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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贵知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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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
过了一会……
“哇塞!”李云殊托着腮坐在张知白房间内从窗棂往外瞧,几乎这几天人就没断过……听张母说,他家以前除了几个熟络的朋友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张知白这是摇身一变成了大贵人,连上门曲逢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李云殊身份有些特殊,不变出门,她只好留在房间他们来来去去的人和忙的昏头转向的张氏母子,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晌下时,张知白又从自己的匣中拿出一些钱财,忙着去宴请应酬,到了傍下也没回来呢。李云殊坐在灶堂前,拉着风箱看着铁锅中徐徐冒升的热气,有些迷离。张母拄着拐走进来掀开锅盖,一股纯天然不加调味的羊膻味扑面而来,李云殊差点没被一口气咽过去。
李云殊一点也闻不了羊骚味,她小时候,家里过年大姑夫买了一头活羊。叫来人在家现杀现宰,她好奇就在一边围观,当人家开膛破肚的时候没注意听说‘注意啦’,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未消化羊屎,洗了李云殊一身。自从以后李云殊再也不吃羊肉了,她见之恶心,闻之奔溃。
在大唐,挨家挨户就爱吃羊肉,什么炙羊肉,烤羊肉,羊肉汤样样都爱。也是,张知白好友为了庆祝特意送来半扇羊,总不能违了人家的心意。
李云殊憋着气浑身都在抖,她有点憋不住了,一句话没说跑到院子就吐了,张母诶诶呀呀跟着出来,随后端来一碗水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反胃……”李云殊漱了口,站起来,把厨房的门窗都打开了,然后看着一锅羊肉,想到可能这几天都要吃它,李云殊就想死。
“大娘,这羊肉咱们也吃不完……要是浪费了可就不好了。”李云殊想着,要不送人,也当是还了人情给张家得了好名声,自己也不用吃上几天的羊肉。
张母点点头就是那个意思:“是了,这可是半扇羊咱家这人少,这天忽冷忽热的放着也是坏了,我本打算就是做好给挨家挨户的去送上一些呢。”
“嗯,这样也不枉费人家来家中给张郎君祝贺的心意了。”李云殊连连应和,心里都要乐开花。
两个人忙活着一晚上,最后剩下了半块羊腿肉,张母把肉片开放进盘中,又盛来一碟来自新疆的酱料,随后又盛了两碗羊肉汤等着李云殊送肉回来。
张知白只过了科举,是授不得官职的,他们这种中了榜的人还要有面见皇帝,进行殿试来决定最终的命运,张知白正为了未来四处的打点谒客。要想以后在官场站稳脚跟这可是必不可少的一一项工作。
晚上就只有李云殊和张母吃饭,自打李云殊来他家每天只有早上见到张知白,他总是忙活中,不见人影。
李云殊不爱吃羊肉,只是吃了点点心蒸梨,张母问她,她不好驳了人家好意只说,最近吃上多了不好消化。
——
在张知白和张母的帮助下李云殊算是在古代安了个“家”,虽然很简陋但也算不错了!刮风下雨不受淋,睡觉吃饭也不愁,更何况他们家就两人,张母为人虽然有些冷淡但待她也很是不错,张知白更不用说了,满腹经纶,老道的像是和尚,性子有些憨人很正直善良。李云殊对他们也是无可挑逗,只怕他们心里有怪,她也只能伏低姿态,让自己也恭顺不少,免得日后叫人给赶走。
张知白答应她给办的户籍还没下来呢,出去也活不成。
又一些日子,张知白可算是闲下来了,还没歇他撸起袖子就要给李云殊置办休整房子,加上他现在身份不一般。一听说,不请自来的人就挤满了院子,不过两三日一间废旧失修的杂物间就焕然一新。巷口边一家是木匠,手工很厉害,给李云殊做了雕刻着梨花的床,兴奋的李云殊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还是张知白花钱买了一些礼物给人家送去了。
晚上都收拾好了,李云殊试躺在床上新鲜的划过床木上的花纹,她来时就有一身短袖小群,剩下的都是张知白给李云殊置办的,对于这些来说李云殊已经无以回报,就想着当他家的丫鬟得了,不然这人情可还不清。李云殊往事房梁失神,想着在古代未来生活。
张知白阔步端着一张小案桌走进来放在了一旁,看着李云殊说:“等会去给你添置些物件,买个小铜镜吧。”
李云殊立即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摆手:“不用,我住在你家已经是麻烦了…更不想让你们更破费了!镜子什么的我暂时不用,有张睡觉的床,一口饭,几身衣服就够了!你和大娘对我太好,反而让我觉得我太不识抬举了……”
“那好,日后你若有什么想买的,和我说就行。”张知白拿来的小凳子放在案桌下。
张知白观望一圈,再次看向李云殊笑意盈盈道:“明个你的户籍就办好了,下午让母亲带你去买布料吧。”
“啊?”看着张知白的脸,李云殊脑子一懵,这么快!
