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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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他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浓稠的墨汁啪的一声坠到信纸上，混着泪水渲成一片。
“我、我是宝珠......”宝珠委屈极了，又害怕极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你根本就不是戚家的小姐，对不对？”子修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会休了我吗？”宝珠转过身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主动的与他相视，可是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一定会休了我的，对不对？”
子修怔了怔，心里闷闷的，他果然娶了个笨蛋回家，“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考虑考虑不把你给休了。”
宝珠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忙把头点得和捣蒜一样，“我说，我、我全告诉你！”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吗？”子修一本正经道。
“好......”宝珠赶紧抹了抹脸，像是的等待训斥的学生般直直地站好。
“你到底是不是戚镇南的女儿？”
宝珠点了点头，又马上摇摇头，“算是吧......”
“算是？”这个答案子修很不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算什么？
宝珠嗯了一声，“我娘身份低下，所以他一直都不承认我......”关于娘可怜的下场，宝珠并不想多说。
“既然你是戚镇南的女儿，为何刚才反应这么强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子修又想起宝珠当时慌乱的神情。
“因为......”宝珠喏嚅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夫君一定会休了她的，想到这，她咬了咬唇，准备老实交代，“因为当时与夫君定下婚约的是姐姐，可是姐姐已经与国舅家方三公子有了婚约了，所以我才......”
原来是这样，子修虽然还有些不清楚，但眼神却放松了不少，“所以你不会写字，也没读过书？”
“嗯......姨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说得理所当然。
子修摸了摸鼻子，“一个字都不会写吗？”
“我会写宝珠两个字，姨娘说，只要会写自己的名字别人就讹不了便宜了。”
子修噗地一声笑出声来，“那你写写看。”
子修帮他换了张信纸，宝珠听话地拿起笔，刚要写，突然反应过来，“夫、夫君你不生气了？不休我了吗？”
“我说过只要你老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会休你。”子修忍住笑，“快写！磨磨唧唧的！”
子修不休她，宝珠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忙点点头，很认真地开始写自己的名字。子修看着那歪歪扭扭几乎散架的幼稚字体，嘴角抽搐了几下，果然是字如其人......
“你边上站着，看着你夫君是怎么写的！”子修把宝珠栏到身后，工工整整地在纸上写了宝珠两个大字，他没有写的很潦草，“看到没有？这才叫字！以后你每天学着写！等你写好了这两个字夫君再教你其他的字！”
宝珠看着那两个字，很欢快地点着脑袋，“我一定好好写！只要能让我待在夫君的身边就好......”后面的半句话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子修满意地笑笑，“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明天我们得回趟你娘家，这是礼数。”宝珠顺从地答应下来，他说，我们一起，想到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笑！子修瞥了宝珠一眼，慢慢勾起嘴角。
*
婚后的第三日，是女婿回门的日子，宝珠一早便叫醒了子修，虽然只是离开了三日，可她想姨娘了，早些去可能还能见上一面。苏家离戚府并不近，今天正是小寒，即使是封闭的马车，冷冽刺骨的寒风还是见缝插针地卷进来，宝珠朝着手哈了口气搓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日娘吩咐下去的毛坎肩还没有做好，没想到就这样冷了。
“让你俏，就穿这么点，值得为了显示下自己的娇小得个风寒？”子修看着她那件薄薄的红袄，没来由的生气。
宝珠低下头没有说话，今个儿回门要穿红色图个喜庆，这件衣服已经是她衣服里最好最厚的一件了，宝珠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只是咬着嘴唇，希望马车再快些。身上却突然一重，苏子修已经解了自己的毛皮披风盖到她身上，“不行，夫君这样会生病的！”宝珠忙把披风推还给他。
子修脸一沉，“你是不是想让街坊们笑话我虐待新过门的妻子？让夫君蒙羞可是犯了......”
“七出之条！”宝珠马上接话道，“可是如果妻子让夫君生病，是不是也算是犯了七出之条？”
苏子修有些无语地侧过头，她无辜的表情让他觉得很不爽，宝珠眨着眼迎着苏子修的目光，她是真的好奇，“七出之条难道只是条例的名字吗？里面一定不止七条！”
苏子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她的眼睛眨啊眨的，歪着头的样子就像是森林里的小鹿，忍不住一下把她抓到身边，用披风把她裹在怀里，竟裹了两圈，又觉得生气了，“就你这身板，这性子，估计很容易就会犯的！”
“身板儿？”宝珠被他圈着，困难的抬起头来。
子修按下她的脑袋，“你看你又瘦又小，整个还没长开，长得也不好看，带出去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
宝珠也觉得自己长的不好，沉默了会点点头道，“我以后会吃很多很多的东西的！”
“变成胖子我一样把你休了。”
“............”
