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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出逃 ...

  •   这难道是什么新奇的舞步?金子伶还在思索,却只听得“砰”的一生,那女子硬生生栽倒在地。只留给众人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众人显然也是措手不及,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头上、身上缓缓流出一股红色的小流,笑容明明还在脸上,大脑却来不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良久,终于有人发出一声惊叫,“花魁娘子死了!!!!”
      众人如同刚刚被解了穴一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叫狂乱起来。在这之中,金子伶看得分明,那一老一壮二人,在花魁娘子跌下去的一瞬间便奔了过去,却始终没有接住。那壮汉迅速从身上扒下外衣,盖住了女子的上半身。
      混乱之中,金子伶二人也脚步匆匆,避开骚乱的人群,朝那女子走去。刚走过去,便见壮汉伸手就要揽过那女子的身体,似是要将她带离。金子伶忙快走两步,制止道,“你是何人?”
      大汉抬头只睨了一眼,脚下动作却未放慢。见制止无效,朱虹便对那老汉道,“二位难道不想知道花魁娘子因何而死吗?”
      那大汉闻言果然一怔,脚下顿了顿,转身朝老汉看去。只见那老汉轻叹一声,瞬而两道浑浊的泪水自眼眶流下。
      金子伶道,“此地讲话多有不便,一会儿官兵必到,若不想将花魁娘子的尸身交给官家,便请二位随我来。”
      说完,便大踏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老汉看向朱虹,只见对方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地跟在金子伶身后。

      四人所到之处,是一座巍峨的府邸。漆黑的大门前,是两只威严的石狮子,此外便空无一物,甚是简洁。推门而入,是一条可由车行的宽阔的大道,两旁翠绿的四季青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穿过大道,是一左一右两条迂回曲折的长廊,只见金子伶朝左手方向走去,走到长廊尽头,一行人绕过灯火通明的中堂,朝后院走去。
      将尸身放下后,屋内重又陷入寂静。率先打破宁静的,是那老汉。他扑通一下,跪在金子伶与朱虹二人面前。两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朱虹肃然道,“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见老汉跪倒,虬髯大汉也坐不住了,跪在老汉身后,道,“此前设计诱将军入华春堂一事,都是我的主意,请二位不要责怪父亲。”
      金子伶连忙拉起二人,请了上座,老汉正要开口说明原委,朱虹却开口道,“不妨由我来还原一下始末,两位听听我猜测的与事实出入几何?”
      老汉闻言,仅犹豫了一瞬,便道,“好。”
      由是,朱虹便微笑道,“从近日两位的言行来看,必然与这位花魁娘子相熟已久。这花魁娘子在华春堂五层少说也住了二十年光景,其间并不曾下楼,那意即是说,这二十年间,花魁娘子很可能只认识少数华春堂之人。而两位认识花魁娘子,且感情似乎笃深异常,可见几位二十年前便已熟识。”
      见老汉不语,朱虹又继续道,“花魁娘子为何会幽居五层,二十年间不曾下楼?或者说,二位为什么不在这二十年间带走花魁娘子,而是近日才出现。如果我的猜测不错,想必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花魁娘子自愿或被迫居于五层。如果是自愿,那花魁娘子为何不下楼?如果是非自愿,那她就是被人关在了五层。这样看来,按照几位的交情,二位势必要设法营救花魁娘子。敢问,这中间缺失的二十年,二位可是有何苦衷,不在华春堂?”
      听朱虹这么一说,金子伶便反应过来,这不正是昨日从那老客人嘴里套出来的话么,这朱虹当真是会使诈。
      只见老汉与那虬髯大汉对视一眼,双方眼中俱是疑问,以为是对方泄密,只是这一对视,便扫去疑问。那虬髯汉子犹疑道,“是。只是……阁下如何得知,我二人原本在华春堂的?”
