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少闲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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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殊进了里屋，张母坐在床上手中拄着一个拐杖，她看上去又年轻又老态，明明不是七老八十却拥有着人未衰心以老的模样。张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李云殊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寄宿他家，人在屋檐下的压迫感。
“止儿同我说了，你也可怜，小小年纪就遭遇这种灾难，过来吧，坐下来歇歇。”张母睁开眼，深情还算是温和，她招招手李云殊螃蟹走步似的挪了过去，半个屁股没做实的挨着张母。
“阿姨……啊不，我叫什么……大大娘，不好意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要我找到回家的方法我马上就走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李云殊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结结巴巴的低着头说的跟发誓一样坚决。
张母若有所思含笑道：“嗯，止儿既然带你来家中，那就是客，他心肠最过柔软，你既来了就不要见外，好生住下就好。”
李云殊连连点头，这张知白到底和他妈说了什么，李云殊总感觉明明是笑着，可不是真心的笑。
也是了，人家母子好好的突然儿子高中莫名其妙的带了一个女子，令谁家长辈也不舒服，幸好张知白家并不会富裕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然李云殊可是一脚都进不来呢。
李云殊轻轻握住张母的手，主动说：“大娘，以后家中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就行，我很感谢你们能收留我，就把我当个使唤丫头吧，能吃饱能有一个地方睡觉我就行呢。”李云殊低三下四，要不是真走投无路，李云殊才不会这样贬低自己。
张母没说话，张知白就走进来了，李云殊和他走出来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希望我快点回家才好！”
张知白没接茬，指了指最西面的房子说：“那里原是堆放杂物的，家中房子少，我收拾收拾搬过去那你就住在我的屋中？”
“不不不！收拾收拾我住进去就可以！！你不必这样！不合适！”李云殊哪敢有什么注意，她现在就是寄人篱下，当进入这里时她就失去了做主的权利。
要快速的收拾出一间屋子有点难办，张知白已经耽误了半天了，现在他还要去礼部一趟。看着李云殊可怜兮兮的模样，张知白快速将自己的屋子腾出来给李云殊住。他腾出自己的物品，看着搬进主屋的饭厅。
一切都整理好，然后看着李云殊从身上掏出一些钱币，说：“你先住我的房间吧，等空下时间来我在收拾出那间房子。你说你不容易来一次这里，钱不多买一些衣布首饰还是富余的。”
李云殊直愣愣的双手捧着比一元硬币重上许多的铜钱，张知白这个人除了有些许的死板执拗外，还是很好的一个人的，她把钱币收起来，一时语快道:“以后家务我都做了！”
很久后的某一天晚上，李云殊突然惊醒想起这句话，有种想打死的自己的冲动，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当一个说大话的小人呀，所以后来几年家务李云殊都包了，练就了一身全职保姆的本领。
张知白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后准备出门，他站在门外对着屋里正在收拾的李云殊说：“你的户籍我帮你想办法，你最近就在附近转转就好，如今你没有身份在长安城行走不便，小心为好。”
“知道啦！”李云殊正在铺床。
盛锶为昂首阔步一脸笑面的走来，见到张知白就是一段祝贺随后告别张母就急匆匆的带走了张知白，李云殊坐在床上，从窗棂的缝隙中看到他们走远，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思家的心更重了。张母腿脚不好不经常出门，李云殊贼贼的瞟了眼主屋的动静，应该是见自己儿子回来了，一夜未眠的张母在补充睡眠，李云殊一个人闲着无聊想要出门看看，人还没出门外就弹来几个妇女的八卦声，李云殊啪叽一下关上了门，还真是到哪都不变的八卦心。
她看着院子，再看那可半死的树，心里空落落的。李云殊扭扭腰转身回了屋子，张知白的房间东西很多，各种书籍笔墨，还有一些奇怪的摆设，李云殊不敢随意乱动就只用眼睛看，看着累了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李云殊睡了一个冗长的觉，等醒来都到了大中午了。
