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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着你 我打算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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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明时,两人终于到达了一处坐落在城关外的孤零零的小集镇。
整夜赶路,公孙弘身上旧伤未好,和云浮一战又添了新伤,此时已经筋疲力尽,杵着膝盖,是上气不接下气。云浮站在他身边,和他就是鲜明的对比。白衣如新,风度翩翩。
两人站在集镇上唯一的客栈面前,两两相望。从昨晚到现在,云浮身上一分钱进账都没有。想要住店吃饭的话,云浮盯着公孙弘的双眼一眨不眨,只能从公孙弘身上摸出银子了。可是,要自己动手去摸别人的身体,云浮是很不愿意的,所以,他把目光投向公孙弘,希望他自己识相,乖乖把银子交出来。
公孙弘也一脸迷茫的对视过去。他不知道这尊杀神站在这是要干嘛。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谁也不退让。
时间在对视中走过。
云浮可不想和“千两黄金”站在这门口给人表演瞪眼。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银子。”
公孙弘恍然大悟,原来是没钱,啧啧,这尊杀神可真难懂。
从怀里掏出干瘪的荷包,乖乖奉上。
云浮颠了颠荷包,眉头皱起,不满的眼神立马射向公孙弘。公孙弘也很无奈,毒医卫羽的价钱就是那么高啊,现在的他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了。
有总比没有好,蚊子再小也是肉。云浮拿着钱走进客栈,要了个小房间和些许饭菜。
小二应声答是,从柜台那接过钥匙,两人移步上楼。
而从大厅内不起眼的某一个小角落里发出的几束贪婪的目光,也随着他两的背影上了楼。
关上房间的门,云浮和公孙弘不约而同的一个走向床,一个走向软榻,各自打坐。云浮入定休息,公孙弘入定疗伤。
一轮运转过后,云浮率先睁开眼睛。耳边轻轻一动,门外的细小声音听的一毫不差。
先是脚步声。
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刀剑缓缓出鞘,声音清晰可闻。三个人,不多不少,就是刚刚大厅盯着他们的那三人。
云浮面无表情。扫一眼,床上的公孙弘还在入定,这些人应该就是冲着公孙弘来的,门外的人步步贴近。
云浮翻身下榻,迅速将自己贴在门边墙壁上,行动之间,衣袍飞起,快的只留下一朵云朵般残影,却不留一点声响。门内门外,一门之隔,两拨人马蓄势待发。
门外三人也已经就位,互相之间眼神对上,点个头,劈身就往房间里冲。
在一股痴勇加持下,三人撞开房间的门。如果说他们来势汹汹,势如破竹,有着江湖里独有的勇莽。那云浮则是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的淡然。
门开时,云浮就出手了。
三人刚撞进门里,就感觉有一阵风似地从身边吹过。云浮蹬墙借力,骤然而起,直接闪到三人身后,在空中就提前握好刀鞘,落地,刀鞘极其准确砸向脑袋上最薄弱的那一点。这一下又准又狠,像是在脑海中模拟了上千次。
短短几秒,两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一个同伴。云浮动作不停,落地时单膝一跪,手掌一撑,长腿扫出,直接踢向剩下两人中,最显眼的,手握两把铁锤的那名壮汉的膝盖。
习武之人,单论力气就相当可观。长腿一击即中,壮汉膝盖受伤,整个人摇摇欲坠,仰面后坠。这种身高八尺的人重心本来就不稳,壮汉手持铁锤,明显是个擅长上身攻击的路数。现下被云浮攻了下盘,整个人战斗力就失去了大半。
见人向后倒去,云浮左脚固定不动,腰部以上侧身一闪,脸颊将将擦过三人中最后一人手中的刀。
一刀落空,出刀之人带着惯性向前扑过去,就在两人身影重合之时,云浮出手如电,掐着那人脖颈往地上一甩。只听喀喳一声,不消说,脖子已断。
简单利落,出手果断,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整场下来,除了壮汉倒下时激起的灰尘,屋子里的陈设没有丝毫晃动。云浮甚至连刀都没出鞘。
他是故意没有拔刀的。
刀剑无眼,真要是打起来,这屋子内的东西少不得要支离破碎,碎了就要赔,赔偿就需要银子……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着师父荒山练刀的日子算得上清贫,所以云浮有一个节俭的好习惯。
壮汉还在地上痛嚎,公孙弘这时终于挽起手势,打坐结束。下床走到壮汉的膝盖面前伸出两指,附身一探,髌骨碎的很通透。
云浮已经坐回软榻,重新闭上了眼睛。一面准备打坐,一面吩咐公孙弘把三人身上的银钱扒出来。
看着白衣杀神兢兢业业,勤于练功的样子,公孙弘任劳任怨的开始干活。其实他倒有点想不明白,在这少年这样的年纪里,他的武功造诣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都不肯放过,这般努力的练功?
