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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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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栖衡仔细琢磨春绿说的那番话。
“我进不去那里。”
那里?莫非是指这白府中?可究竟为何进不去?府中是否又隐藏着什么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栖衡想着,这府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清早,栖衡来到白藏松屋前,轻扣房门。
“白公子你可醒了?栖衡在贵府多有叨扰,瞅着年关将至也应立即回乡。”紧闭的门从里面拉开,白藏松披着外衣,栖衡见此后退鞠了一躬。“所以栖衡特来向您辞行。”
白藏松一时也没回话,等了一会才道:“你身子养好了?”
栖衡从怀里掏出一点银两:“算是痊愈了,这几日承蒙公子关照,府内的衣食住行还有煮药的银钱我现在也拿不出全部,这些便是全部的家当。其余的算是我借公子的,公子只需要在欠条上签个字,来日等我攒够了一定连本带利归还公子。”
白藏松接过欠条折好,“你执意要走我肯定不拦你,只是这雪又下到昨晚才停,大雪封路。等会我便遣人清扫路上积雪,但是最快也要等到晌午才能动身。”
“谢过白公子。”
“小事而已,你先回房歇着吧,我穿个衣服。”
栖衡沿着走廊往回走,地上被飘进来的雪花浸湿形成鲜明的干湿对比。不想回屋,却也不知去哪,在停下时发现自己来到靠近前门的一所偏远,院里的松树长得高大托着一串串白花。这一坐就是一上午。
正午时分有一辆马车徐徐赶来,车上下来一个富态男人,眼神眯眯,一伸头就精准瞄向栖衡这里,又慌张低下头。。
“那是老爷,我们都管他叫老爷。”
元蔬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府里下人恭恭敬敬迎在路旁,白藏松姗姗来迟将老爷接了进去。
这人应该是白藏松的父亲。
“你今年多大了?”
“啊?”栖衡没缓过神,“该是和你差不多大。”
元蔬咧开嘴笑:“你是第一个和我个头相等的小孩。”
“怎会?府里就没有其他玩伴?”
“你这些天没见过那就是没有,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以往的那些人长得和你不一样,体型身高就连穿的衣服也不一样。”
栖衡当他是在说来拜访的宾客,“山下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有的年龄跟你一样大但长得没你高,有的长得比你高兴许年纪没你大。”
元蔬眼睛亮晶晶:“这么有趣!我一定要让藏松哥哥带我下山一趟!”
“你没下过山?”
元蔬声音淡飘飘:“嗯,我去不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不想去。”元蔬扭头一望,见白藏松缓缓走来,拉起栖衡,“藏松哥哥喊我们吃饭了,先吃饭,吃完再聊啊。”
饭厅里几个人围一桌,白藏松介绍道:“这位是雷老爷,和我父亲生意上有来往。刚巧他今日上山,你可以搭他的车顺路下山。”
雷老爷接话:“我那马车宽敞避风,车夫跟着我赶了八年路,保证小友舒舒服服坐到家。”
栖衡谢过雷老爷端着碗安安静静吃饭,白藏松和雷老爷碰杯喝酒,嘴里说着生意往来,元蔬扒着饭眼睛却一直盯着栖衡。
饭后启程,栖衡在门外等雷老爷,元蔬终于逮着机会,他把栖衡拉到马车后边。
“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房子外面等你吗,只要有我在,他就进不来。”
栖衡一时怔愣,雷老爷恰好出来,忙招呼着:“小友上车了,我们马上出发。”
元蔬乖乖站在白藏松身后冲着雷老爷招手:“老爷再见啦!”白藏松面带微笑,目送着马车远远驶去。
栖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四肢乏力,头有余痛。他记得自己上车后就开始细想,但想着想着意识越来越昏沉,紧绷着最后一条线强撑,只是最后听见雷老爷说了一句“小友要是累了就睡吧,等到了我再……”栖衡猛一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贼船。
元蔬口中与自己不一样的那些人,估计也是白藏松拐骗来的良家少女,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了他的目标,那这雷老爷也定然不是个好东西!思及此,栖衡便猛烈挣扎想起身。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雷老爷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栖衡。
“别白费力气了,迷魂香和断丝散可是能让两头牛动弹不得。”雷群山走到床边,仔细端详栖衡面容,发出满意赞叹:“好!好!白日就里瞧着姿容艳丽,打灯下看是更有一番风味!五百银两换一个上等货色,这生意不亏!”抖开一张纸,赫然是早上栖衡手写的欠条,现在却被人修改变成了卖身契。
栖衡紧紧咬着牙。
“啧啧啧,瞧这小模样真是妥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雷群山开始脱衣服,栖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此时的雷群山就是一个在黑夜里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充血的眼珠翻滚着红色的欲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将栖衡吃的渣都不剩。
“小友别怕,雷爷只是提前给你□□!”雷群山赤裸着身子,跨腿欺身而上。只听一声闷响,雷群山软倒在一旁。
栖衡惊喜出声:“春绿!”
春绿收回手嫌恶地瞥了一眼雷群山,本来以为他会让栖衡再休息一晚,明日力气恢复了也好赶路,只是没想到这人色欲熏心委实是个变态!
春绿抽出掖在衣服里的卖身契,将衣服甩出去老远,弯腰把栖衡结结实实抱住,飞身而过围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栖衡惊讶又羞涩,春绿作为一个女子力气竟然这么大,抱自己走了一路脸不红气不喘,但一想到她近乎神仙的身份,心中却放松又窃喜。
“春绿,你放我下来吧。”
“你有力气了?”春绿低头看了一眼,“我把你放下去,你若是又发烧了我去找谁治你?万一又找一个拐骗犯还不得我去救你。安生点吧,我去找个房顶没放东西的屋子再把你放下。”
两人沿着空寂的街道走啊走,家家户户的灯笼裹着红光,春绿一排排望去,头顶上覆盖了薄薄一层雪花。
栖衡在这短暂的美好里,想通了白藏松为何这么胆大包天,而雷群山为何能明目张胆地出卖白藏松,甚至是那一纸可笑的被改写的卖身契。说到底,是无所畏。自己既不是名动的才子,也不是富贵家的小少爷,更不是势力滔天的权贵,根本没有能让他们畏惧的资本。所以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自己所爱的人,他都得成就自己。
“没办法了,就在破庙里将就一晚吧。”春绿将栖衡放在避风的墙角,转身拾起地上的干草堆在一起,点火取暖。
“春绿,谢谢你。”耳边有断枝烧裂的哔啵声,春绿用木棍戳着火堆,似乎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