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一心知》一心风华

7、第 7 章

　　没两天，古辞就接到了代丛悦的电话。乔凉之约她见面。

　　古辞虽然不了解乔凉之，也丝毫不意外。在梁老那吃了闭门羹，如果想不到梁老会告诉她她查她的事，也就称不上梁老口中所谓的“不是善茬”了。而且要不是她查她，她现在也还在找乔凉凉这个不存在的人呢。

　　“古姐，咱见不见？”

　　“见。”古辞言简意赅，答的迅速。

　　“见什么啊见，这没节操的主儿见人就睡，海王本王非她莫属，我给拒了吧。”

　　她这话让古辞更放心了。梁老说乔凉之有集美癖，丛悦说她见人就睡，那天第一次见面易心知在场她还满眼放光的看她，看来这人跟易心知确实不是恋人关系。

　　“见，尽快约。”

　　古辞说的迫不及待，电话那头代丛悦把自己头发挠成了毛线球。

　　这么猴急，完了完了，古姐看上了个大海王！

　　“古姐，你不要乔凉凉了吗？”她突然记起古辞让她查一个叫乔凉凉的人了。

　　“查到了吗？”

　　“只查到了《凉凉》，凉凉三生三世……”

　　“打住！”眼见就唱起来了，古辞赶紧踩刹车，“查不到就对了，她叫乔凉之。”

　　古辞说完就挂了，徒留一个代丛悦将自己的毛线球头发揪成了鸡毛掸子。

　　这一会儿凉凉一会儿凉之的，有没有点儿良知了，遛她呢！

　　“林墨，古姐入海了！”本着同事间同甘共苦的心，代丛悦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古辞天字号助理林墨。

　　不能她一个人独自受苦。

　　电话那头的林墨顿了顿，“哪个海，多大，什么时候入的？”

　　代丛悦：……

　　“海王的海！古姐看上一海王，不日就要跳进去了。”

　　“她体寒，天凉了，不适合下海。”

　　代丛悦：……

　　不愧是大内总管林公公，掌嘴一绝，专治嘴碎！

　　换代丛悦啪，果断挂电话。

　　……

　　易心知这两天都没睡好，间歇性“做梦”，跑到小白身体里窥探古辞。

　　古辞的生活单调而惬意。调整出戏的阶段，她除了撸猫的时候沙雕些，其余时间就是养养花种种草看看书做做饭。

　　家里有猫，没法养花，古辞住在一楼，前面有个小小的院子，花草齐全，高高矮矮，空间讲究的种着很多。她每天早上在花丛里查看一圈，揪掉落叶，然后保温杯泡枸杞，窝进门廊下的藤椅里看书。

　　她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困了就去小憩一会儿，饿了会自己动手做两个小巧精致的菜，乐于摆盘。看书看累了，她就放空冥想，或者抱起小白开始唱歌。

　　心情好的时候唱小白兔，心情低落的时候唱小白菜，一声声“亲娘啊～亲娘啊～”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每天傍晚她都要出去在小区花园里散步，每次回来，她都要抱着小白摇来摇去唱小白菜，唱完总要来一句：“宝宝，今天没有遇到你白月光小姐姐啊。”她莫名其妙，成了小白的小姐姐，还荣升白月光头衔。

　　古辞夜里心情会低落，常常趴在小白身边看着它不说话。每到这个时候，易心知就有冲动想要认识她。

　　她原本早就逃离了，像以往遇到的人一样。那天早上，她说过再见了，也准备好了再也不见。可小白搅乱了这一切，她无法控制的时常“做梦”住进它的身体里，以一只猫的身份，肆无忌惮的窥探她，享受她的一切，心疼她的心疼。

