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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遇 ...

  •   公孙弘跟在云浮后面,也跨着一匹马,时而前,时而后,像只盯住目标的苍蝇,就是不落下。
      云浮看见他这矢志不移的样子,便觉得心累,他不是没试过一刀挥公孙弘下马,也曾长刀抵着他的脖子,呵斥他有多远滚多远,能把云浮气到这个份上,公孙弘可是除了他师父以外的第二人了。每当云浮以为自己甩下公孙弘时,公孙弘就会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又蹦出来。甩也甩不开,杀又不想杀,云浮现下只能当他不存在。这人,放他走还不走了 。
      云浮自认不是个有多善良的人,他既然选择了报仇这条路,就说明了他不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君子。可面对公孙弘时,他却始终做不到一刀封喉,干净痛快。云浮舍不得杀公孙弘,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第一当然不是因为他善良,按照师父的说法,你要是想着报仇,趁早把善良这东西吞进狗肚子里去。
      第二也不是因为公孙弘长的一张还算让人心怡的脸,这个云浮自己就有,不稀奇。

      真正让云浮不杀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自由”两个字。

      自由自在这个词一向是云浮最爱。
      云浮脑海里始终记得在童年记忆里,那个充满阳光,充满温暖的藏剑山庄里,自己曾经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将来要做江湖第一女侠,谁也拦不住她,自由自在。
      云浮,其实是个女儿身呐。

      她的父亲,藏剑山庄的庄主,那个时候总会调侃她,“那云浮小女侠能不能自己下来走路呢?”
      脖子被骑着,云浮坐的舒服,做爹的可就痛苦了。
      云浮小女侠不仅赖着不下去,还要揪着自家父亲的发冠,惬意地喊一声“驾!”
      藏剑山庄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纷纷,云浮和父亲在闹,母亲在一旁笑。他们就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家庭那样岁月静好。那时云浮过的太无忧,以至于日后,见什么都是忧愁。

      往事如烟,现在的云浮手中紧紧握着缰绳,迎面大风刮着眼睛。虽然看着策马狂奔,肆意风流。可身上无形的枷锁始终束的她生疼。
      她最终还是没能成为纵马江湖,自由自在的女侠。现在的他换上了一身男装,藏剑山庄一百多口的性命深深禁锢着她。她注定要走一条插着刀山,慢布火海的血腥之路。
      她自由自在,那藏剑山庄的血海深仇谁来报?
      天地自有因果,可因果报应来的太渺茫,云浮等不了,她更喜欢手刃仇人那一瞬的快意。世人皆庸俗,云浮不能幸免,也不想幸免。

      骑着马,有公孙弘在,你甩我追中,路程过的很快。

      离的远远的,就看见一座从半山腰就开始连绵的山庄。
      再靠近,藏剑山庄被火吻过的断垣残壁很快就直白的躺在小道的尽头,冲进云浮的眼里。

      藏剑山庄,云浮终于回来了。
      十年了,云浮终于回家了,可藏剑山庄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家人。

      人面不知何处去,满山桃花依旧。公孙弘跟着云浮,在藏剑山庄被烧的面目全非的门前下马。
      藏剑山庄依山而建,原本也是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亭台楼阁,叠石凿池,竹木山石。
      可是现在一眼望过去,从山腰开始,就是大片大片的、连大雨都洗不去的焦黑。大部分的房梁都倒塌了,木房梁就横在地上。地上的青石板支离破碎,被岁月打磨后,依稀可以窥见一点昔日的荣光。十多年前,享誉江湖的藏剑山庄,现在就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

      一脚踩下从石头缝里冒出的杂草,云浮没有停留,她一路狂奔,直接往后山而去。藏剑山庄,顾名思义,就是个藏有剑的地方。这个地方,更确切一点,就在后山。

      藏剑山庄的后山多年没有人打理过了,杂草丛生。
      在满山杂草中,有人开辟出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