      闻言,金子伶也纳闷地看了看朱虹。朱虹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咳”道,“好说好说。人人都知,这华春堂是上京第一花楼。能在偌大的上京闯出名堂来,并非有钱有就可成事,必须有个什么法子,让普罗大众也对之趋之若鹜,才能让它不依附于任何人的权力,几世几代地茁壮下去。而华春堂用的法子,便是这五层,五层的秘密虽然如今已经人尽皆知,但在我看来,他们所说并不准确。”
      顿了顿,朱虹继续道,“人说,自从华春堂建成后,这五层从来都只有花魁娘子一人住过,客人,也只有当今圣上这一位,”说着便向金子伶投去一眼,却见金子伶一脸无所谓,“只是在我看来。这花魁娘子并非仅有一位。”
      虬髯大汉显然有些坐不住了,“阁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人人都知花魁娘子江袭月,如何还会有另一位呢?”大汉极不自然地道,语速不免也比之前快了些。说完他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五官不受控制地狞然牵扯着,他似乎很想勾起一抹微笑,却还是失败了。
      金子伶一时有些看不出朱虹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使诈。旋即脑筋飞速快转,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心道,“莫非……”
      朱虹灿然道,“不妨事的,我很理解二位的想法。但,二位若是想将今日之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是坦诚一点的好。况且……”他抬眼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老汉,又看了看金子伶,这才轻声道,“昨日我已经告知将军,这上京,有妖,其中有两位,此刻正在我们眼前。”
      果然如此,金子伶淡然地点了点头。那老汉这才微微有些震动,“原来二位早已识破。”转而又疑惑道,“那将军为何还愿意帮我我二人。”显然是对金子伶说的。
      “唔,”金子伶显然并未想过这个问题,略一思忖道,“在下此前从未接触过妖,虽然自古以来便听话本和传奇说,妖魔鬼怪都是害人的,可毕竟从未亲身经历过,因此不敢妄下判断,轻易给妖怪们扣帽子。再者,人世间的人也并不都是好的,有好人,有坏人,这可比传说可怕多了。”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那老汉起身动容弯腰作揖道,“多谢将军。”站在一旁的朱虹显然也没料想到,金子伶会这样想,心头一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容。
      上前托起老汉双肘,金子伶继续道,“客气,不过……”摸了摸鼻子,金子伶坦白道,“也是因为你们二人设计引诱我进那华春堂,而我又实在好奇两位的真实目的,因此,即使知道二位是妖,但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还是决意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不过,是帮是惩,还需要事实水落石出时才可以断定。二位先别太早谢我。”
      闻言,只见那老汉似是十分动容,竟姗姗落下泪来。虬髯大汉一见,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只见哪里还有什么老汉和虬髯大汉呀,坐在朱虹与金子伶面前的,分明是两个艳丽的姑娘。虽则两人穿着十分素雅,但眉眼间的风情却是天生。
      金子伶不免有些看呆,一则是两位姑娘实在是美;二则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妖,而且还离得这样近。
      朱虹却有些忧心忡忡道,“二位可是出自狐族?”
      原先是老汉的那位姑娘,闻声便瞟了瞟朱虹,眉眼间有疑惑转瞬即逝,回道,“是。”只见她身穿一身淡黄长裙,头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支玉钗作为装饰。珠圆玉润的脸上,一双眼睛大而圆,此刻正泪眼汪汪。
      朱虹便心下了然。
      “那如此说来,当年,这花魁娘子可是有三位?”
      “是。”答话的是另一位姑娘,装扮与黄衣女子无二,只是穿了身绿色长裙。不似黄衣女子的灵巧可爱,绿衣女子要更妩媚一些,她眼角上挑,瞳孔漆黑,即使不笑,眼中也荡着笑意。
      人间有个词,“狐媚惑主”,这个“狐”,便是与狐族有关。只因狐族男女,多美貌。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人也好,狐也好,天生的容貌,不可改变。可因几千年前的一些旧案,帝王权力之争,国破家亡之祸,需得有个由头,才能平息民愤。于是,“红颜祸水”“狐媚惑主”便应时而生。狐族因此背上了无端骂名。
      “那三位是如何到得华春堂,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绿衣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都是因为权力之争。”说完赶忙去看金子伶与朱虹二人,补充道,“当然不是人间,而是妖族。”
      朱虹眼中蓦地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鼓励她继续下去。
      “我们原本来自不同的族群,月儿与影儿是赤狐一族,而我是黑狐一族。战前,我们三个原本很要好,时常一起玩耍、修行。
      “直到有一天,我族狐君告知赤狐每个人,三天后,我们将会偷袭黑狐一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很慌乱,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们。第二天,我们照样在河边玩耍,我忐忑了一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一夜,实在是太漫长了。
      “我问母亲,如果有一天,黑狐一族卷土重来,要杀我们,怎么办?母亲只柔声道,‘叶儿不要害怕,母亲和哥哥会保护你的。’我又问,‘如果母亲和哥哥打不过他们,却有黑狐一族的人来救我们,母亲会接受吗?’母亲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当我以为她睡着时,她才开口,‘叶儿,母亲知道你的想法。如果告诉月儿和影儿,会让你好受些,那为娘也不拦你。只是叶儿,自己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之后的结果。且不说她们不一定会听你的,她们的父母兄长不会相信她们所说的……如果她们告知了黑狐狐君,怎么办?如果最终战败的是我们,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我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人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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