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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跑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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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食筠筒楚粽,系五彩福丝,赛湖龙舟斗百花草。
热闹街道不差过年,可城门依旧需要官引。李云殊问过乔乔,以前大家都是可以随意出城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官引所需要的任何凭证,不知为何从上个月就开始出城需要官引家引出入。李云殊进城也有两月,始终得不到法子出入,她拉着乔乔上蹿下跳跑了大半天,眼看着就要跟着一对商队出城了,乔乔不知是害怕还是受到了干扰,立在了原地。
“云殊!你看有只小狗呢!”
一只通体漆黑是小胖狗躲在角落哼哼的叫唤,可没有一个人在意,乔乔见其可怜走过去一把抱起来,李云殊叹了口气,知道出城无望也跟着乔乔。看着像是个还不足一月的小狗,不知为何会被丢在这里。那狗小的只有巴掌大,可眼睛已经睁开了惨兮兮的依为的乔乔的手中,吸吮着她的小指。
“这狗太小了,怎么会被丢在此处?是不是家狗给小狗挪窝时不小心丢下的……问问其他人吧看看有没有知道。”李云殊也轻轻的摸了摸小狗的头。
寻了一圈没人识得这狗的身份……乔乔不舍可她又不能养,自小乔乔就受不得任何吓,就是小时候家中一只狗的犬吠都能将她吓去三魂去,所以她喜欢也不能养。
“云殊……这狗可怎办,这样小还未断奶,就被丢了,如果我们不管它只能死了。”
“我也不能养……”李云殊也喜欢狗,可她妈妈不喜欢动物,她家就没养过动物。现在也是,张母喜静,每每邻居家的灰犬一吠,张母定要失眠了。而且小狗没了母犬,吃喝是个问题,就连安全感更是个问题。怕是带它回去不太妥当……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养在外面,这样家里那边也好好说过去,它也不至没了生路!”李云殊和乔乔捧着小狗,坐在一墙巷口的檐台上。
乔乔觉得甚可附和道:“诶!这是个好法子!去明尚口那有一个空地,常年也没人在哪给它一个安置可好?”
李云殊问:“那里不是什么长侯府吗?怎么会没人住了?”
“很多年了,听说那程德明当年帮扶太子策反被株连全家了,直接那里都荒着呢。”乔乔摸着小狗。
“没人就好,别整出事来倒时对咱们不好。”李云殊点点头。
杂草垂落,灰墙泵裂开一道道缝隙,庄严气派的大门被封锁起来,光鲜一时也难逃命运多舛。
李云殊忽的想起一句曹雪芹的话: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篷窗上。
两个小女娃东拼西凑的给狗子垒起一顶小房子,随后乔乔又跑回家给小狗偷来一碗羊奶,喂饱它两个人才放下心。
“云殊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总不能狗狗狗狗的叫唤呢。”乔乔掐着腰满脑子旋转。
李云殊把小门挡起来让吃饱喝足的小狗安稳睡觉才说: “嗯,是起一个有文化的还是好养活的名字呢?”
“好养活的!那叫它强生!坚强有力的活着!”
“……不如叫豺舅!”李云殊记得她看酉阳杂俎时见过兽畜一章说豺见狗辄跪如拜状,狗为豺舅也。李云殊觉得很合适,很霸气的名字。不过对不起后生段成式了提前就借来了。
“豺舅?是什么意思?”
“就是狗比豺还要厉害,希望它能像乔乔说的坚强有力的活着!!”李云殊铿锵。
“好!豺舅!”