“你不是要衣服吗?”张知白和李云殊在意的不是一点,他一笑转身就出了门,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定在了门口,要进要停,矛盾了三秒还是没作出决定要不要进去。像是不好意思再打扰李云殊,却又不肯就这么离开,身体僵硬的立在门口。
“怎么了?”李云殊看到了张知白的身影,快速走到门口,压在门框上一副担忧神情,怕他是不是累着了有点不舒服。
张知白的嘴巴翕然翕张几下,还未吐出声音,突然脸就红了,他尴尬的转过身背着手,走了几步说:“无事……”
……
一大早张知白就出门了,回来时李云殊和张母也起了,李云殊正蹲在门口漱口,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单轻声说:“你的户籍,因为需要土耕田亩的分产我就自作主张将你收在了秦东老家了,时刻待在身上,不可丢失。”
李云殊放下水杯,抱一下张知白以示感谢,赶紧收好快速收拾了一下就跑进厨房了,她看着张母在揉团紫色的面团问道:“大娘,这是做什么?”
张母哼哼哧哧的卖力揉面道:“团些干粮,止儿过几日就要进参加什么吏部的释褐试,可能几日都回不来,咱也不止哪里的吃食如何,只好给他多备些。”
“释褐试?”张知白不是刚刚中了进士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去选试?我怎么记得唐朝的进士考中后,应该先洗漱抹粉,新衣插花游街再到雁塔上留记等名,然后再参加市及琼林宴,才会到吏部的选式吗?
怎么他跳了这么多?
因为他很牛(哔)吗?
算了,咱是现代人,历史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就是人家古人要逐一顺从开始的。李云殊摇摇头,入乡随俗,别用你现代人的思想看古人。
她洗了洗手,学着张母的做法,也试着做了起来。早上见过张知白后他就走了,中午还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吃饭。李云殊看着张母小口小口的拾菜,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一筷子下去夹走一大口菜了……昨天吃的少,今早快饿死了。
“大娘,张子……张郎君现在忙了,可能会很少在家吃饭,您会不习惯吗?”
张母放下碗筷说:“止儿以后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每每都陪着我,我心里早就有准备了,现在看来也不会有不习惯,这不是有小殊来陪我老婆子了嘛。”
李云殊脸一红……低下了头。
饭后,张母想给李云殊扎了一个小小的发髻,可是李云殊的头发太短,相比古代女子的头发,李云殊的长发都不到腰。最后只随意扎弄了一个和现在丸子头似的发型。然后牵着李云殊去了西市,西市比张知白家边的小街更是繁华一个高度,这里来往的人,也显示高贵了许多,从妆容,到衣饰再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明显的可以看出贫富差距。
张母一路上也未松开李云殊的手,看到一个小摊小案上摆放着许多发钗,张母眼前一亮径直的走到摊前:“小殊今年可过及笄没?”
李云殊如实回答:“额……我今年刚十四了……要到明年一月才及笄了……”
张母若有所思,摇摇头:“啊,要是买个发钗还是不合适,那就先来一个木笄吧。再来一条发带,总是你这般尾着也不好看。”
“马尾不好吗?我觉得挺方便的。”李云殊甩头,不习惯头发梳的太紧把发际线都往后移了。
张母不理解她口中的马尾,但还是反驳道:“不好,这样扎起来好看。”
西市的东西要比别的地方的东西贵上许多,可能是因为地价高吧,果然中国从古至今都改不了发达地区物价贵的毛病。
仅仅一个木笄一条两头纹云边的发带就要三个铜板!张母据理力争的砍价,李云殊站在边上学着。
其实她觉得三个铜板相当人民币三块钱,可看张母打价的模样又觉得可能三个铜板约等人民币三百块?如果这么想,那就觉得这点东西不至那么多钱了……
张母出来仿佛脚下生风,人也精神了连步伐都轻快了,那一刻她变成了一只雄鹰,挣脱了桎梏飞翔了万里晴空。李云殊像个小丫鬟紧紧的跟着张母身后,进了一家布料铺子,太贵转着就走,超级自信。逛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回到了家那边的小街,因为便宜……西市的布料都是的,太贵了,而且不卖给穷人,几层受辱,张母黯然的带着李云殊回去买了。
“姐儿!您和夫人都商量好了?”