　　她不知道“梦里”的她是不是真实里也这样，她很想知道。知道后再如何，她没想，她只是想知道。冲动在叫嚣。

　　这两天，每当她清醒的时候，就扒开满屋横尸遍野的五畜六禽，清出一小块沙发坐在里面看古辞演的戏，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二十一岁，她演了无数备受观众追捧的商业剧本，古装，现代，仙侠，鬼神，包含玛丽苏校园剧。不得不说，古辞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穿校服的样子很迷人。她的眼睛和长发都是深茶色的，清纯中透着些异域风情，在一众青春稚嫩的人中，一眼就能被找到。

　　从流行虐情剧到甜剧初初崭露头角，她一路都在跟随市场的脚步，总能得到很好的剧本资源。

　　直到二十一岁演完一部校园半糖剧，她演一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说实话，毫不违和。只是那之后，她就在荧幕上销声匿迹了。

　　两年后再出现，是在话剧舞台上。话剧电视上查不到，易心知用电脑在她粉丝贴吧里才看到。

　　在当今快节奏的环境下，她消失的这两年，足够世界忘记她。

　　从那以后，除了话剧，她参演的其他全是艺术类影片。探索人心，抨击社会现状，讽刺人性丑恶，抑或就是一部纯艺术类影片，在光影和色调中探寻生命始末，没有剧情。除此之外，就是现实类题材的苦情剧，就像网络路透里说的，她最新杀青的《走出大山》，一听名字就没有市场。

　　在新一代年轻人逐步占领市场的当今社会，她毫无悬念的被冷落。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成功，这些年的作品，大大小小的奖项她拿了无数，很多想拿奖提升自己含金量的新人导演都盼着剧本被她选中，因为有她在，必定拿奖。

　　易心知查了很久，连她的经纪公司都查了，是知名经纪公司，资源丰富，以她的实力，想拿一部好的商业影片不难。

　　她像个迷，实力出众，却自束高阁。

　　“乔凉凉，你要的剧本延后，我要写个公益微电影，你给我推出去。”她发现，古辞常常参演公益影片，苦情现实主义她写不了，揭露人性丑恶的她不会写，如果不是古辞演的，她近些年的作品她看都不会看，不是她的喜好。抛却这些，她能写出的对她口味的，也就是公益短片了。

　　一个炙手可热的当红古装编剧要写公益短片？

　　反常必有妖，乔凉之托着下巴眯眼瞧她：“你想我怎么推出去？”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易心知让她“推”出去，这个推，很有指向性。

　　“嘉祺娱乐。”

　　乔凉之眼眯的更紧了，“什么价格推？”以往剧本定价都是她管，可这次，不一样。

　　“一个古辞。”

　　果然，很不一样。张口就要嘉祺镇司之宝，她还以为一切为了公益，免费呢！

　　“你可真够狮子大开口的，上来就要皇帝的玉玺！”古辞是谁，嘉琪宝库里陈列的百分之九十的奖杯都是她拿的，随便举起一枚都够群臣跪拜的。

　　“玉玺在谁手里谁就是皇，嘉祺不给的话，你就登基。”

　　啧啧，她家小祖宗发威了，终于肯用家族势力了。

　　可对方是古辞，深沉难测，不行。

　　“以咱家的帝国实力，嘉祺的身份只能是年年进贡的主儿，她家玉玺我能看上？”

　　易心知喜欢写古装剧本，乔凉之每次打哈哈贫嘴的时候都会随着她的喜好。易心知在她把古辞比作玉玺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想接这茬了，一直冷着脸。这句话无疑是拒绝。

　　她没有接话，只定定看着乔凉之。这要在往常，乔凉之早败下阵来了。可这次，她也没再开口。

　　二十多年了，易心知谁都不接触，谁想跟她交朋友她都逃，一个只见过三面，都谈不上认识的人，她竟然要费劲巴拉的主动去给自己搭桥。这原本是好事，可对方是古辞就难说了。

　　“爷爷。”正在乔凉之跟她对峙的时候，易心知默默拿出手机摁了几下，放到耳朵上，上来就是乔凉之的催命符--爷爷。

　　这俩字，堪比凌迟，乔凉之一把抢过电话就要挂掉，低头一看，锁屏界面。

　　易心知根本没打电话，吓她的。爷爷身体不好，她没那么不懂事。

　　可效果是好的，乔凉之很受用。

　　“明天我有事要办，回来回复你。”

