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宋》德西

8、第 8 章

　　晚上放学后郭宋在校门口等江回一起回家，旁边还有炎岸，可是她发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人影又出现了。那个人在李红生离开后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学校附近？郭宋在那人转头的瞬间立即收回目光。

　　后来无数次郭宋都会回忆这个时刻，如果她能够猜到结局，事情会不会发生改变。

　　但答案是不会，她依旧是这样一个人，以为危险在远处，以为她的美好生活会一直延续，以为所有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可是没有人会一直在一起，她不明白，甚至都没有思考过这件事。

　　不一会儿江回就出来了，而郭宋看向街道对面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日子似乎每天都一样又每天都不一样，郭宋一边期盼着大学又一边抓着头发努力做题。班里的其他同学寒假都报了补习班，郭妈也给她报了半个月的，江回则被教授带到大学里去旁听了。所以郭宋便怂恿花花也来补课，两个人正好作伴。

　　花花跨越了大半个城市过来上补习，一坐下来就和郭宋吐槽公交车有多挤，风有多大，她的耳朵有多红。郭宋帮她捂住耳朵，说起了孙琳和父母出国过年去了。

　　“那丫头真幸福。”花花靠在郭宋肩头，“对了，我明天就回家啦，我妈回来了，我终于要回自己家了。”花花说着一副哭腔显得楚楚可怜，左右看看见江回不在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的连体婴呢？”花花夸张道。

　　郭宋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

　　“江回呀！”花花向她挤挤眼睛道，“你们不是处处都在一块啊。”

　　“不就是一起上下学，怎么就连体了？”

　　花花拍拍她额头：“你不知道大家怎么说的啊！”

　　郭宋苦笑一声：“知道。”

　　花花魅惑一笑：“你知道就好。”

　　“就普通朋友，真的，我发誓！”郭宋举手发誓，“我和江回就好朋友好邻居，最多就比普通朋友好一些，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信！你就骗自己吧！”花花揶揄她，自己笑的差点掉下椅子。

　　郭宋伸手把她拉回来，眯眼道：“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瞎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我好怕怕啊。”花花说着抱住自己。

　　直到老师进来这两个人的闲话才结束。

　　补习结束后郭妈收拾收拾就要带着家人去老家过年，理由是老房子不住人就容易长草，所以他们家每年都要回老家。

　　晚上放下碗筷郭宋就噔噔噔的跑上楼，她和花花约好了要一起看鬼片，正在她要敲门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她朝外面看，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抬头朝五楼看，那里一片漆黑，忽然一抹黑影动了下，郭宋吓得急跑下楼猛敲家门。

　　“谁啊！门都要敲坏了。”郭妈打开门看到是女儿，“宋宝？你没拿钥匙吗？”

　　郭宋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我肚子疼。”说完就跑去厕所关上门。

　　隔天郭宋就跟花花说了五楼的那个黑影，花花说那是五楼养的猫而已，那只猫可肥了，天天趴在楼道口。说着还带郭宋上去看那只猫，郭宋看着那只黄毛的确比别的猫胖些。她们摸它它也不动，趴累了就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隔天郭家就回了老家，在老家一直待到大年初三他们家才回来。

　　她回来就去花花家给他们家送了一袋子花生和白菜，都是他们老家人种的，但是等她拿着花生去江家时却发现江家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的桃桃听到声音，出来看着她道：“江回哥哥出国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郭宋问。

　　“我哥说开学回来。”桃桃说着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花生。”郭宋从自己口袋里掏了一把熟花生给桃桃，“特别好吃。”

　　开学一周后江回才回来，他头发短了很多，个子好像又高了，人也更忙了，

　　郭宋出门倒垃圾时碰到他就道：“你头发剪了？”

　　他笑着点点头，看着她，仿佛跨越了时间，所有的她此时的她过去的她，汇聚成她的眼睛，她忽现的虎牙，以至于好像哪里塌陷了一块，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受，有些闷。又似乎有什么要满溢出来，他不得不将还在说话的人拉进怀里抱住。

　　郭宋被勒的有些不舒服，挤开一点缝隙，仰头道：“江回，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江回说没有。

　　“江回哥哥！”桃桃过来拉开他们，自己抱住江回的腿笑道，“哥哥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江回推出的手收回来，扬起一个笑说：“当然买了。”

　　“听者有份啊。”郭宋道，跟着朝那边站着的炎岸挥挥手问，“我的练习本你看见了吗？”

　　知道她丢三落四的性格炎岸无奈道：“找到了，在桌子下，肯定是被踢进去了。等下拿给你。”

　　正和桃桃说着外面趣事的江回回头看了眼炎岸，炎岸也看着他。

　　“去啊，都去。”郭宋揉揉花花的脑袋，站起来对江回和炎岸道，“晚上的灯会都去啊！”

　　晚上四个人到了江边，已经是万灯枝头俏，桃桃兴奋的脱开炎岸的手自己去看了，炎岸不得不在后面跟着喊：“记得什么地方集合吧。”

