数,是当年红极一时的童星,作品有……”
“读新闻呢你,就这我网上随便一点就能看到,还用你查吗?说重点!”乔凉之摁了下OK键,屏幕上方出现电影名字--《晚风》。
果然是她。一一这么关注她了?
“古辞大三开始突然改了戏路,从此再也没参演过纯商业片,除了话剧,其他全都是偏艺术类作品,商业价值不高,有些还是新导演专门参赛用的作品,晦涩难懂。”
“然后。”乔凉之皱了皱眉头。
“我去电影学院查了查,教过她的老师说她在学校的时候很安静,话不多,他们大都不清楚她的事,但都给我推荐了个人,是她的导师,梁成孜教授。”
梁成孜,老一代著名的表演艺术家,在影视行业初开的年代里拿过许多国字号奖项,首都电影学院的镇校之宝。
古辞竟然曾是他的学生。
“改天替我约一下,我亲自去。”这样的人物,董卫一个秘书大概是见不到了。
“乔总,我见到了,梁老很平易近人,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我试着提起您,他说谁去都不好使,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小辞。”
乔凉之转着手里的的遥控器,思量了半晌,“知道了。她同学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她常去拍戏,跟同学都不熟,大学里人很沉默,有些孤僻,跟同学也没什么交流,都不知道她的事。”
很安静,话不多,很沉默,孤僻。这些评价跟她昨天见到的大方自然,明媚温和的古辞完全不同。这样一个人,不管是曾遭遇过什么,还是演戏太多身体里住过太多沉重的灵魂,都不是个纯粹快乐的人。
一一需要的是一个在幸福里长大,有着纯粹乐天的性格,对生活充满激情与活力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感染她。古辞不合适。
“给我约古辞吧。”梁老这么护着古辞,她查她的事大概也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谈谈,以免她把她查她的事算在一一头上。
她确实没有瞒住古辞,董卫前脚从梁老家里离开,梁老的电话就打到了古辞这里。
“没事老师,我怎么可能树敌呢,您放心吧。”
“乔家这个小祖宗可不是个善茬,你小心点儿,听说她有集美癖好,玩玩行,你可别动真心。”
古辞被梁老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完全看不出乔凉之查到的孤僻安静沉默。
“老师您就放心吧,我看上的不是她。”
“哟,这话说的,那你看上谁了?”
古辞捏着小白粉嫩的耳朵,抿唇红了脸,“还不认识。”
还不认识就看上了?这是什么路数?梁老拿下电话看了看时间,“你搞什么呢,大白天做梦。”
“逗小白呢。”
“小白还好吧?”
“挺好的。”挺色的!“改天带它过去看您。”
“这次回来,打算歇多久?”
“不确定,至少过完生日。”
“怎么,你那日渐凋零的后宫还剩了几根苗苗,还能办的起来生日趴体?”
标准的中式英文,古辞又是一声大笑,“根深苗红!老粉有老粉的好,脚下生根,专情不移。”
“行吧,改天过来聚聚,把那俩国宝级助理也带上,”梁老顿了顿,“能把你那还不认识的心上人带上最好。”
带上易心知吗?珠峰在前,她连格尔木都还没到。
“嗯,好。”
沉沉的应了,又和梁老闲聊了几句,古辞挂断电话,把小白肚子上的毛揉成了梵高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