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Maxiney

2、街上 南越城有三

　　南越城南边有一座客栈，名为越龙客栈。这座客栈规模不大，但是名响四周，是特别的文人雅士聚集之处。二楼有一位住着天字房的客人丢了一件宝物，要在整座越龙客栈搜查。

　　这客人差自家奴仆敲门问话，这会问到三楼的地字房。房内的住客名为燕仲行，刚从京城来到南越城，在此歇歇脚。奴仆敲门的时候，燕仲行才刚起身。

　　“晓琼，去看看谁在敲门扰小爷清梦。”燕仲行拍脑袋，昨晚宿醉还没醒。

　　小厮晓琼应一声，走到门口问到：“是何人在敲门？”

　　门外小厮回道：“是小的叨扰了，小的乃楼上天字房的小厮。昨夜我家主人在越龙客栈丢失了一件宝物，正着急着。所以差小的来问问客官，昨晚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出入客栈。若客官能提供线索，我家主人必大力回报。”

　　“吱哑”一声，门打开，燕仲行低头看这小厮，说道：“原来就是你家主人抢了小爷的天字房。昨夜小爷与友人喝酒醉倒，没能注意到周围，不知道什么可疑之人。”

　　小厮见燕仲行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眉宇之间显露出贵气来，自知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小厮的腰弯得更低了：“小的替我家主人说一声抱歉，若客官没有见过，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小爷倒是无所谓住哪，你家主人丢的是什么宝物，小爷帮忙留意着。”燕仲行问道。

　　“若客官肯帮忙就太好了，我家主人丢了一支金钗，上面有五颗祖母绿的宝石，乃价值几千两银子。”

　　燕仲行想了想，印象中确实没见过这支金钗：“这寻常金钗顶多百两，怎么这一支就值千两了？好了，小爷我会留意，你先走吧。”

　　这小厮急忙走了，他要去下一间房间。

　　晓琼看燕仲行施施然走回房里，不由得问道：“少爷，您这是要帮那人找金钗？”

　　“这金钗多半是回不来了。几千两的金钗，就算有下落找到了，别人也未必会告诉那人。看他那着急的模样，大概真是很重要的东西了。小爷我略施善心，帮帮他又何妨？反正也就街上注意一点，五颗祖母绿的宝石，要戴着也挺扎眼的。”燕仲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笑了笑。

　　晓琼又说：“这要是给阿珂少爷知道，保管笑话您多管闲事。”

　　听了晓琼的话，燕仲行翻了个白眼：“他才是真多管闲事，令人无语。李珂人呢？”

　　“阿珂少爷一大早就去了王府拜访了。”

　　燕仲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猛地站起来，大手一挥：“走，趁他不在，去这南越城逛逛，顺便用个早膳。”说罢，带着晓琼，拿上钱袋就出门了。

　　因为是大清早，客栈一楼还是一副冷清的模样，全然不像晚上那般热闹非凡。燕仲行爽朗地问掌柜：“掌柜的，这南越城最好吃的早饭铺是哪啊？”

　　掌柜笑着回应：“这最好吃的早饭铺当属锦高苑，就在客栈往东三条街，一到就能找着。”

　　“谢谢了啊！晓琼我们走。”燕仲行兴致勃勃地离开了客栈。南越城很大，毕竟是省城，一派繁荣景象。每条街道都有摆摊的小贩，虽是早晨，但不少起早贪黑的小商贩已经开始为生计奔波。

　　燕仲行边走边看，繁华过眼，兴致来了还会走进路边小店，看看有什么是京城没有的新奇玩意。“不得不说，南越城虽然没有京城富贵，但是却比京城更自由自在。佳肴美酒，娇俏美人，应有尽有啊。”

　　晓琼也是第一次来南方，看着精致的点心，漂亮的南越女子，自然是心动。听着燕仲行的话，他忙不迭地点头。看到远处有一个牌子写着“锦高苑”，他提醒燕仲行：“少爷，锦高苑到了！”

　　两人急忙走近。

　　这锦高苑不是大酒楼，而是一间小铺。铺子门上的木牌匾上刻着“锦高苑”三个大字，字力遒劲，笔势锋利。铺子里边放着四五套桌椅，墙上装饰陈旧，处处透露着古朴的气息。最靠近门口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头上用一条蓝色绸缎束起发丝，他的脸随稚气未脱，却又一种锋芒既出的锐利。剑眉星目，眼睛透着光。燕仲行在心里想：果然南越多美人，大哥倒是没骗我。

　　燕仲行刚想跟这个少年搭话，店里小二就提着一包纸包说：“岳歌少爷，您的糕点。”