　　虽然没直接答应，也是退了一步了。易心知慢性子，也不急在这两天，她剧本灵感都没有一个呢，急也没用。

　　乔凉之要办的事儿就是和古辞约了正面交锋。本来要今天下午，古辞临时改了时间。

　　下午的话不知道要谈到什么时候，古辞怕错过出门散步，“偶遇”易心知。

　　“古小姐很准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掐着时间到，正好在咖啡厅门口相会。

　　“小乔总也很准时。”古辞一语道出了她的身份。

　　“小”乔总。她光明正大的告诉她，她也查过她了。

　　乔凉之嫣然一笑，“不小了，都28岁了，还没对象呢。古老师要不要垂青一下？”她也随着圈内的叫法，叫了她一声古老师。

　　“乔总的身份，高攀不起。”之前叫小乔总，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她也查过她，每次都带“小”字太有挑衅意味，太过幼稚了。

　　“古小姐的身份，锦上添花。”乔凉之顺着她换回了称呼。她本来也不是圈里人，没必要老师长老师短的叫。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你来我往暗含刀锋的客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

　　乔凉之美的很张扬，浅栗色的大波浪卷发，红唇电眼，妖艳魅惑。古辞的美是明媚的，带着沉稳平和的气息。她没戴口罩，只草草一副墨镜遮了茶色的桃花眼，浑身上下都是轻熟女性恰到好处的沉稳和青春。

　　一个蓝裙摇曳，眉眼四射，张扬放肆；一个衬衣阔腿裤，腰身轻束，简洁干练，两人的气场让人很难不驻足观赏。

　　古辞虽然不红了，还是怕有个万一，看乔凉之十分享受的接纳众人的目光，先一步迈进了咖啡厅的大门。

　　“古小姐怎么没戴口罩？你可是个大明星啊，让人认出来，我可就跟着沾光了。明天报纸头条就是乔氏总经理私会著名演员古辞。”进入单间，乔凉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饶有兴致的调侃。

　　古辞慢条斯理的摘掉墨镜，睨了她一眼，也调侃了句：“乔总还活在报纸的年代呢。”

　　如果真有报纸头条，那也应该是古辞攀附上乔氏长孙。她有意将自己说在前面，给她足够的尊重，给古辞心里留了个还算不错的印象。

　　无论商场上怎么毒辣，能懂得尊重他人的人，就值得一交。

　　“喝点儿什么？”古辞也会调侃人，显然没有在她面前假装的打算，乔凉之嫣然一笑，熟稔的问。

　　“热橙汁。”

　　“你胃不好？”

　　“我很健康，可以配合乔小姐去做个体检。”

　　体检……这整的，好像她俩婚前检查似的。乔凉之妩媚一笑：“其实古小姐可以考虑下我，我比一一，也不差。”

　　不差……说话给人留一线，没有过分优越感，不拉踩。不得不说，乔凉之除了生活作风问题，人还是不错的。

　　古辞依旧先分析了乔凉之。

　　“乔小姐不要误会，我说体检，也是让你放心，一一将来不用为我操心。”

　　这就秒变托付现场了？她们才见过三面，认识都称不上！

　　“古小姐喜欢我们一一什么？想必你也看到了，她是个孤僻内向的性子，没办法正常融入社会。”

　　“只是目前。”

　　古辞说的很自信，乔凉之一顿，坐正了身子。将餐卡交给服务员后，她才再开口。

　　“古小姐见谅，我就直说了。你近几年不温不火，是不是想靠我们一一上位？”

