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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教训 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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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紫堇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支金钗,窗边月光洒在那五颗宝石上,熠熠生辉。这支金钗明显价值不菲,保不齐大壮哪一天想到这支金钗,还会来纠缠她。紫堇看着金钗,暗暗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紫堇就拿着金钗去找王岳歌,把一切都全盘托出。王岳歌一边细细观察这支金钗,一边听紫堇说话。
“你肯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很高兴。我王家的丫鬟,自然是由王家做主,万万没有强娶这一说。紫堇,你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王岳歌虽然这么说,表情却严肃:“但是紫堇,下次可别这样糊涂了。天下总没有白得的好东西,你得到了一样东西,那你势必就会失去一样东西。你们都记着这个道理。”
“是!”房里的小厮丫鬟齐声回答。
紫堇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看着紫堇后怕的模样,王岳歌笑了笑:“你一直都是不怕天不怕地的,怎么这件事就把你吓倒了?好了,快起来,擦擦眼泪。免得红着眼出去,别人说我欺负丫鬟呢。”
兰心赶紧上前一步把紫堇扶起来,把她拉到一边。
“不过,你可知道这大壮住哪吗?”王岳歌问。
“在,在城西那边。具体位置奴婢不清楚。”紫堇抽抽嗒嗒地回复。
两人谈话间,有个小厮在门口说:“少爷,燕少爷来了。”
王岳歌收起金钗,说:“请他进来。紫堇你们先出去。”
“阿岳,你这丫鬟怎么哭着出去的?”人还没到,燕仲行那爽朗的声音就先到了。他笑着进屋,一点也不客气地就坐在凳子上。
王岳歌只觉得好笑,怎么这人总是这么自来熟的,仿佛初升之日,仿佛没有忧心的事。“仲行哥哥怎么起这么早,阿珂哥哥呢?”
“他啊?他一大早就出门咯,说是找傅君之那小子叙旧。有什么好叙的,俩人都七八年没见了。”燕仲行对他俩突如其来的友谊嗤之以鼻。
“仲行哥哥此言差矣,正是七八年不见了,俩人自然有很多想说的。”
燕仲行反倒摇摇头:“那小爷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有离别了这么久的朋友。诶,刚刚那丫鬟怎么回事啊?”
王岳歌看燕仲行好奇模样,只能把金钗拿出来,又把紫堇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大壮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用偷来的钗子娶媳妇?亏他想得出来!”燕仲行最见不得这样的登徒子,听着也是恶心人。他本来就是不安分的,最喜欢替别人伸张正义。李珂说他爱管闲事是讲对了。燕仲行兴奋地说:“阿岳,不如我们叫上傅君之,把这大壮好好教训一顿!”
王岳歌有点为难,他从未干过这种事。虽然教训的是大壮这样的人,但是于礼不合。他问:“教训?怎么教训呀?找人打他?”
燕仲行看出王岳歌在犹豫,说道:“说是教训,顶多叫些人去警告他。不会打人的,我们都是读书人,怎么会做这些粗鲁之事?”
边上的晓琼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家少爷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说是警告,多半会打人。这南越城天高皇帝远的,少爷在这里闯祸,夫人老爷也管不着。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王岳歌被燕仲行说服了,十五岁的少年就是单纯,对朋友一片赤诚,毫无怀疑。不过,王岳歌注定要看走眼了。燕仲行不只是热情开朗,他还唯恐天下不乱。
两人结伴去越龙客栈寻傅君之,刚好李珂也在傅君之房中。王岳歌和燕仲行到的时候,这两人才刚跑了轮茶,天也没聊多久。傅君之的金钗失而复得,他听了燕仲行的提议觉得十分可行,便借着感谢王岳歌的名头加入了混世大魔王队伍里。
李珂一时没想明白这件事的走向怎么变成了这样:“岳歌,你别跟着他们胡闹,快快回府。”
“诶李珂,你这就没劲了。我们就是替阿岳的婢女讨回公道去,阿岳不在怎么行?”燕仲行急了,一把把王岳歌拉到自己身后。
李珂心想,真想一拳打到这憨子的头上,看看他脑子里是否全是浆糊,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
“是啊,岳歌弟弟不去,这局就没意思了。我们也是想为岳歌弟弟除去后患,免得以后那大壮还讹上王家,岂不是平白连累王家的名声?”傅君之还在旁边拱火。
王岳歌一脸乖巧地说:“没事的表哥。傅哥哥和仲行哥哥都这么为我出头了,我若是躲在府里,岂不辜负了两位哥哥的好意?”