可这杀神身上他想不明白的点又何止这一点。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戴上新帽子,摸出三人身上的荷包,一个一个将人搬出房间。
公孙弘带着他们下楼去寻掌柜。这三人中有一人已经没气了,不能就直接扔出去了。可他们白日里带刀杀人,也必定不是什么好人,报去官府,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那三人带刀上楼,明明晃晃的不加掩饰,可这会儿完完整整下楼的却只有公孙弘一人…眼线到处都是,可谁也不知道公孙弘身边的白衣少年是何来历?人人都是先入为主,脑子里自动的将云浮看作公孙弘的同伙。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一只信鸽扑棱棱拍拍翅膀,飞上了天,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只写着短短几行字,却将云浮和公孙弘的日后连在了一起。
处理完三个杀手,公孙弘又赶回了房间。他原本可以趁此机会离开的,可最终他又回来。站在进进出出的客栈门口,他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门槛,脑海里却忽然又回现出昨晚,当他说起自由二字时,白衣杀神被风吹起的额发下隐隐约约、恍恍惚惚的面孔。
那样的人,身上到底背负了些什么?
这一回,命运彻底连接。
公孙弘推开门时,云浮在还在软榻上打坐,姿势丝毫未变,一如公孙弘出门前。
云浮打坐中听到公孙弘的脚步声还是稍稍有些诧异的,大好的逃跑机会摆在面前,这人居然不要。
公孙弘再进门时姿态就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旁若无人的走到桌子前,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公孙弘用手轻轻摩挲着小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云浮练功。
云浮收势开眼,开门见山,“我原打算把你送到雍州城,换那千两黄金。”
与其说刚才公孙弘有机会逃走,倒不如是云浮有意放他自由。云浮要走的路不是去雍州的路,抓公孙弘不过是一时兴起。公孙弘确实好比千两黄金,可这黄金着实烫手。
云浮想要这黄金当路费。别人想要这黄金发横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利益,人们可以飞蛾扑火。刚刚的杀手只是第一波,未来却不知道还会有几波。
云浮没有时间跟他们耗下去。现下,他要去办自己的事了。所以他拿了公孙弘的荷包,有意放他离开。
可这自由公孙弘没有要。
公孙弘听着云浮的话,心中有了自己猜测。
像白衣杀神这样年纪轻轻的天赋少年,放在哪一个门派里不是如珠如宝的养着。出门在外,不说是师兄弟围绕,可也不该如此寒酸。连个住店的钱都没有。这少年看似白衣胜雪,实则戾气横生……这样的人背后一定有个不寻常的故事。这白衣杀神太过神秘,难免让人产生解开迷惑的兴趣。
况且,现在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在追杀他,此时此刻,跟着云浮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前提是,云浮没有杀了他。
云浮把话说的直白,公孙弘也毫不隐藏自己的目的。“我打算跟着你。我有钱。”这话说的太直白,云浮却不理解了。跟着他做什么?他偏过头看着公孙弘,想听他进一步的解释。
门外有人敲门,是小二送来饭菜。开口的时机被打断,再开口就没有必要。
其实云浮答不答应倒是无所谓,在众人眼里,白衣少年和公孙弘就是一伙。
吃完饭云浮就起身上路。
草木葱绿的林间小道上,少年策马狂奔,肆意飞扬,腰间佩着长刀,端的是与世无双,赏心悦目。这样的画面偏偏有人要横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