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摸个鱼》南瑾月

7、第 7 章

　　打从下了楼几百米开外，徐昭謇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趴在他车窗前往里探看，他冲那孩子吹了声口哨。
　　听见声响，褚瑜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见了来人这才松了口气：“徐哥哥好！”
　　徐昭謇见她像样子滑稽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又听这声儿细声细气怯生生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起来，可惜还有事要忙没功夫继续逗她，于是随口应了一声就去拉副驾驶座的车门：“褚瑜乖啊，哥哥下次给你买糖吃。”
　　谁知那小孩并未离开，只是后退了几步让他开门：“徐叔叔又犯病了？刚刚在外面就看到他好像不太对劲，一路跟着他就过来了，还……还想去找你呢。”
　　他轻轻嗯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替座位上正昏沉睡着的人收拾起满面狼藉，随后趁人意识不清又赶紧摸出几粒药给喂进去，身上那些污秽就暂且先不管，反正上楼还得帮他洗澡总要换掉的，一想到明天上班要用车，一会儿还得去趟4s店，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哎小孩，过来搭把手呀！”，说着他一面伸手将人扶起来，一面坏笑着看着那孩子手足无措无从下手的样子，“下次再看到你徐叔叔这样就赶紧跑去叫人，别光顾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看热闹。”本来就没打算让她帮什么忙，潜意识里觉得这么点儿大的孩子不添乱就已经是万幸了，大人的事哪轮得到她插手。
　　褚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公寓大门关上前跟了上去，平心而论她还是挺喜欢徐祈安的，他不发病的时候斯斯文文，一点儿也不像人们口中的疯子，听她讲话时他从不会随意插嘴打断还会平视着她的眼睛，甚至在他身上很少会出现大人们固有的那些刻板……就算是刚刚目睹了他犯病的全过程，她依然觉得他是她见过最好的大人，只是之前可能经历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让他一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痛苦。
　　到了家门口，见徐昭謇腾出一只手准备掏钥匙开门，褚瑜就悄悄在后面扶住徐祈安……
　　“你怎么还没走”，徐昭謇有些意外，原先以为她和别的孩子一样是瞧热闹看稀奇来的。等把人交给闻声过来的徐奶奶，他总算得了空，甩着酸疼的胳膊，他笑了笑对褚瑜说：“你们学校是不是作业给布置少了，怎么能放你这么闲呢？”看那小丫头愣神估摸着是压根就没记起来有作业这回事儿，罢了谁上学的时候能喜欢写功课呢，趁着家长不在家，那还不得撒着欢地玩儿，他不再继续唠叨，蹲下身压低了声音：“诶褚小瑜，哥哥拜托你个事儿呗，明天下午徐奶奶要去看病，我呢临时有点事不在家，反正周五你们放学也早，要不你过来帮我看一会儿你徐叔。”见褚瑜歪着头似乎还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说：“哦，你要是怕他又犯病找不着人对付，我明天就领他去你们学校门口的旧书店，里面老板我认识打声招呼就行，反正他读书读傻了随便扔他几本就能看一下午，你帮我看着他别乱跑就行了，五点……五点半最多不超过六点我就过来了。”刚说完，想了想又顺便多补充了一句：“你回家记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啊，下次过节我给你家送水果。”
　　反正大人们说话做事总是礼数周全的，于是褚瑜轻轻点了头应下，屋里徐奶奶还在埋怨着徐祈安把她新织的毛衣给弄脏了，也不知道现在洗了会不会缩水……虽然生活总会突发意外，但好在明天还能恢复如常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一蹦一跳地下了楼，兜里钥匙叮当作响，开始琢磨起明天下午要让徐祈安给她讲什么故事来听呢。