王岳歌都这样说了,李珂想,他要是再拦着这三人,他就是丑人了。最后,四人没带仆从,悄悄走到城西,寻起大壮的住处。
“三位哥哥,为什么不带下人呢?多点人更好吓唬他啊。”王岳歌不解。
“哼哼!”燕仲行笑了几声不回答。
傅君之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没搭话。李珂与燕仲行从小一起长大,倒是知道燕仲行捉弄人的本事:“没事,你等着看吧,燕仲行就是个坏胚子!”
“阿珂,瞧你这话说的。都是读书人。”
“你可别玷污读书人这三个字。”
燕仲行不忿:“怎么回事啊你,尽拆我台。”
这时候的大壮还没起床呢,他住在一间破屋里。这屋家徒四壁,屋顶本来用茅草盖着,前几天被风吹走一半。真正是四面透风,屋顶漏雨。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屋顶的大洞直射到大壮的脸上,把他亮醒了。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四人在城西左找右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大壮。这屋子连门都没有,一眼就能看见躺在茅草上的大壮。
“就是他?”傅君之看着那黝黑的大壮,拿扇子掩起口鼻,似是嫌弃这里难闻的气味。
王岳歌点点头:“如果紫堇描述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他。”
“让小爷去会会他。”燕仲行说干就干,他在地上捡起三块小石子。王岳歌看着他依次向外弹出石子,这些石子都精确无比地落到大壮的脑门上。
打完后,四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大壮。
大壮刚酝酿的睡意被这三颗石子打跑了,他气愤地从茅草床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又没看到别人,心里觉得奇怪,但大壮没想太多,又想倒头睡。
没想到又有三块石子分别打到他的胸口和膝盖上,疼得他膝盖一弯,直愣愣地跪了下来。
“哎哟,这一大早就有人给小爷行这么大礼啊?”声音从头顶传来,大壮抬头,正见三个衣着体面的贵公子站在他面前。
大壮觉得奇怪,这种公子哥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不过没等他想明白,燕仲行便一脚踢在他的心间上。大壮这怎么想不明白,他是得罪人了。
“三位公子,小的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小的这就给公子赔罪,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别再折磨小的了。”大壮捂住心间,忍着疼痛求饶。
傅君之看着好笑,说:“你得没得罪人你自己不知道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们就打的让你知道!”说罢,手上扇子合起来,直接往大壮脸上抽。打得这大壮是泪流满面,跪地道歉。
王岳歌在原地看着,总觉得不对劲。燕仲行不是说好不打人的吗?这怎么打起来了?
“好了,打也打够了,让你被打个明白。小爷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缠着紫,紫,阿岳那丫鬟叫什么来着?”
李珂提醒:“紫堇。”
“对,你以后再敢缠着紫堇,或是缠着王家,可别怪小爷下狠手了!”燕仲行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双臂抱胸,看都不看大壮一眼。
大壮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你在越龙客栈偷了我一支金钗,这事就算完。你以后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必然见一次打一次,听到了吗?”傅君之语气柔和,但往往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最狠。
大壮想了想,这个执扇的男人,确实是越龙客栈的那位贵公子。他越想背上的冷汗就越多。他是没想到这紫堇这么多门路,还能勾搭上这位公子,还恰巧就能还上这金钗。这三位公子很有可能是王家的座上宾,真是失策了!
“好了,都要到中午了。外面日头毒,快走吧。”李珂免费看这两人逞了一早上的威风,早看腻了。
临走前,燕仲行还瞪了大壮一眼。三人回到王岳歌站着的地方。
王岳歌问:“不是说好不打人的吗?”
“本来确实想着不打的,可是吧,这人看着一脸猥琐,直叫人反胃。不打的话,白来一趟多不得劲。”燕仲行总有一大堆借口。
傅君之赞同:“确实,他偷了我母亲的遗物,不揍他一顿难解傅某心头之恨。我揍他,也不纯粹是为你,也是为傅某自己。”
“难道阿岳你在边上看着不爽吗?”燕仲行坏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王岳歌。王岳歌回想大壮求饶的样子,虽然他知道这样打人不对,但还是觉得长舒了一口恶气。看着燕仲行充满笑意的眼睛,王岳歌也笑着点点头。
“走,咱们兄弟几个去吃一顿好的!燕仲行请客。”
“嗯?为什么小爷买单?傅君之最有钱了,叫他付钱。”
“傅某出门匆忙,没带银袋。”
王岳歌觉得三位哥哥胡扯耍宝实在有趣。明明他们才刚认识,他却觉得他们仿佛互相熟知,亲如兄弟。
“岳歌是东道主,自然是由岳歌来请三位哥哥吃饭了。”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