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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挨打 在距离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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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京城万里外,有一座南越城。南越城丰饶富庶,四季如春。城中有一王家。王家祖上是在朝廷做过三品大员的显赫人家。因早年年轻气盛,说话得罪了人,王老太爷一路被外派,最后在这做着南越知府。
王家在南越城的名声却不小。王老太爷饱读诗书,当年也是考上进士的读书人。南越城治安向来不错,闲来无事,王老太爷就在自己家里开起私塾,专门招城内贫苦书生。此乃大善举,城内人人称赞。不少书生撰写文章,这名声逐渐传到京城去,不过这是后话了。
王老太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为正室李氏所出。王老太爷还有一点得人称赞,即是他与妻子伉俪情深,从未纳过一房姨娘妾室。
这李氏出自高门,是京城李家的庶出女儿。虽为庶出,但是李家是高门大户,自然不会做出薄待庶女的事情。李氏至今都与京城娘家有密切往来,随着年岁渐长,不少兄弟姐妹都已逝去,仅留李老爷与李氏一对兄妹还在世上。只是京城与南越相隔万里,老人来回挪动实在不现实,便只有书信往来。
这儿子一个叫王文阳,一个叫王文斌。女儿则叫王扬灵。奇怪的是,王老太爷这两个儿子都是读书平平,没有得到王老爷半点真传。偏偏王文阳的大儿子王岳歌三岁启蒙,五岁作诗,如今十五岁中小三元,确实是一块读书的料。
说到王岳歌,他正从王府偏门偷偷回院。他刚从街上的糕饼店买了堂妹王倩娘最喜欢吃的点心,急匆匆要带给倩娘。
快步穿过长廊,却在转角地方被拦住了去处。王岳歌抬头一看,是丫鬟紫堇。
紫堇看见王岳歌一副心虚模样,就知道少爷又偷溜出府了。
“少爷,夫人不是吩咐了,不准出门的吗?今日是京城贵宾来的日子,万一老夫人要找少爷去面客,找不着人了,不还是拿我们这些丫鬟出气?”紫堇眉毛皱起,圆溜溜的杏眼带着怒意。
王岳歌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今日京城有贵客来,按理说他该去面客。他说道:“好紫堇,我自然知道这些。我跟倩娘约好了买锦高苑的糕点给她。只是这糕点限定今日才卖,倩娘等了好久才等到。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见紫堇还不高兴,王岳歌拆开纸包拿出一块糕点。这糕点晶莹剔透,浑身泛着嫩黄色。糕点表面用花纹点缀,表皮中间点上红点。
王岳歌把糕点递给紫堇。紫堇接过糕点,也不生气了。反正王岳歌已经回来了,倒也罚不到她头上。
“那少爷可要答应紫堇,再不做这些惹夫人不快的事了。不然,倒霉的都是院里的下人。”紫堇微微侧过身子,吃一口手中的糕点:“少爷快给三小姐送去吧,紫堇回院里看看老夫人和夫人有没有差人来找。”
点点头,王岳歌抱着纸包往秋水阁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王倩娘在门口等着。王倩娘今年刚满八岁,是王家最小的孩子。但因为她是庶出的孩子,她的姨娘也不受王文阳的正室刘氏的待见。王倩娘从小就不被看重,院子坐落在府中最偏远的地方,轻易不出门。
王岳歌得知这些事,身为大哥的他就担起大哥的责任,关爱小妹。从此,整个王家都知道,王岳歌最宠爱的妹妹,是王倩娘。
王倩娘远远就看见王岳歌了,本来今天她还想劝大哥不要出门买糕点了,免得被母亲知道,又少不了一顿打骂。别的不说,母亲对大哥可是十分严厉。她朝王岳歌挥手,巧笑嫣然。
王岳歌把纸包塞在王倩娘怀里,说;“小妹,哥哥先回院子去了!你慢慢吃,别噎到。秋菊,好好伺候小姐。”
秋菊站在王倩娘旁边,微微行礼:“是,大少爷。”
“大哥,慢点跑!”王倩娘话没说完,王岳歌只剩一抹白色的影子。
“大少爷对小姐真是太好了,依秋菊看,怕是比对别的小姐少爷都好呢。”秋菊接过王倩娘怀里的纸包,细细打开,发现里面果然是王倩娘一直念叨的糕点。
王倩娘转身回院子,缓缓地说:“以后这些话少说,大哥自然是对兄弟姐妹一视同仁的,不会有失偏颇。”
两人说话间隔,王岳歌已经一路小跑回到自己院子里了。一进门,紫堇就迎了上来:“少爷,夫人差人来请了。刚没找到人,夫人怕是已经知道少爷偷溜出府的事情了。”
“是啊少爷,我们也没瞒住,夫人叫来的是身边的沈妈妈。这沈妈妈老人精了,一看就知道少爷你不在院里。”小厮阿遥一脸紧张。
王岳歌略微沉吟,说:“给我换身衣服,我这就去见祖母。”
今天王家会客厅好不热闹,京城李家派来李大老爷的孙子李珂到南越城看望李老夫人,顺便留下参加李老夫人六十大寿。李珂是李老爷第二个儿子李铮的嫡子,今年二十。
“啊呀,阿珂都这么大了,这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五哥过的好吗?”李老夫人喝了口茶,用手帕抿嘴角。
李珂回道:“祖父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思念姑奶奶。”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眼眶不禁变红:“我何尝不想去看望五哥,只是路途遥远,我又这把年纪了,实在是去不得啊。”
“姑奶奶别伤心,要是因此让您老人家伤心了,就是阿珂的罪过了。”李珂看李老夫人红了眼眶,赶紧赔罪 。
刘夫人见两人相谈甚欢,回头悄悄问站在一旁的沈妈妈:“少爷在哪?”