冤家路窄……居然是前几天那个死缠烂打的小摊姑娘……
李云殊没说话,她礼貌一笑就看张母已经开始挑选布料了,就那一刻,张母的手放在了李云殊前两天选的布料上,然后小摊姑娘眼睛仿佛若有光,感觉绕到张母身边,孜孜不倦的开始了那同一套说辞。
张母岿然不动,两耳不闻,一心只看自己想要的,饶是小摊姑娘三寸不烂之舌也毫无反应。
最后,张母拿着绣着云纹花样霜色的布匹和一批水色的密纹布料,看着李云殊的身条点点头,开口道:“这块步料加这块布料,都裁一尺二寸。这块白衬也裁出来一米。”
“好嘞,一共……”
“十钱。”
李云殊:“啊?”
小摊姑娘:“啊?”
剧情反转了,张母露出了三寸不烂之舌,将小摊姑娘讲的一愣一愣的,最终还是抵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十钱卖给了张母。
看到张母讨价还价的模样,倒是映现出来从古至今中国妇女在买卖东西时的统一战线,李云殊接过布料,对着小摊姑娘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然后挽着张母开心的回家了。
小摊姑娘看着李云殊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笑了出来。
到了家,张知白听到了声音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脸上手上都沾着水,看样子也是刚刚回到家中。他随手抓来一条手巾,随意把水抹干走下来:“为何不叫做了送来,而买了布料?”
张母接过张知白手中的手巾,想给他细细的擦了下脸颊因张知白太高,便扯了他把叫他半蹲才说:“那些衣裳样式我觉得都不太适合小殊的,看小殊也不是太稀罕,不如买回来自己做,合心意些。正好我整日无事,就当打发打发时间。”
和张知白接触久了,听见他们说话逐渐也听得顺畅了,李云殊抱着布料说:“那我把这些布料放在哪里?”
张母指了指:“放我屋里吧,一会我找找量尺,看看你的身量。”
“好,那我先放过去。”李云殊赶紧抱着布料离开,她觉得人家母子俩有什么悄悄话要讲,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当碍事的了。
“殊儿,你一会出来罢,我有个东西给你。”张知白看着李云殊,说话有些喘。
张知白不知道从什么对她改了口,从娘子到了云殊再到此刻的殊儿。李云殊并不在意这些,顺其自然的接受了。
“哦,是啥呀?”李云殊好奇,却看到张知白的脸又红了.....她赶紧跑到屋里把布料放下,慢慢的走出来。
李云殊磨蹭了一会,张母都进去找量尺了,她一走到外面就看到张知白站在门口,背着手。见到李云殊站在自己面前才不自然的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李云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我能打开不。”李云殊摇了摇,没有什么动静,感觉也轻轻的,猜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看到张知白点头,李云殊才打开了木盒,原来里面是两只小人像的剪纸,仔细看上去竟然和李云殊很像。
“这是我?你剪出来的!哇塞,真厉害。”李云殊觉得稀奇,以前她去旅游在北京簋街里看到过手艺人看着人的模样剪出过人像,没想到古代也能见到。
“……我不会这些,是我找朋友做的。”的确不是他做到,却是他偷偷画了李云殊的小像后让人给剪出来的。
“朋友?我们见过吗?连人都没见过,就凭你三言两语的形容可以做到这么像!这太牛了!”李云殊拿着自己的剪纸像,爱不释手,她太佩服张知白的朋友了。
张知白含住嘴唇,嘿嘿一笑:“我虽不知道你的时代是何样子,但我凭着你口中相机,想到唯一可以证明你在这里存在过的印证。”
李云殊露齿含泪的笑:“我随口一说,你就记着了?”张知白对李云殊好到她有错觉认为这是自己亲生哥哥一样,让她在陌生的地方有了感情。她感动的一把抱住张知白:“谢谢!!!我太感动!”
张知白的脸红道要冒火了!
前天晚上李云殊坐在桌前和张知白聊着着人生,无意间吐露出的话“我虽然穿越到这里,不知未来不知将后,也做不出伟业,等以后我回到我的时代,却无法证明我来过这里,也无法证明我们认识过。也挺悲伤的,要是有相机多好。”
“张大哥,能遇见你我真的好幸运,真的,老天爷对我也算好,让我遇到你和大娘。”李云殊把小像放进盒子,如获至宝的抱在怀中说:“不行,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做一顿饭犒劳犒劳你们,不然我良心过不去!”
李云殊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她转头看向厨房,喃喃自语:“厨房有什么菜,我要做什么菜呢?”
虽然李云殊解释过“哥”的意思,可他还是不痛快不,必叫大哥这句话没来得及回复,他就跟了过去看着李云殊谨慎道:“殊儿,你...会...做饭...吗?”
张知白小尾巴的跟在李云殊身后,看着李云殊在厨房不知南北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