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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娇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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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绿趴在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树下犹豫踌躇的人,打了一个哈欠。
“哎!”
“啊!”
这突然从树里长出一张人脸,猛一见到,谁都会受到惊吓。
“又怎么啦!”声音懒洋洋的。
栖衡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姑娘给我三天期限,可我对姑娘一无所知。除非有通天预知的本领,不然根本不可能猜出姑娘身份。”
“这不是很明显吗,怎么就猜不出了?”栖衡没动,春绿看着那豆芽菜的身板,“唉,行吧,忘了你凡夫俗子的身份,那你想怎么样?”
栖衡微微一笑:“就让我每天问姑娘一个问题如何?”
真够麻烦。
“行啊,行啊,每晚星星全部出来的时候,我兴许会乐意回答你几个问题。其他任何时候来我都不会理你,而且你的问题若是惹我不快,就拒绝回答。”桑树的叶子随风招摇像是在挥手,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到栖衡头顶。
“这样就行了吧?没事就走吧。”短暂寂静后又传来一声,“今天也算一天。”
这种秋高气爽的天是最适合睡觉的。春天万物播种,风中总会携带植物种子,一波一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夏天风热气躁,蚊虫滋扰,一整天都是折磨。至于冬天,春绿好像并没有关于它的记忆。林子里的树叶被风全部刮落之后,她就会陷入一个冗长的睡眠,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睁眼满目皆绿。
春绿现在精神气爽,看着屋里跳动的豆苗,不禁在想栖衡会问她什么问题?敢直接问身份就赏他一顿棍子,名字这么亲密当然也不能告诉,再问我活了多长时间直接把这傻子扔出单府。
春绿已经想好怎么拒绝和讽刺了。
透过光秃的枝杈,可以看见星星在一块块浓黑色的幕布上相拥,像是等待好戏开场的看客,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表演,一双双眼睛亮得出奇。春绿抬头看着挤在一块的星星,心里窘迫也窝着火。
甫一低头,栖衡就从屋里出来。春绿冷笑一声,栖衡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径自坐在树下,背着春绿捣鼓。春绿瞧着稀奇,在背后探头探脑。一颗微弱的烛火闪现在静谧的夜晚,被人轻放到一盏画着浓密大树的灯笼里。
栖衡起身将灯笼挂在伸得最远的枝条上,春绿跑过去悄悄用手拖着灯笼。
“今夜星光可美?”
“美。”
栖衡突然间开口,春绿下意识接了话茬,栖衡系绳的手指一顿,拆了已经缠好的几圈线绳后重新打了个结。捡起零零碎碎的工具,转身回屋了。
春绿瞅着灯笼瞧着星星,“哼!”一声,钻回树上再没动静。
第二日,春绿早早等着,栖衡也比昨天来得早,但来了不说一句话,盖着披风在树下坐了几个时辰。春绿心里的火越窝越大。
“姑娘睡着了?”
“没有!”
栖衡起身拍拍衣上尘土,回屋去了。
春绿的脸,正如第三日阴沉沉的天。
田嬷出去买菜了,天空下起小雨,栖衡拿着伞具奔了出去。回来的路上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过桥的时候兀地又刮起一阵狂风,将雨伞卷到空中扔在桥对面的泥地上。几步路的距离,大雨将栖衡淋得浑身湿透,捡到伞打着依然有雨从四面灌进。
转过回廊,栖衡看见有一人站在檐下门前,急忙跑过去,才发现对方像自己一样浑身湿透,正挽着袖子拧衣裙上的水。
栖衡正打算出口慰问,却见春绿转过来,顶着此时天公的脸,向前一步,狠狠推了他一把。春绿看着栖衡狼狈摔倒在地,面上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忽然通常,冷笑一声原地消失不见。
栖衡魂不守着地从地上爬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煮了一罐姜茶,桌上放着两个杯子,抱着一叠绒毯坐到了傍晚。
春绿进来叫了他一声,栖衡的眼珠子才从面前的瓦罐上移开。
“小子,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你猜出来没有?”春绿现在心情好得很,绕过半张桌子坐在栖衡对面。栖衡的思绪一点一点回笼,眼里映着春绿明媚笑靥。春绿一头干燥整齐长发和一身干燥素雅长裙,全然不见下午落汤鸡模样。栖衡犹豫片刻,还是将毛毯递了过去。
“天凉,姑娘注意保暖。”
春绿将毛毯扔回:“嘁,哪有那么弱鸡。你到底猜出来没有?”
栖衡倒了一杯姜茶,春绿瞧着递到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嗅,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猛地一推,站起来嚷道:“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这是姜茶,驱寒用的。”
“什么姜茶!分明就是毒药!幸好毒药毒不死我,不然你现在已经脑袋分家了!”
如此凶神恶煞,更像索命阎罗。
“姑娘还会杀人?”
春绿眉毛一跳:“少在这叽叽歪歪!你到底猜没猜出来!”
栖衡拿出一物,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一响。
“这是我出生时就佩戴的玉佩,浑身通体莹白,与姑娘肤白胜雪很是相当,又见姑娘手腕处的印记,与这玉佩圆心漾着的一圈红一模一样。所以,我有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猜想,姑娘,该是这玉佩幻化出来的精灵吧。”
春绿看着玉佩,又看看栖衡,一瞬震惊又迅速恢复如常。
“想不到你还挺聪明,既然这样……”手掌一托,凭空变出来一块翠绿玉石,迎着烛光,只见里面蓝光流动。
“这块叫做心想事成玉,只要你有什么愿望,对着它说一声就会实现了。不过呢,”春绿突然把栖衡右手腕拽过来,一把匕首飞来对准栖衡手指而下。栖衡瞬间惊慌,使出全身力气却纹丝不动,左手不听使唤竟僵直身侧。
这时突然天空骤亮,咔嚓一声惊雷而起,声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号,仿佛雷神发了怒将这雷炸在了他们头顶。
匕首立马停住。
“只是这玉佩需要许愿者的一滴血为引。”说着将匕首放到栖衡手里,“只是一滴血,换一个心想事成。一闭眼就过去了,你不亏。”
栖衡不为所动。
“那,我可以施法让你感觉不到痛处,怎么样?”
栖衡听着春绿轻言细语,将匕首轻轻放在桌上,拾起玉佩揣回怀里。“这玉佩是我爹送我的,我只要这一个,其他的都不要。”
“你!”这声隐忍压抑,栖衡依然听出了其中的愤怒和不甘。
霎时,烛火熄灭,栖衡看见匕首刀尖转动对准自己,缓缓浮到空中,春绿低头一动不动站在桌后,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剩半张脸和匕首一样泛着冷光。栖衡默默后退。
天空又轰隆一声,栖衡赶紧捂住耳朵。与此同时,他看见原本了无生气的春绿挥了一下胳膊,匕首破空般刺来。栖衡吓得眼睛一闭,只觉脸颊瞬间凉意,就听“噔!”一声,匕首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一道闪电破窗而来,临时一分为二将匕首和翠绿玉石击得粉碎,春绿怨恨地看了栖衡一眼,遁门而去。天边的雷轰隆隆越来越远,似乎盯着某物在追赶。
栖衡重新点燃了蜡烛,捂紧了胸口,瘫倒在桌上吁吁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