二人离开后,天都暗下来了,街道火树银花炸起,一并排气长长的仙等如日天。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李云殊意犹未尽的回了家,张母已经包完了谷米粽子,端在锅中火蒸后就托着下巴走神。
“大娘我回来晚了……”
“不晚,止儿还没回来呢。”
李云殊找了短凳坐在张母身边,张母从手里又拿出一盒彩线招呼道:“小殊,别坐哪出魂,来,我给你看系五彩丝。”
张母端着丝线对着李云殊招了招手。李云殊赶紧把烦恼打散,接过张母递来的一把丝线,看着张母挑出五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左缠右缠固定在一起。
张母做着手头的工作,待绑定好了五条线后说:“重五这一天不仅要吃粽子,还有好多可以玩的。我说中这种叫长命缕,别看就单单五条线其实也有讲究的,只要在重五这天将着长命缕系好绑在腰带上,就能够辟邪延长寿命。这一天每一个人都要在身体之上缠绕上五彩丝。”
“原来是这样。”李云殊挺好奇的那挑出五根,看着张母手中的绑法一根一根缠上去,还没来得及绑紧就被张母给拿了过去。
张母放下自己的五彩丝,拿过李云殊的线一点一点绑好告诉李云殊这五彩丝的用法:“五种颜色的丝线绑的顺序也有说法,将黄线固定在中间,然后用青赤先搭在黄先一边,白黑先又在黄线另一边,然后固定紧实。这青赤白黑四中颜色代表着天地四方的四个方位,而这黄色代表的就是正中央的方位。”
“这么麻烦……”李云殊看到津津乐道,只是口头上抱怨一两句,就来了兴趣就接过张母手中的半成品,“大娘,你做我看,我也学。”
没一会一条漂亮的长命缕就诞生在李云殊手中,她学的挺快,没一会自己就做好了,看着那五彩丝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将它挂在脖子上。
但傍晚李云殊还是将长命缕送给了张知白,原因就是,张母把自己做的给了李云殊,李云殊也应当的将自己的祝福送给张知白。
张知白换下常服,站在烛影下,五彩丝发出一抹靓丽的光景,李云殊掐着腰左看右着缠在张知白腰上的五彩丝,拍拍手:“好看!”
是真好看!
张知白的腰身很细但又不像女孩子那样纤细,很有力量的那种,再加上穿着宽厚的衣衫后遮住了腰细,带着五彩丝后看看上有一种不一样的风采。
“谢谢,殊儿……”张知白脸上被撒上一抹淡淡的朱砂红,并害羞的低下了头看着腰间的五彩丝,有点欢喜过头了。
“噫!对了,看看我在和乔爷爷那里做的小碗~”李云殊小心翼翼的端来一只食盒,从里面拿出三只碗两个长弧型的盘子。
三只刻着不同花型青白划面的瓷碗,上面还写有三个名字,第一个碗上面用黑字刻着“止”一字,侧面一圈雕刻着半立体的竹子,张知白拿在手中,触感温凉,久儿就剩下温暖。虽然碗料不比玉面的光洁却也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用不得的好物。
“这是殊儿做的?”张知白惊喜,他又拿起一个,第二个碗上面用黑字写着“伈”,是张母的名字,方伈。李云殊问过张母喜欢什么花,张母说是菊花,并且还深刻的念出来一句诗词,来表示自己对菊花的喜爱。可惜李云殊废了半天也刻不好拿那半句诗。
只记得是:“紫东老篱生菊静,旰无尽往愁苦多。”
李云殊仿佛得到了长辈的认可,挺着胸脯子,兴高采烈的解释道:“是呢!废了好几个,手都快没知觉的做出了这三只碗。”
最后一只碗是不是李云殊的名字,而是一个“妍”字,侧面并没有刻有花型,张知白端详着最后一只碗不得其意,并且看向李云殊。
李云殊看着自己那只碗,拿了过来看着,眼中浮现一丝悲伤,她半翘嘴角说:“我不喜欢花,但妍不是也有百花争妍一说嘛,我就用这个字代表。以后咱们就用这碗吃饭吧,你看着这两个盘子,是乔乔的爹送给我的,可能是见我有天赋!才送给我的!这盘子多好看呀!晚上咱们就用新碗新盘子吃饭!”李云殊躲闪了张知白的目光,赶紧收起盘子走向厨房。
张知白没让李云殊的伤心溜走,他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李云殊有些落寞的身影,心思被扯远。
好像他抓到了一捧净土,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李云殊,李云殊蹲在地上用手中的木棍描绘着故乡,张知白看着李云殊手下的画在完成后变大变的越来越真实,可那些在张知白眼中确实模模糊糊的,连一个形状都看不懂。他想跟过去,随后看着那带着云雾一般的画面就这么真实的立在了地面上,李云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跑了进去。
顷刻间,画面扑倒压下来,张知白看着一切变成连虚无,李云殊也不见了。
“殊儿!殊儿!殊儿!”张知白嘶声力竭的在空荡无物的氛围中大喊,得不到任何回应,直到一声奇怪的声音想起,他惊恐的睁开了眼睛,心脏在安静的空间内越发清晰,而自己的一动不动的静听着。
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恨呢。
张知白不敢往下想,他转身回了屋子看着案前的帖子,随后夹在了书中不再去看。
有很多时候,张知白会怯生出李云殊的目光,怕她不在是希望。
大门迎来敲门声,李云殊去开门,是乔元号,乔家大郎。
李云殊擦了擦手招手: “请进,乔郎君有什么事吗?”