沈妈妈回复:“老奴刚去少爷院子里找了,少爷不在院子里。看那些小厮丫鬟遮遮掩掩的样子,少爷可能出府了。”
刘夫人听着胸中积着股怒气,但面上不显,只能暗暗吩咐沈妈妈:“速速派人去找!”
突然,厅外的丫鬟进来通报:“老夫人,大少爷到了。”
李老夫人听了非常欣喜,忙叫王岳歌进来:“我这刚想去叫岳歌,怎么他自己就过来了。”
刘夫人怒气稍降,身体舒展开来。
王岳歌快步走进,他穿着蓝色银丝祥云制的襕衫,衬得他稚气的脸更加朝气蓬勃。
“祖母,母亲。”王岳歌行礼。
李老夫人朝王岳歌招手:“岳歌快来,快来见过你二表哥。”
王岳歌看向李珂,点头致意:“二表哥好。”
李珂也笑着点头致意:“表弟不用拘礼。我看岳歌表弟一表人才,想必就是那位中了小三元的表弟吧?”
坐在李老夫人旁边,王岳歌笑了笑:“没想到弟弟的小三元名头这么管用,都能传到京城去了。”
“哈哈哈哈,此言差矣。小三元的名头自然管用,祖父一听见表弟中小三元,挨个扯了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弟弟的耳朵,叫他们好好学学呢。”李珂一想到府里那段时间的鸡飞狗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老夫人听了也觉得得趣,她拉着李珂的手细细说道:“你这表弟样样都好,可就是不爱闹,从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头一样。”
刘夫人一听,忙说:“娘,哪有您这么埋汰自己亲孙子的。”
李老夫人看了刘夫人一眼,刘夫人噤言。
“依我看,表弟这是年少有为,自然沉稳一些,无妨。”李珂拍了拍李老夫人的手,让她安心。
王岳歌喝了口茶,什么都没说。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这老太婆乏了。阿珂呀,姑奶奶给你安排了最好的院子,等会就着人带你过去。”李老夫人借丫鬟之力起身,就离开了。
李珂也站起来对刘夫人和王岳歌告辞,跟着小厮走了。
厅里就剩王岳歌和刘夫人,气氛跌至冰点。
刘夫人把王岳歌叫到自己院里。她问:“刚刚去哪了?你明知道老夫人必会叫你来见客,你还出府?怕不是中了小三元就不把我这个娘,不把你祖母放在眼里了?”
王岳歌忙告罪:“娘息怒,孩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告诉娘,你出府去作甚?”刘夫人长舒一口气,稳住情绪。
王岳歌一阵沉默,没有回答。
刘夫人怒气更甚:“好哇,现在是翅膀硬了,出府作甚都不愿告诉我这个母亲。那我等会就罚你院里的下人,他们总会告诉我!”
“娘!孩儿出府只是与书院里的同窗见面,并没有别的事。况且这也是许久之前约好的,君子不食言,孩儿总不能做食言而肥的事。”王岳歌不把原委说出来,免得刘夫人迁怒于倩娘。
刘夫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狠狠扇了王岳歌一巴掌,气得话都讲不顺溜:“现在,都学会对娘撒谎了是吧?”
王岳歌垂下眼帘:“母亲,这就是孩儿的真话。若是母亲不信,孩儿也无计可施。”说完,王岳歌低着头离开了刘夫人的院子。
看着王岳歌离开的背影,刘夫人一下子瘫坐在贵妃椅上,柳眉微簇,眼泪滴落下来。
“张雪英这贱人,蛊了我夫君不说。她那该死的女儿还要蛊了我儿子!她就是生来克我的,死了都不安生!”
沈妈妈赶紧给刘夫人倒杯茶,说道:“夫人,喝杯茶。您又何必与少爷置气,张姨娘已经死了,只留下个三小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少爷肯对三小姐好,只是说明少爷本性纯良,疼爱幼妹。这不正是太老爷最看重的吗?”
刘夫人接过茶杯,不甘心道:“可我的孩子,不就该跟我一条心吗?他这样,我心里真的不好受。”
“少爷现在只是年纪小,他总不会一直拘在后院。”沈妈妈暗示道,“您再这样闹,怕是会母子离心啊。”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