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Maxiney

3、寿宴 男子看起来

　　傅君之约的地方也在越龙客栈里面，就是一间上好的雅间。

　　燕仲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漂亮的屏风，上面还有不少曼妙的影子随着烛光的摇晃而摇曳。燕仲行绕过屏风，就看见一名男子坐在主位，身边围绕着四个貌美婢女。男子看起来十九二十岁左右，容貌妍丽，一双凤眼含情。但再怎么美丽，也看得出是一个成年男子。

　　男子站起来朝燕仲行抱拳行礼，燕仲行也回礼。

　　“你就是傅君之？”燕仲行也不客气，就坐在傅君之的对面。

　　傅君之笑了笑，说：“是红旭说的吧，没错，正是傅某。阁下就是燕家的二公子燕仲行吧？”

　　“傅少爷倒是神通广大，这都知道。小爷还以为，傅少爷久居南方，对京城不甚了解呢。”燕仲行看向傅君之，眉毛往上挑。

　　傅家是皇商，传说傅家的家底富可敌国。前几年傅家出了个傅容妃，一时风头十足。虽然没有实在官职，但是京城的各个高门都不敢小瞧了这傅家。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傅家钱权双全。傅君之是傅容妃最小的弟弟，一直外传身体不好养在江南。燕仲行看他也不像病重的模样。

　　傅君之亲手给燕仲行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一杯。他一挥手，就把美貌婢女给散去：“和燕兄说话，这么多人反而累赘。燕兄谬赞了，傅某久居江南，对京城的事也是不甚了解，猜猜解解罢了。”

　　燕仲行说：“那傅少爷来南越城作什么？难道也是参加李老夫人的寿宴？”

　　“也是？难道燕兄也来参加寿宴？我竟不知，这王家如今名声竟这般大了？”傅君之放下茶壶，不解地道。

　　抿口茶，燕仲行摇摇头：“倒不是王家名声大，是李老夫人名声大。李家家主唯一的妹妹，这名声当然大。不过小爷我倒不是为了这名声，只是恰逢考完乡试，跟着李珂到处跑而已。”

　　“哦，李珂吗，他也来了？”

　　“怎么着也是家里长辈过六十大寿，李太老爷这么看重李老夫人，派个晚辈去祝寿也是正常。”燕仲行说道。

　　两人相顾无言。

　　傅君之从善如流，问道：“那这乡试，燕兄考的如何？我听说王家的嫡长孙王岳歌是个读书天才，十五岁就连中三元，真是人才辈出啊。”

　　燕仲行皮笑肉不笑：“也就勉勉强强勾到一个秀才吧，小爷又不是什么读书天才。话说，你那只金钗怎么丢的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带着四处招摇，也亏得是你，丢了几千两还能在这里谈笑风生。”好险，差点就说出富商之子这四个字了，燕仲行暗暗吐了口气。

　　说到金钗，傅君之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燕兄你有所不知，傅某这金钗是母亲传下来的，留作念想。所以随身带着，以解思念之情。没想到昨日被南越城的车水马龙迷了眼，竟在街上被人窃走，实在是痛心。找了几日还是没找着，燕兄愿意替傅某寻找，傅某真是感激不尽。”

　　“等等，小爷什么时候说要帮你找了，只是帮你留意！”燕仲行听着听着觉得这话不对劲，这不是架着他去找吗？

　　傅君之神情凄戚，说：“傅某也不愿麻烦燕兄，只是这南越城如此之大，光凭傅某一人，实在乏力。。。。。。”

　　燕仲行是个面硬心软的人，一见别人难受痛苦就没辙。他没好气地说：“好好好，小爷怕了你了。不过这次我带的人手也不多，怕是要问李珂借了。”

　　傅君之展颜，抚着袖子，变脸速度让燕仲行咂舌：“那傅某就先多谢燕兄了，燕兄果然是善良热情之人。”

　　“哼！”燕仲行心里认定这人是个人精，他站起身甩袖子就离开房间。留下傅君之一人坐着。

　　半盏茶功夫，屏风后走进一个婢女，跪在傅君之脚边替他泡茶：“主人，这燕家怎么养出了个单纯少爷，真是特别。”

　　“嫡次子嘛，总是这样的。祖母母亲疼着，大哥护着，父亲也偏爱。再说，燕仲行也不是单纯，只是涉世未深。以后，总有深坑等着他。不过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令人羡慕。”傅君之像是想到一些往事，自嘲地笑了，“阿林，别泡了，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是，主人。”

　　到后天，就是李老夫人的寿宴了。王家上下都陷入忙碌当中，厨房更是从四五更就开始忙活。王岳歌也是早早就起床，洗漱穿戴好之后就出门。紫堇在房门外候着，等王岳歌下达吩咐。

　　只不过紫堇今天的打扮与往常不同，王岳歌不得已多看了两眼。

　　“紫堇，你这头上的金钗我怎么没见过？”紫堇头上戴了一支镶有五颗祖母绿宝石的金钗，显得富贵无比，反倒与她身上的丫鬟衣服不太搭。

　　她羞涩的笑了笑，说：“今日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想着打扮一下也是给老夫人庆祝。”

　　王岳歌皱起眉头，随口说道：“这金钗跟你不搭，还是拿下来为好。”