　　少年像是有急事，微微点头，拿着纸包就往外跑。一不留神撞在燕仲行的身上，直把燕仲行撞得后退了两步。

　　“诶，你这小子怎么走路不看路啊？”燕仲行没说话，晓琼倒先急了。

　　少年说：“实在不好意思，在下王岳歌。若是哪里撞疼了，需要医救，就去王家报在下的名字。非常抱歉，先告辞了！”说完，少年就抱着糕点跑远了。

　　晓琼看少年逐渐跑远，好奇地问：“王家，是不是南越城那王家？”

　　“怎么？南越城还有很多王家吗？王岳歌，大概就是王家那中小三元的小子了。”王岳歌或许不认识燕仲行，但是燕仲行却对王岳歌这个名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原因无它，李家的小子老在书院里埋怨。

　　“这王家出了个王岳歌，李家的小子就都不成器了。到时候考会试，这王岳歌十有八九要住进我李家，我们兄弟几个还要不要活啊！”燕仲行回忆起李珏愤愤不平的样子，笑了起来。

　　小二搭话：“这位客官，小的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南越城吧？”

　　燕仲行点点头，说是。

　　“哎哟，您来对地方了。南越城有三好，客官你猜猜，哪三好？”小二还卖弄起来了。

　　“三好？哪三好？”燕仲行不解。

　　小二说：“南越有三好，吃好喝好，美人好。这吃好就是我们锦高苑了，特色糕点，南越菜式，应有尽有！”

　　燕仲行哈哈大笑起来，回头跟晓琼说：“好个伶俐的小二，我看啊，这锦高苑特色再加个嘴溜的小二也不为过！那就把你们店里推荐的都呈上来，让小爷尝尝。”

　　小二大声说：“好嘞！”然后退下去吩咐厨房了。没过一会，这小二又回到店里。燕仲行像是想起什么来，问这小二：“刚刚离开的，是王家少爷吗？”

　　“正是，他是王家嫡长孙王岳歌，我们都叫他岳歌少爷。”

　　“那他在这南越城名声如何？”燕仲行抿口茶，示意晓琼坐下。

　　小二把抹布往身上一甩，想了想说：“岳歌少爷的名声自然是好的，三岁启蒙五岁做诗，这不，年纪轻轻的就中了小三元。岳歌少爷长得又好心地善良，城中许多姑娘都喜欢他。”

　　“他议亲了？”

　　晓琼觉得自家少爷问得奇怪，王岳歌议不议亲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个姑娘。少爷以前没有这么八卦的呀。

　　小二摇摇头：“小的没听见风声。不过岳歌少爷不可能这么快议亲的。刘夫人，就是岳歌少爷的亲生母亲，把岳歌少爷当眼珠子看，少看一眼都不行。这样的母亲怎么会给儿子这么快张罗亲事。总要等岳歌少爷考上进士、状元，再在京城议亲。这南越城哪有配得上的姑娘，依小的看啊，这刘夫人怕是要给岳歌少爷尚公主呢！”

　　燕仲行“噗”地笑出声：“你这小二确实是个嘴利的。”

　　点的菜肴都上齐了，燕仲行和晓琼吃了个肚圆，末了不禁感叹：“这南越城，真是让人发胖的地方。”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少爷，这下去哪啊？”晓琼食过返寻味，嘴巴里还停留着刚刚的味儿。

　　燕仲行看这天色还早，就问：“李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在什么时候？”

　　晓琼想着，回道：“后天呢。”

　　“走，去给李老太太买寿礼。顺便给小爷买件新衣服，这参加别人寿宴怎么能不穿新衣服呢？”燕仲行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晓琼心里只觉得无语：“少爷，又要花钱呀？老爷说了，不准你花太多。”

　　燕仲行眉毛扬起，一脸不在乎：“怎么？小爷有的是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我，跟着我就行了！”

　　燕仲行就管买买买，然而不停掏钱袋的晓琼心里却想：回去又得挨骂了。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月上树梢，两人满载而归。燕仲行走出楼梯，正见早上那小厮站在门口。小厮见到燕仲行，松了口气，他都在这等了俩时辰了，这贵人怎么才回来。

　　“你在这作甚？”燕仲行好奇地问。

　　小厮笑道：“客官，我家主人有请。”

　　燕仲行更奇怪了：“这是做什么，小爷与你家主人又不相识。”

　　“主人说，想要感谢客官的帮助。”

　　晓琼说：“少爷，可不能答应这来路不明的人！”

　　小厮听见晓琼诋毁自家主人，忙解释：“胡说，我家主人才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可是傅家少爷傅君之！”

　　“傅家？那皇商？他也来南越了？”燕仲行吃了一惊。

　　“正是，客官，我家主人可等了好久了，不知客官是否赏脸？”小厮又问了一遍。

　　燕仲行笑了笑：“那我就会会你主人，晓琼，把我买的东西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