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眄》本性南一

9、惊止殊恐

　　张知白又要走了，李云殊和张母里外打点，生怕张知白会饿着冷着，为此李云殊不眠不休的学会了女红……虽然很丑吧但勉强能用！

　　李云殊发誓！

　　把行李都装点好了，李云殊拉住张知白的手腕认真道：“加油！你一定可以！我和大娘在家等你！”

　　张知白慢悠悠的张开双臂，李云殊一把抱住了他像个小大人拍拍她的背，给予鼓励。张知白带着不舍离开了，经过漫长的考试答问，层层筛选，张知白的名字印在了官卷上，有了位置。但至于何时正式授官，主事说还须再经吏部定夺，毕竟印定的名额就有四位，释褐平理才选授以相位官职。

　　接下来的时光，张知白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一下子清闲了不少，使得他无所适。一日看到李云殊嘿咻嘿咻的劈柴后，不知怎的刺激了他，张知白从每每天不亮就起床劈柴，清扫庭院了……

　　张知白勤奋被鸡血似的，寅时一刻他准时开门，届时李云殊准醒。她原本睡眠就不好，再加上古代的木门开关都会有响动，张知白这好心好意令她非常苦恼，劝过说过，他不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云殊支棱着头，睡眼惺忪的隔着纸糊的窗户看着张知白行行碌碌的模样，再大的脾气也被压没了。

　　她闷在被子里嘶吼一声后也起了床，换上张母给做的丁香色的小襦裙，非常合身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更加光鲜亮丽，粉雕玉琢跟着瓷娃娃似的。李云殊洗完脸随便扎起头发攒上木笄，做饭去了。

　　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李云殊已经会做些简单的菜，复杂的不是她学不会，是古代的条件实在艰苦，根本没有那么多样的菜蔬，说所以说电视剧上都是骗人的。

　　“张止，你批这么多柴火……得用到明年吧……”李云殊出来拿柴火，刚还未迈进厨房的门就看到厨房的门边堆得快要没过墙面的柴火墙……

　　你果然是太闲了！

　　张知白回过神，已然熟悉李云殊这么叫他，毕竟他也自以为是的唤她一声“殊儿”。李云殊这么叫他算是礼尚往来，谁也占卜了谁便宜。张知白被李云殊一声拉回神魂，顿时停下了挥动斧头的动作。

　　“多备些，不怕不够用……还有厨房里水缸的水我也灌满了，按照你的方法，都是烧沸了后隔着纱布滤过的。”张知白放下斧头，擦了擦汗。

　　“你不用这么……你马上就要授职上任了到时候忙都不一定闲下来，不如趁着此刻放松放松才好。一个人都做了，多累呀……”李云殊被他们快同化了，说话也赶着文绉绉的。她赶快拿出自己秀好的花朵手帕递给张知白，劝道：“你如果没事可以去找你朋友去玩玩，别老憋在家里，别给闷坏了。”

　　“无妨，出去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来来回回也厌烦。我现在无事一身轻实在闲的浑身难受，不如趁着几日闲暇，多帮你们做些事儿。”张知白擦完汗，把最后一木头劈开，摆在上面，看着李云殊，“殊儿不如给我在讲些你们那里的故事吧。”

　　“行，昨个说的是什么来着？”李云殊抱着柴火点燃了火折子开始做饭，她一边看锅一边想。

　　“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见王熙凤。”张知白提醒，然后拿来一把交椅坐在李云殊身旁。

　　“哦，那就换一个吧，其实我也就看到这里下面实在是太长了我没看完！欸！今天我们讲一个鬼故事吧！我们历史老师给我讲过是清朝袁枚的子不语。”

　　“鬼故事？子不语？”张知白疑惑：“论语中子不语怪力乱神一样的道理？”

　　“好像说袁枚从这句话中去了三个字取名来写的短篇小说。”李云殊添着柴火：“我开始讲了哈，保持安静！”
　　张知白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有个富豪的儿子娶媳妇，女家也是名门望族，两家门当户对，男方敲锣打鼓的去接亲，因为新娘家住在沙河门外因此在旁晚接来的新娘。新娘上轿后，接亲的路上路过一座坟墓，忽然有股狂风从墓穴中飞起，绕着花轿旋转多次，刮起的飞沙迷的人睁不开跟，路上侍人丫头纷纷躲开。等风沙一过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大家火急火燎的回了家。