　　古辞还不知道易心知的身份，对乔凉之的问话不是特别明白，“乔总是一一的……？”

　　“经纪人。”只有合作过的投资方才知道易心知的名字，每部作品呈现在荧幕上，编剧一栏都是化名。乔凉之不确定古辞有没有查到易心知是谁，答的很简练。

　　经纪人？易心知也是娱乐圈的？

　　现在的年轻人进娱乐圈的太多了，快餐式更迭，她有很多都没听过。易心知竟然也是娱乐圈的？她那样的性格，能应对圈里的交际吗？

　　不对，堂堂乔氏长孙亲自做经纪人，易心知如果是圈里人，她不可能一次都没在荧幕上见过她。

　　“经济什么？”古辞试探性的问。

　　“当然是经济她。”

　　点到为止，她不想说。

　　古辞默了默，端起服务生送进来的热橙汁抿了一口，“她不适合娱乐圈，乔总如果想的话，可以自己出道。”

　　破案了，古辞不知道易心知的编剧身份，她以为她要捧易心知出道。

　　“免了免了，我还想好好逛街。”乔凉之知道她不是想利用易心知翻红，放松了些，靠回沙发靠枕上端着咖啡抿了口。

　　她可不想出个门还得把她的盛世美颜遮的密不透风，逛个街都逛不安稳。真不知道那些喜欢当明星的都是怎么想的，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明星跟裸奔之间，就差一个前女友（前男友）。就她睡过的那些人，她今儿成名，今儿晚上就能变成大众手里的瓜，呲溜进去籽儿都不带吐的。

　　以她的实力，压个舆论倒是不难，可她没事儿找这麻烦干嘛，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

　　“诶，你为什么当演员来着？”乔凉之想着想着，想不明白古辞怎么选的。

　　对面的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总觉得这一眼像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扇子给她煽东海去了。

　　乔凉之放下嘴边的咖啡，以免被淹死。

　　古辞眼神暗了暗，又重新放松，勾了勾耳发：“我这样的相貌，不做国民朱砂痣多可惜，自然是要出名的。”

　　啧，幸好她把咖啡放下了，不然这会儿就喷这位国民朱砂痣一脸咖啡痣了。乔凉之看了眼桌上的咖啡，一脸庆幸。

　　“乔小姐想知道我的履历，是在担心什么？”玩笑完，古辞收了玩味的笑，淡淡的问。

　　既然是以易心知经济人的身份来的，她也不必称她乔总了。

　　“你不适合一一。”

　　“为什么？”

　　“她需要纯粹的太阳，没有疲倦，一往无前。你不是。”

　　古辞长指转着桌上透着橙黄的杯子，顿住用了用力，又继续转着，看着里面轻晃的橙汁没有回话。

　　“她或许现在想要认识你，可我了解她，她终究会逃的。不管喜不喜欢你，她都会逃。”她怕，怕她追的累了放弃了。她只是放弃一个无法再爱的人，还可以找下一个，可易心知不行。

　　古辞收回手，视线转向她：“乔小姐，在她身边，你累吗？”

　　“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一样的。

　　乔凉之没有回话，古辞也没再追问，拿起咖啡桌旁的意见夹，撕下一张垫在桌子上，圆珠笔的笔尖有点涩，她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串中规中矩的数字。

　　“我的微.信，没有连笔，不会认错。”

　　“我直接加你不就行了，这么麻烦！”乔凉之满眼嫌弃。

　　“你刚才不是说她想认识我，给她。”

　　乔凉之接过纸张，看了眼意见夹里空白的一页。没有任何笔压过的痕迹。

　　谍战剧演多了吧，刚才的服务生不就看着她激动了一下下，至于么。

　　“还是算了。”正在她撇嘴间，古辞又把她还举着的纸抽了回去。

　　一一内敛，这样让她主动来联系她，肯定又会局促紧张很久。

　　“乔小姐有没有其他法子让我再见到她？”还是她主动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