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摸个鱼》南瑾月

8、第 8 章

　　旧书店倒不难找，虽然不像一般的小店门口会摆着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吸引孩子注意，平时没什么人会来，但褚瑜时不时会溜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玩儿的连环画漫画书什么的，最主要是因为之前听同学说绝版漫画可值钱了，要是能集齐一个系列那就更绝了……
　　奇怪今天店里老板有些面生，不是之前那个胖乎乎的老爷爷，她牵着徐祈安的手站在店门口踌躇着，徐昭謇知道今天店里老板换人了吗？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她知道在别人眼里徐祈安是有些怪异的，不知道人老板会不会介意。“怎么了？我们不进去吗？”徐祈安有些困惑地低头看她，褚瑜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见店里来了客人，新老板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见人走近了，她有些紧张，怎么看着比徐昭謇还高，不笑的样子像要打人，她抓紧了徐祈安的手往后退去。
　　“下午好，我们就随便看看，您继续忙吧不用管我们。”徐祈安面色澄静，褚瑜抬头看了一眼，不禁心下叹息，俨然一个“正常人”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闻言那人倒是不再上前就默默立在原地看着。见徐祈安松开她的手就开始四下翻找寻觅，连别人手里的他都要凑上去看看，嘴里还不住轻声念叨着什么，店里总共没几个客人，见状都纷纷丢下书离开了。她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祁卓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小女孩拖着步子靠近，手里那条绿领巾从刚进店起就被她攥在手里现在已经皱皱巴巴了。
　　褚瑜书包里鼓鼓囊囊的，那是早上妈妈特地给她塞的：“要是那疯子哭闹你就剥巧克力喂他。”徐祈安又不是三岁小孩平白无故哪会就地打滚，外人面前他还是要体面的，不过自从开始换牙起，她倒是很久没碰过巧克力了，趁妈妈不注意她偷偷拿了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此刻她将自己那袋零食拎了出来，摊在新店主面前。
　　“这是什么？”他扬着下巴，不自觉地带了些审视，目光冷峻凌厉：“你要干什么？”
　　有的人就算是心情很好看着也像在生气，这种人照平常褚瑜是打死都不会去招惹的更别提主动过去搭话了，此刻她感觉到牙关都在发抖。
　　“祁卓，你太凶了。”徐祈安皱着眉直摇头。
　　褚瑜的眼神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好像……的确是认识的。
　　“听到了？”那男人很闲适地倚靠着柜台，再次看向她的目光莫名变得柔和起来，看着很是愉悦：“我叫祁卓，不过你不用记得，反正我也不想认识你，哄娃娃本就不是我的擅长。”
　　褚瑜没说话，将准备好的那些零食全部洒在柜台上。
　　祁卓看着玲琅满目一大堆，有些新奇：“给我的？”
　　她点点头，不管怎么说都耽误了别人做生意，又从里面把果冻挑了出来，讨好似的举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这个最贵！”那袋子上写了老人小孩要在成年人看护下食用……她怕徐祈安吃这个会被噎死。

　　祁卓拆了个棒棒糖塞嘴里，又随手给埋在书堆里的徐祈安也挑了个。
　　“谢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上次那个葡萄味的……嗯？你哪来的？”
　　祁卓指了指正踩着可移动的梯子拿书的小不点：“她的，我看着像是会去逛小卖部的人吗？”
　　“唉，那你还是比较像去抢小孩子零食的那种人。”看到梯子小幅度晃了一下，徐祈安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书甩在祁卓的怀里，赶忙跑过去帮她扶着，“你下来！这个梯子不牢。”
　　她抱了满怀的书颤颤巍巍地往下看去：“呃……现在吗？”梯子果然在颤，不由得腿脚发软顺势蹲下身子，声音里拖了哭腔：“我……我下不来了。”
　　“慢慢来，别怕，万一摔了还有我在下面接着，你先，先把那书都扔下来吧。”徐祈安虽然焦急但仍然柔声细语不敢大声叫嚷生怕她踩空。
　　直到褚瑜最后一步踩到地上，他悬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到肚子里，小女孩又惊又吓，扑到他怀里才小声啜泣起来。
　　“看样子你还是更喜欢女娃娃”，祁卓歪着头看徐祈安哄着怀里哭泣的孩子又满脸自责不肯撒手，他轻笑着：“记得徐昭謇小的时候你可没少教训他，别说乱扔书本就是不小心把书给折了个角你都得老半天没个好脸色的。”
　　“那能一样吗？”看着祁卓跟没事人似的徐祈安心里就来气，压低了声音冲他发火：“怎么说徐昭謇都是我一手养大的从小就皮实不教训不行，那褚瑜呢，人家爹妈好心好意让她出来陪我，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再说了她爬那么高多危险啊，你在旁边倒像个死的似的，不知道吱个声吗？”
　　“怪我怪我”，在徐祈安的瞪视下，祁卓收敛起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满得像是要溢出来，怎么能怪他呢，刚刚那小丫头片子来来回回爬了十来次有余，要是底下没人出声，八成自个儿摸索着一会儿就下来了，当然徐祈安要是知道肯定又要怪他，他总是有道理的……
　　叼着刚刚被徐祈安嫌弃的糖，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翘着脚，在那一堆垃圾食品里翻腾，书架下面徐祈安声音平缓地念着故事，褚瑜估计是刚刚玩儿累了没一会儿就呼呼睡了过去，看着天色慢慢变暗了，祁卓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家那傻小子快要来接你了，我就先回去……”半晌，没人搭理他，倒显得他在自言自语，他笑了笑：“你要是喜欢，那下次还把她带上，我给她从山里弄条蛇来壮壮胆。”
　　“你敢！”徐祈安猛得抬头，看向他的眼里快要淬出火星子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噢她还太小不懂，那我给你带”，披上外套凑到那人耳边：“蛇胆酒，壮，阳！”看那白皙的侧脸慢慢爬上红晕，连耳根都红得发烧，敏捷地躲过一拳后，他又凑上去啄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