　　当红娘撩起轿帘要扶新娘出轿，轿中又有一个新娘自己掀开轿帘走出来，两个新娘站在一起一模一样，顿时众人都诧异万分，围上去瞧，两人连面孔都是一样的，没来得及细想，众人将两位新娘扶进内房拜见公婆长辈。公婆长辈见了也是震惊不以，面面相觑。新郎却说，既然来俩，那边都娶了去不好！时辰到了三人共拜高堂。他们并没觉得诡异，就连新娘也没提出任何意见，礼成之后，将新娘送入新房中。

　　到了夜深人散，新郎喝酒而归更是和两位新娘饮了合卺酒，新郎把仆人遣散各自回房睡觉，公婆长辈也自此安寝。

　　李云殊猛的回头炸道：“突然！从新房中传出新媳妇的一阵惨叫声，宅内上下里外全被惊醒，仆人女眷们也都推门进去查看。只见满地鲜血淋漓，新郎和新娘都在血泊中，双眼已经没有了。而另一个新娘子不知去去。仆人打着灯在房内四处探照，看到梁上赫然停着一只灰黑毛色，尖利的钩嘴和巨大的两瓜都是雪白色的大鸟，它都嘴里还叼着未被吞下肚子的眼球。”

　　张知白听完，明明自己靠着灶堂却浑身发冷，他挪着椅子靠近李云殊问：“之后呢？”

　　“之后就是那大鸟破窗而飞，消失了。夫妇二人虽然没了眼睛但相扶相持到老。”李云殊掀开锅盖，下了点米，用大勺搅了搅盖上盖子：“如果不是新郎起了贪念何至于害得两人都失去了眼睛，成了瞎子。”

　　“的确，但也不可全怪那新郎，既然那怪鸟惦念，既是成了精怪迷惑了那迎亲队，他们也无可自救。”张知白感言。

　　张知白问： “对了，你前头提的清朝是你们的时候吗？”
　　……

　　“不是……诶对了！昨个大娘买了块肉，然后我正好从乔乔家要来了几个皮蛋，不如就做皮蛋瘦肉粥吧！你早上活动量那么大，不增加营养，我怕你下午低血糖。”李云殊赶紧错开话题，起身从厨子中拿出那块肉和两个皮蛋，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上来。

　　自从知道他们喝的水都是从河里打来的，李云殊就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用张知白给的钱又买了两口水缸，加上原有的两口，现在就有了四口水缸。每次挑满水，她就会放进大锅中煮沸，然后隔着纱布过滤一遍。古人没有净水器，难免喝到睡里不会有脏东西，经过李云殊这样做完，四缸水不管是喝还是用都干净不少。

　　虽然很是费事但李云殊现在最不缺事！

　　起初张知白和张母是不理解的，他们觉得李云殊这么做又费事又不必要，但李云殊给他们吃洗过后，比原先感觉好很多后，张知白双手赞成了这个做法……

　　张知白帮李云殊剥皮蛋，看着黑色的有花纹的蛋张知白就不解的问道：“这蛋是坏了吗？一定要用此蛋做那皮蛋瘦肉粥？从未听过，是殊儿家乡的肉糜？”

　　“不是坏的！就是这样的！凉拌也很好吃的！而且皮蛋瘦肉粥很好喝的，做法简单还有营养，早上来一碗最好了！我以前看我妈妈做过，但不知道我做的这么样咯～千万别嫌弃啊！”李云殊掐着腰，脑子想着做粥的调味，然后惊声一呼，张知白也随着她这一声全身一阵。

　　“怎么了？”

　　“唐朝胡椒是不是很贵？”

　　“胡椒是贵……这粥需要胡椒？”

　　李云殊撇着嘴，点点头：“唉！其实要不要胡椒问题不大！味道差点也能吃！没有胡椒咱们就不用了。”

　　“等我。”张知白把火折子递给李云殊，没听到她呼唤自己，就跑出去了。

　　“干啥去！！！嗳！张止！张止？”李云殊眨眨眼……

　　看着太阳升起来，穿过窗户，暖暖的披在李云殊的肩膀上，她的粥也煮的差不多了，张母轻敲门边，看着李云殊忙碌的身影，走进来说道：“这是？好香。”