“不了。李娘子这是我家妹子给你的,说原本想着晚上给你,但她身子弱阿娘便不叫她出来了,这是算赔礼了,你且收好了。”乔元号没迈进门坎,只是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块被包裹住的东西。
李云殊接过来问:“也是,不管节日多闹腾她这身子还是在家养着较好,是不是今上午我们两个跑跑的身子又不舒服了。”
“托李娘子的福气,自从有了李娘子常来常往的她那身子比原先不知好了多少,如今不是药不离口了。“乔元号看了眼天,揖让道:“天色不早了,不多打扰,我便告辞了。”
“乔郎君慢走。”李云殊学着那些妇女,福福身子合上门。
张知白早就站了多时,他没见过那乔家大郎,只听说早年行事颇为孟浪,少年惹出些事来,家中父母便把他交给叔父带去河北做生意,一去多年甚至在那边取娶了亲。听说这次他是得了一子才携家带口的回了长安城,说起来这乔家大郎和张知白差不得半岁来。
李云殊去乔乔家多,可他却不曾去过几次,便没见过这人。今日一来他也没有进门,所以张知白只听了个声来。
“殊儿,是谁呀?”张知白打开门一本正经的问。
“哦,是乔乔的大哥……哦不,兄长。”李云殊一边走一边打开那包裹。一眼都没给张知白。他刚要迈开的步子都顿住了,然后又回了屋子。
李云殊坐在灶台前,一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还有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夜半凌子,君东去」
“小乔乔,果然还是帮我喽~”李云殊把木牌收好开始烧水做饭。
——
张知白休沐晚饭过后带着母亲和‘堂妹’上了街,好不热闹,张母激动的像个孩童,左顾右看衬托着李云殊倒是个沉稳的模样。张知白这边看顾这张母,那边不担心李云殊走丢,如今他还没李云殊认识的大街小巷熟悉。
玩了一通,累的张母腰酸背痛,张知白给揉了半宿才睡过去,等张知白出来李云殊那屋早就熄灯了,他看着放在架子上的水盆,还是洗了脸才歇下。
半梦半醒间,张知白总觉得有什么萦绕的头顶,登时就睁开眼睛!
是什么声音?
除了心脏的剧烈跳动外还有什么声音?
张知白转头看着窗户,幽兰的月光散尽来,仿佛有一个移动的黑影在园中晃动……
张知白坐起来,捏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月光下影顾及时辰。
子时半刻了。
大半夜居然有人跑到平民区来偷东西?虽是方圆几里都知他张知白住在北街巷,可他如今官阶不如县令,家世平浅,更是没多少俸禄,谁会半夜盗家?
踩上鞋子侧身椅在门口,轻轻拨开门,张知白定睛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
殊儿?
她在干嘛???
张知白原本激起的戾气瞬间都在看到李云殊身影的那一刻消散干净了,他想不通,殊儿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院子里踱步要干甚。
看了一眼后,李云殊居然打开了大门,手中还抄着一根木棍。
张知白抓过衣服就跟了出去,他轻轻跟在李云殊身后,想要看她到底要干嘛。
……
“我就不信没有官引我就出不去!”李云殊给自己加油打气。天亮人多,天黑人少,等他们交换班时,定能偷偷溜出去!
那个被迫和她出来的张知白正在紧密的跟在李云殊的身后,寸步不离。
“咔呲~”
李云殊呲着牙,脑子都麻了,她没在意脚下居然踩中了一个木棍,木棍发出断裂的声响,引起来一户人家的看门狗的注意。顿时,安静的如时间定格的夜晚,爆炸了……
完了,大娘又要一宿未眠了……
“来福!闭嘴!给老子闭嘴!”
瞬间,狗就老实下来了……
李云殊躲开加快了步伐,看眼就要到出巷口的路了,“噌”的一声打更声亮起来,一个身穿粗布的老头肩扛着扁担,两头各立着一根蜡烛,用低压的声音报时道:“丑时一刻!神鬼退避!百无禁忌!”
李云殊往后面退了两步,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肉遁墙上,李云殊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刚想窜出去跑,就被肉盾墙的手臂拦腰抱起来。
“要死了!”
张知白蹙眉,咬着牙没哼出声,硬生生把声音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