      云浮脚下步法流转,足尖微点杂草,杂草不倒,人亦是不坠,轻轻松松的就上了山。这一手轻功,外行见了免不了拍案叫绝,内行见了嘛……公孙弘见了,摇了摇头,人比人实在是没得比,也运起轻功跟上云浮的步伐。

      云浮的速度太快,当公孙弘追上她时,她正站在空荡荡的剑冢里发呆。

      剑冢名为冢,实际上是一座六层高的阁楼。阁楼内部中空,像是一口巨井,井壁上原先都是一块块方格。格子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名剑。

      云浮记忆里的剑冢是琳琅满目的,六层阁楼里,每一层都放的满满当当的。
      她小时候总喜欢趁这大家不注意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剑冢里玩。云浮从小就不喜欢和除了父母以外的“人”打交道。她就喜欢和剑冢里的剑说话,在她眼里,每把剑都有自己的意识,每一把剑都是她的朋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藏剑山庄没了,这里的剑也被人瓜分一空了……

      空荡荡的剑冢里呼吸都是有回响的。那一层层缺失的方格像一个人身上的千疮百孔。阴森森的,再不复幼时的记忆里的模样。

      这样的剑冢,越待越会牵扯出云浮心中的痛,她仰头看了看剑冢顶上的雕花,脚下轻功再次运起。

      公孙弘脚才沾着剑冢的地,眼看见云浮又运起了轻功。“这就走了?”

      “不要跟着我。”云浮翩然飞走,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两人又继续往藏剑山顶飞去。快到山顶时,公孙弘发现前方的云浮突然停下不动了。
      他疑惑的落脚停在云浮的身边,抬眼一看,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跪在荒芜的山间,在给两座没有连个木碑都没有的坟头烧纸钱。嘴里念叨着庄主、夫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上藏剑山庄?
      云浮认得这个老人。从前藏剑山庄的管家。那个总喜欢在下山采办时偷偷给她捎一串糖葫芦的,总是笑眯眯的郭叔。

      时间改变的不只是藏剑山庄的一草一木,当年的人都变了许多。当年的管家如今白发都已经满头。
      山野间忽有大风刮起,从山谷冲上云霄,将老人摆好的纸钱吹的漫天飞舞。
      老人颤颤巍巍跪着膝盖就去捂。苍苍白发,佝偻身躯左右腾挪,好不狼狈,看得人人心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捏住黄纸,递给老人。

      老人惊讶这后山还能见到别的活人,抬头看见捏着黄纸的手的主人,眼珠都快瞧出来了。少年一身风光霁月,疏朗乾坤。这一幕,仿佛是光阴再现,岁月重回。
      “庄…庄主?”老人看着云浮,满目都是惊讶。

      云浮自顾自的蹲下,把手中的黄纸投进火中。看着云浮精致的下颌角,旁边的老人忽然醒悟,赶忙行礼“拜见…”

      云浮扶住他的手,没有接老管家这一礼。“郭叔,藏剑山庄早就没了。”

      仔细一看,眼前不止的两座坟,两个大土包中夹杂着一个小土包。同样都是什么标志都没有,就只有坟前摆着几只碗盘。简单的有些寒掺。

      老人对着云浮悲痛开口“那年藏剑山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老朽侥幸没有葬身火海,可庄主和夫人却没能幸免于难,小姐您也不知所踪。庄子里的人都跑光了,无人再记得藏剑山庄。老朽始终惦念庄主的恩情,后来就立了这衣冠冢,一年上山一次,祭拜一下,算是藏剑山庄最后一点纪念了。人老了,过几年就走不动了。今年可能就是最后一次祭拜了。上天保佑,小姐您还活着,天不绝藏剑山庄啊。。庄主在天之灵也算是有所安慰啊。”

      云浮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可能逃出火海的。他们早在大火前就被人断了气。
      这些她知道,但她不知道她无辜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会招致这样的灾祸?

      云浮送管家下山。这一次,公孙弘没有跟着。

      临分别前,云浮终于像老管家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藏剑山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望着眼前一身男装的小小姐,眼里都是痛。缓缓开口,“那就说来话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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