　　“大娘您睡好了。我做的皮蛋瘦肉粥，第一次做，闻着是挺香的哈，就是味儿不知道咋样哦。”李云殊害羞的搓搓手。

　　张母走过去，盛了一点放进嘴里：“这味都进去了，熬的挺稠糜的，很好吃。”

　　“真的？那就好，我刚还担心做不好呢。”李云殊拍拍胸脯，嘿嘿一笑，接过大勺，“大娘你去屋里坐着，现在就能吃了，我盛饭。”

　　张母回道：“好～对了，止儿呢？”

　　“刚刚跑出去了，我也不清楚他干啥去了，那我先不盛，等他一会吧。”李云殊说着就盖上了锅盖。

　　正巧说着，张知白就回来了，他手中攥着一团小布包，气喘吁吁的看着她们两个说：“胡椒。”

　　“你从哪里买来的？”李云殊惊呼。

　　胡椒在唐朝堪比现代的高定系列，用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张知白一介小小的考生，还未入官，哪来的钱哪里来的途径搞到这些？

　　让他去偷，打李云殊一巴掌她都不信，可张知白是如何弄到的？

　　李云殊摊开那一小布包，里面的确是胡椒的，数量还不少……

　　李云殊的大脑如爆炸似的，回忆起第一次收拾厨房看到的一块檀香木，然后她定定的说：“你从哪弄到的。”

　　“盛锶为家中正是商贾，正巧他家卖胡椒，我就让他给了我一些。”张知白说的太过轻松，李云殊还是不信，但追究那么深，又不是她的性格。她看着张知白，他好像对自己说过的话太过认真了，让李云殊觉得心中很不安，但张知白那炽热烫人的劲，她也只好作罢，不枉费他的心意，捡出两粒胡椒磨成粉，撒进粥里。

　　自从来了就再也没出过城门，白天在家不是和张母在一起就是和街坊邻居见面打招呼，她实在和他们没有话说，闷得极了，到了夜里古代人还休息的早，晚上还宵禁不让出门。李云殊以前可是夜猫子，不到1点不睡觉的，她跟适应了一段时间可古代的玩乐还是太少，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李云殊简直烦闷的想要爆炸了，尤其是她现在睡觉轻，翻过一身就睡不着了。

　　李云殊此刻走在大街上，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只有身份没有路引她也出不去，除非不走寻常路，周遭的地形也让她探清了，她挽着乔乔的手臂笑容可掬。

　　乔乔是做鼎洲窑家乔七家的大闺女，年纪比李云殊大两岁，性子软身子孱弱。在一次和阿耶送瓷器的路上突发疾病晕倒了，李云殊和张知白及时出手相救，不然乔乔早就没命了。乔乔从小多病，比林妹妹的身子还差几乎是药养活的，她本人也视命如蟪蛄，过一天是一天。要不是李云殊自那日后整日去看她开导她，乔乔的病也不会一日比一日好，如今二人更是成了知己好友。

　　乔乔挽着李云殊的手臂，身子骨虽是轻快不少，可也禁不住陪李云殊不要命的瞎逛，她气喘说：“云舒，你已经在这里逛了好几圈了，到底要干些什么？”

　　李云殊说：“勘测地形，看看哪里比较好逃。”

　　“啥？”乔乔的眉头都紧在一起，瞬间都拉过李云殊走在一旁角落，“你犯罪了？”

　　李云殊拍拍乔乔的小脑瓜：“欸，没有，我在想怎么逃过那些晚上巡逻的小兵在街上玩。”

　　“大晚上的阴气重，阴兵借道！万一没遇见遇见那罗刹似的巡兵把你抓了会被关进去的！”乔乔有些神叨，因为她家为了乔乔能好起来什么法子都试了，家中也是供奉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神鬼像，乔乔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李云殊幸亏没和她说自己是穿越的！不然肯定会被她家人供成排位天天上香成神仙的。

　　“安了，没事的，我是要挑战极限！不然我大好时光都萎在那小院子里，多憋屈呀！”李云殊没心没肺的，根本没有看到乔乔眼中的恐惧。

　　“云舒，你还是别这样，我娘说，人不要总是对着天，不然会倒霉。”乔乔根本不理解李云殊，她觉得李云殊胆子太大了，这性子恐不怕以后吃亏。

　　“嗯嗯嗯……”李云殊拗不过乔乔，只好点点头，挽着她的手继续向前去。想让李云殊死心，那也只有让她感受到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