　　这下紫堇笑不出来了，讪讪地把头上的金钗拿下来，放回袖子里。

　　待王岳歌走远了，兰心问紫堇：“怎么样？姐姐你戴上这钗，少爷是不是眼前一亮？”

　　紫堇摸了摸袖子里的金钗，说：“那当然，少爷就说我戴着好看。只是这钗太贵重，我又拿下来。”

　　兰心笑着说：“这钗是好东西，还是紫堇姐姐有福气上街捡到了。”

　　王家早起的不止王岳歌一个人，还有不少王家少爷小姐。王岳歌这一代总共有四位少爷三位小姐。奇怪的是，王文阳和王文斌两兄弟不仅没有遗传到王老太爷的读书天赋，深情也没遗传到。王文阳有两位姨娘，王文斌也有三位。

　　王文阳的两位姨娘，一位佩姨娘生了二少爷王岳波，一位张姨娘早逝，生了三小姐王倩娘。王文斌的正室欧阳氏生了三少爷王岳霖和大小姐王慧娘。妾室范姨娘则生了二小姐王芸娘。

　　这一大早，王家的少爷们都聚集在会客厅。王岳歌一进门就听到两声“大哥”。王岳波今年十三，王岳霖今年十岁。

　　王岳歌点头，拍了拍王岳霖的小脑袋：“今日我们阿霖起的这么早呀？”

　　“今日是祖母生辰，阿霖自然一刻也不敢懈怠！”王岳霖笑起来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王岳歌特别喜欢这个三弟。

　　王岳波也不甘示弱，争着说：“大哥，我也起得很早的，起身还打了套拳！”

　　男孩子总会喜欢跟随比自己大几岁的哥哥，尤其王岳歌还那么优秀，读书打武样样都在行，自然是两个弟弟争相抢夺的对象。

　　“好好，阿波和阿霖都很棒！”

　　王岳霖年纪还小，听了这话很是高兴。王岳波就不一样了，他明显听出王岳歌是在敷衍，嘴巴一努，有点不高兴。

　　没过一会，李珂也到了前厅，他还要等燕仲行那小子一起赴寿宴呢。宾客陆陆续续都来了，王岳歌跟着王文阳和王文斌接待一波又一波的宾客。李老夫人则带着刘夫人和欧阳夫人还有几位小姐在后院接待女眷。

　　李珂等了许久，燕仲行才姗姗来迟。燕仲行穿着前日刚买的新衣服，臭显摆地对李珂甩了一下衣袖。晓琼拿着高高的寿礼跟在燕仲行身后。

　　“又买了件新衣服吗？这一路上你买了多少，那衣服箱子都快装不下啦！”李珂笑着调侃。

　　晓琼也愤愤不平地说：“是啊，您快劝劝我家少爷，这要回去准挨老爷的骂。”

　　燕仲行对此嗤之以鼻：“诶，我这是对自身美貌的肯定！我这高大帅气，风度翩翩的，不得多买几件衣服衬托出来？”

　　“燕兄说的在理。”傅君之紧跟其后，笑着摇扇子：“燕兄这般气宇不凡，翩翩少年，就该多买衣服。”

　　一听这声音，燕仲行就没好气，本来高兴的情绪也被打消不少。

　　李珂认得傅君之，他俩在很小的时候还是玩伴。此时见到傅君之，李珂也很惊喜：“君之？你怎么也来了？身体可还好？”

　　傅君之回道：“多谢阿珂关心，傅某身体已无大碍。今日是李老夫人的寿辰，傅某自然是来凑热闹的。”

　　“还进不进去啊，站在人家家门口聊天算怎么回事？”燕仲行率先进门，李珂和傅君之相视一笑，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前庭到了会客厅，王文阳三人也刚接待了上一批宾客。说是接待，也就是寒暄两句，毕竟宾客这么多，不能人人都聊很久。

　　王文阳和王文斌好久没去京城了，一时间看到傅君之和燕仲行，还不知道是哪位公子：“阿珂，这两位是？”

　　燕仲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王岳歌，今天王岳歌穿了件深绿色的长褂，发带也变成竹业纹的绿条，显得身劲挺拔，像一支抽条的竹枝。

　　王岳歌也认出燕仲行是前日遇见的那位公子，当下冲燕仲行点点头致意。

　　“晚辈是傅君之，家祖是傅祯。”傅君之抱拳，微微向前行礼。

　　王文阳一下子醒悟，这居然是皇商傅家之子，赶紧偏了身子，不受这一礼：“贤侄客气了，不必拘礼。”

　　燕仲行说道：“晚辈是燕仲行，家祖是京城燕国公燕知明。”

　　王文阳和王文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怎么突然燕国公的孙子也来参加寿宴，李珂之前也没说啊。傅君之像是知道了两位所想，笑着说：“两位长辈不必多想，晚辈只来南越城游玩，恰逢老夫人六十大寿，便来府上拜访了。来的仓促没有发帖子，希望这不会带来麻烦。”

　　“正是，晚辈也是跟着李大哥来南越城的。”燕仲行点点头。

　　李珂出来打圆场：“两位伯伯，不如先让我们入席吧，免得挡住你们继续接待客人。”

　　“啊对，总不能站在这里聊。来，岳歌啊，带三位哥哥入席。”

　　王岳歌点头，朝燕仲行和傅君之一笑，说：“请三位哥哥跟我来。”四人往宴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