又傻又笨。苏子修的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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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戚府到了。”苏文在车外提醒道。
门口的家丁见是苏家的马车，吩咐了人进去知会戚老爷一声，边将苏子修和宝珠请进了花厅。等了一会，戚镇南与戚夫人才慢吞吞的出来，苏子修领着宝珠磕了头，想到宝珠的身世，对那戚老爷不禁有些侧目。戚镇南随口说了些不搭界的家常便借说头疼回房了，只剩戚夫人留在花厅中打着圆场，本就与宝珠没什么感情，自然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一会就没什么话题了。
“大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苏子修适时地起身揖了一揖，这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戚夫人听了自然是松了口气，忙道，“好好好，有空就回来坐坐。”
“宝珠去与后院的姐姐们告个别就走。”宝珠一进门就想着姨娘，正好趁这个时候去见个面。
“我与你一起过去。”苏子修再次与戚夫人告了别，便与宝珠往后院走去。
这府宅本来就大，越往后院走人越少，宝珠一心想着姨娘，急急地走在前面，“前面转弯就是了！”她有些气喘地回过头来指给子修看，却不想与对面同样转弯的人撞了个正着，只听嘭的一声，一股浓郁的酒味弥漫开来。子修忙一把稳住宝珠后坠的身子扶在怀里，对面那人“啊”的一声往后倾了倾，立刻又被身后的人给扶住了。
宝珠这才看清了对面那人，正是戚府正牌的大小姐——戚遥遥！宝珠看到一旁摔碎的酒坛子，忙低下头道，“姐姐，对、对不起......”
“对不起？！”戚遥遥不顾风度地将手往腰间一叉，指着宝珠恨恨道，“对不起就算完了？！这酒是我带去方家的嫁妆，可是珍藏了五十年的上等女儿红！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没事了吗？休想！我就说是哪个不长眼的糟货，又瘦又小又丑，如果不是我们戚家，你这一辈子......”
“这位小姐，这酒我们赔就是了。”子修冷冷地扫了戚遥遥一眼，听宝珠叫她姐姐，想必她便是戚遥遥了，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是宝珠不能比的，而心里不禁有些唏嘘，幸好娶的是宝珠，这样泼辣刁钻的美女，还是留给那个伟大的方三公子享受吧。
戚遥遥这才注意到宝珠身后的男人，怔了怔，只是听说苏家的大公子苏子然最近在京城里很是出风头，来京城短短半年便开了好几家商铺，人称玉面公子，没想到他弟弟也长得这般出色，更多的是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和一点点痞痞的感觉。想到刚才的失态，戚遥遥立即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款款地行了个礼，“见过苏公子。”神态自然地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宝珠窝在苏子修的怀里一动都不动，她没有戚遥遥那么本事，一下子转不过情况来。子修把呆若木鸡的宝珠往身后一拉，冷冷的一笑，回礼道，“酒我们理当要赔的，只不过我家娘子并不是不长眼的糟货，听说姐姐也快要出嫁了，说话还是积些口德吧。”说完便拉着宝珠越过戚遥遥往后院走去。
戚遥遥半晌才回过神来，气得直跺脚，“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只是个削爵的命罢了！”回头又想起方三公子那满脸胡茬的模样，更是气得牙痒痒，“那么个丑丫头，凭什么有这种福气！捡人家不要的，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哼！”她恨恨地把脚边的酒坛碎片踢出老远，“今天的事谁要说出去我割了谁的舌头！”身后的婢女马上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子修拉着宝珠快步走着，他越想越气，就算宝珠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但他就是不喜欢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你姨娘在哪个屋子？”
宝珠这才回过神来，怔了怔道，“过了这个门就是了。”子修应了一声，继续拉着她疾步往前走，他现在只希望快些见完那个姨娘快些离开这里！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在廊下张望，宝珠只是一滞，便挣脱了子修的手飞奔出去，边喊着姨娘，一边往那人的怀里扑去。两人抱着哭了一阵，这是苏子修在这府里见到的唯一让他舒服的人，宝珠从小没了娘，是她一手将宝珠拉扯大的，苏子修也与他拜了女婿的礼，算是告慰了宝珠母亲的在天之灵。
回去的路上，宝珠一直都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红红的，小小的身子窝在那，把自己蜷成一团，子修把披风给了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笑了笑，“刚才.....谢谢你.....”
“别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别人说自家娘子是糟货，任谁家的男人都气不过的！”子修不自然地咳了声，转过脸道，“我只是维护我们苏家的面子而已。”
虽然子修这样说，宝珠还是很开心，以前在戚家的时候，她有姨娘护着，现在有他护着，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要休了她，可是他是个很好的人，宝珠咬着唇看着子修的侧脸想，却看不到他转过去的脸上掩不去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