李云殊人生地不熟，还是个黑户，她连门都不敢出。在屋里搬来一个交椅坐在树下，走神。
“小殊呀，你立在那颗死树便干甚呢？”张母双手扶着门框，慢慢坐下门槛上，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明明没有皱纹，可在她的笑容下也挤出来几条细细的纹路，像是在苦日子的风光下遮不住的岁月催人老，尘风拈花残的孤清之态。
从李云殊的角度看过去，她无法想象，在这么一个陌生而未知的时代，没有钱没有权力，面对无尽的日子自己生活的古代，是否在以后的日子迫于现实的压迫而屈服，变成一个意想不到的妇人，逐渐觉得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是对的。
李云殊站起来朝着张母走过来，在台沿的最后一阶上坐下，说：“大娘，您与张......额，张郎君来洛阳多长时间了。”李云殊不知如何称呼张知白，只听今日来都男子唤他一声张郎君，变入乡随俗。
“快两年咯，原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止儿他爹不争气，在儿子进京的那天就倒下没再起来了，他爹是个命里没有福贵的……”张母眯着眼睛，回味着往事，显得更老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李云殊听到特别认真。张母摩擦的粗糙的手指，“我跟他结亲时才十二岁，现在都三十二了但从未享过好日子，他对我算不上是好，但没委屈我。可我们的日子依旧不好过，止儿前有两个孩子，因为穷连粟米都吃不起，还要下地去干农活，累没了。接连两个孩子都没了，我被婆母打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说我是个灾人。我想死，他却说我们不要娃儿，家中甚都没有，两个人都活不起养一个娃更活不下。他抵着公婆的谩骂，扛着村里人的诋毁，带我搬到了村边的小破屋里。想是天爷眷顾我们，不到半年，我就有了止儿。”
提到张知白，张母露出了母亲对子女的爱意和欣慰，她的笑意浓了，她说：“有孩子的事我和他没告诉公婆，还是等生下止儿后才说的。止儿是个争气的孩子，日子苦他不到三岁就能帮我们做农活，为了我们的苦日子小小年纪就和他阿耶奔波赚钱。后来村里来了一位先生，捏着他的小脸对着我们的面就说，他以后是个可造之材，如果好好栽培必将杰才。他活也不干了，拉着我抱着止儿就回了家，拿出我俩所有的积蓄，对着止儿说‘咱家要是出来一个大官，祖坟要燃上青烟！你出息能将老福熙，你阿娘也不用再受那耕地劳作的苦累。’那以后，他就拼命的挣给止儿上门馆是钱。止儿十六中了举子，家中还未好好庆祝他就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他不行了，可他还是不肯闭眼。就这么过了一夜他竟然好了，可我知道他已是强弓之弩。他坚持到止儿参加殿试那天我们本来就要搬到洛阳城的……那晚还说一家搬到洛阳过好日子，最后还是留下来我一个人。”
张母断断续续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基本把张知白的家族史都要说完了，李云殊看着张母终于明白她为何会对自己吐露那么多心声了。她实在是太过孤单悲伤，一介村妇与儿子搬到繁华的长安城，不习惯没有同伴，更没有一个能谈的上来的人，除了自己的儿子和旁人一律不熟，好不容易有一个说话的人，她可不得把心中的寂寥诉个痛快哉。
到了正中午太阳照在两人身上，刺热而舒适光把张母的无奈消散，阴郁的院落落满耀眼的光，所有的幽清退散的一干二净。
“该做饭了，你们早也没有吃东西，现在饿的不行了吧。”
“是呀，饿死了。”李云殊感觉和张母的一顿交谈感情有深圳一步，她扶起张母。
张母站起来，李云殊扶住她，张母提醒道：“死不死的字眼在这里是忌讳，殊儿可要谨慎，这里可不比乡村的，他们的规矩太多了。”
“好记得了，大娘，我帮你做饭吧，以后我学会做饭，我做给你们吃。”李云殊笑嘻嘻的垮住张母的手臂，一片祥和。
古代食材少，何况平民百姓家，张知白说了不回来了，先下只有她俩张母就做了两碗汤饼。味道自然是比不上现代，从调味上就局限了。
可人饿急了，是块石头都觉得香，李云殊吃的津津有味，可是张母只做了两小碗，对于一个处于发育成长的青少年，李云殊表示肚子很饿。
揽下洗碗的活后，李云殊左翻翻右翻翻，找出了几块小巧的点心她一顿就吃下去了。
吃饱喝足后看着被烟熏的黢黑的厨房，李云殊深深的叹了口气，是个大工程！
古代的生活已经开启，请你选择直面刚它，不容退缩。
退是退不了，刚它怕是有点难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老少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