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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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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智齿又在痛。
阿莫西林还算有用。昨天夜里,它在被服下的二十分钟后起了作用,短暂地麻痹了嘉德罗斯的牙痛,可他却仍然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入睡。
而在浅眠了没多久之后,他再一次被痛得醒了过来,这时天色还暗着。
他索性不再睡了,翻身下床,打算去厨房找些东西吃,然后再吃药。
在走到客厅时,他发觉厨房亮着灯。
“你醒得好早呀,嘉德罗斯。”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现在才五点钟。”
“嗯。”嘉德罗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金又挑起了话头:“格瑞要赶最早班的飞机,我起来给他做些吃的。正好你也醒了,那再带上你的份,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他要出差?”嘉德罗斯在餐桌旁坐下了。
“要去半个月。”金又往平底锅里磕了两枚鸡蛋。
这是一套四室一厅两卫一厨的住宅,按理说,住户只有格瑞和嘉德罗斯两人,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三室便绰绰有余,四室的户型未免有些浪费。在租房时,嘉德罗斯曾听格瑞提起过,要留出一间空卧室,如果父母过来,也好有间屋子可以休息。可是这两年间,他们的父母即便回国,也只是到老宅去住几天,从来都没有到过他们的住处,见面时也都是要他们回到老宅去。倒是金,一个月至少要来留宿个一两天,那间卧室几乎成为了他的专属。
格瑞那家伙,分明就是藏了私心。嘉德罗斯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可现如今看来,那间卧室又要空出来了。
金身上穿着的T恤并不是他自己的,尺码略微大了一些,领口松垮着,锁骨和肩膀上星星点点的紫红色痕迹一览无余。
嘉德罗斯很想骂句脏话,甚至想直接掀了面前的饭桌。
格瑞在这时走了进来,他在金的背后站定,不动声色地帮他理了理T恤的领口,然后走向餐桌,坐在了嘉德罗斯对面的位置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
他原以为格瑞看他的眼神会像是在看一个失败者,但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疏离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嘉德罗斯自嘲地笑笑,他险些忘记了,这些心思除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知道。
那就像是一株开在深渊的花,它会无声地盛开,无声地死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父亲还是很想让你去他那边。”格瑞忽然开口说道,但他又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你……”
嘉德罗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直接打断了他:“嗯,那让他准备吧。”
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凑了过来:“嘉德罗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想去的吗?”
“要你管,渣渣。”他挑了挑眉,“我闻到糊味了。”
金连忙赶回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给鸡蛋翻面。
“父亲很早就在安排了,只是在等你同意。”格瑞端起牛奶啜饮一口,“手续很快就会办好。”
“嗯。”嘉德罗斯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流。
格瑞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不怎么想搭理他。
金端来盛着早餐的盘子放在他们面前,转头对嘉德罗斯说道:“既然很快就要出国读书了,在那之前,先把你发炎的智齿处理一下吧。”
他还伸手戳了戳嘉德罗斯肿起来的左脸颊:“你看你,肿得像只花栗鼠。”
嘉德罗斯被他戳得一愣,然后迅速回过神来,用单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狠狠挤了两下:“渣渣,你说谁是花栗鼠!”
格瑞喝着自己的牛奶,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两人打闹。
这副场景一如每一个金在这里过夜之后的清晨。嘉德罗斯想,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除了金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痕迹,除了他们两人在餐桌下交握着的手,一切都一如既往。
在饭后,嘉德罗斯按时服用了阿莫西林。这一次,他详细阅读了里面的说明书,备注上写着:阿莫西林为抗菌消炎药物,不具备止痛作用。
那就拔掉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