　　“知道知道。”桃桃说着就跑远了，不一会就遇到同班同学一起去玩了。

　　这边郭宋正盯着一盏大红灯笼，努力猜上面的灯谜，江回刚张嘴她就拿手指着他。

　　结果她一个都没有猜出来，反倒炎岸手里提了两盏月亮造型的灯。

　　“你们一人一盏。”炎岸把灯给他们就走了。

　　郭宋看着手里的灯笑起来对江回道：“炎岸真的是什么都好。”她说完就见江回转身去那边猜谜了，她跟过去。

　　一会儿他们就碰到了花花和迟序，本来花花不想来，但迟序要来，她只好带着他一起来。

　　末了郭宋坐在江边一颗大柳树下看着江水。

　　“郭宋。”

　　江回忽然喊她。

　　她回头就见江回拿着烟火棒，他身后的桃桃露出一颗脑袋冲着她喊姐姐过来。

　　后来许多次郭宋都会梦到这一刻，江回两只手的烟火是她梦里唯一的光源，忽明忽暗的他的笑，忽远忽近，她奔过去想要抓住他，永远都抓不住。

　　“居然不叫我一起去买！”郭宋说着气呼呼的把江回手里的烟火抢过来。

　　桃桃大叫着逃跑被郭宋追的尖叫连连。

　　不一会炎岸花花他们也过来，一群人拿着烟火在江边站成一排。说着乱七八糟的闲话。以后郭宋已经想不起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们的笑脸映在灯火里，带着一层特别的暖意，穿过山与海落进她的心里。

　　时间不早了，花花揪着不愿意回家的迟序回他家去了。桃桃也吵着不想回家，炎岸只要稍微严肃点，她就不闹了，乖乖跟着他往回走。

　　郭宋看着前面一大一小问江回：“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

　　“有点复杂。”江回道。

　　郭宋笑：“你又没有。”

　　“对了，这段时间我需要去周教授那边帮忙。”江回道。

　　“你不上学了！”郭宋叫道。

　　江回揉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那边忙完了就去。”

　　“天才果然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郭宋啧啧啧摇头故意拉开他们间的距离，比划道，“这就是差距。”

　　江回好气又好笑，伸手把人拉回来，忍不住敲了她头一下。

　　接下来一段时间郭宋果然没有江回，早上她出门就碰见炎岸，他提着一袋牛奶站在阳光下，影子长长的，蔓延到她脚边，她笑起来走过去说早。

　　炎岸还是那样淡淡的情绪，回了一声早安。

　　和炎岸在一起时，基本都是郭宋在说话，还都是一些废话，她以为炎岸没有怎么听，但当她停下来时炎岸都会看向她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帮人家把气球拿下来啦。”

　　“没有想到你还会爬树。”

　　郭宋挑眉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炎岸跟着他笑起来，靠近她一步，等着一片落叶歇于他手掌。

　　此时郭宋正赶着要去买早饭，自己先跑了两步又回头跟炎岸喊跟上。

　　在江回忙碌的这段时间，郭宋才从炎岸那里知道，江回的父母要复婚，复婚后他可能就去国外了。

　　郭宋问：“这不是很好吗？”

　　“他——”炎岸欲言又止，“你以后可以问他。”

　　“他在乎的人很少，只有江老师。”还有你，最后三个字炎岸没有说。

　　郭宋却没有听明白，只是挠挠头，说不管了，反正江回那小子自己都能解决。

　　她以为江回可以解决一切，忘记了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江家正在发生变化。

　　等他们这些邻居知道的时候江叔的病已经到了要住院的地步，之前江叔去国外不仅仅是看望江回的母亲，也去医院做了两次手术。这次却一直在医院住着，江回从周教授那里回来后每天都在医院照顾江叔叔。

　　医院里江淮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心里有太多话，太多嘱咐，太多担忧，但是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江回都会做的很好。

　　“我走了以后也要这样独自生活一段时间，知道吗？”江淮还是忍不住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江回卸下情绪看向父亲。

　　“气愤、呆滞、安静。”

　　他走到江淮床边：“每个人都会死。”

　　江淮点头。不再说这些了。

　　郭爸带着郭宋去医院看了江叔，这是郭宋第一次见到重病的人。江叔的样子她几乎认不出来，可是那个笑容她还记得。

　　江叔让江回带着她出去买点好吃的，说医院旁边一家蛋糕店很不错，要她一定要去尝尝。

　　郭宋便跟着江回去吃蛋糕了，路上郭宋小心看了眼江回又收回目光。走了一会就到了蛋糕店，江回点了她喜欢的芒果味奶油蛋糕，看着她吃完。

　　“吃到鼻子上了。”江回轻轻笑了笑，擦干净她鼻子上的奶油。

　　“江回。”她小声喊了声他的名字。

　　他将走远的目光拉回来，看着她。

　　“叔叔会好起来的。”这话郭宋自己都不信，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回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了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与此同时，江淮拿出一张名片给郭高高。

　　“这是我一个下棋很好的朋友，介绍给你。”

　　郭高高笑着接下名片，说了很多宽慰江淮的话，对棋友的事情没有多问，晚上回到家躺到床上他才发觉江淮这个时候给他介绍棋友有些奇怪。但他困了又觉得自己太敏感，翻个身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